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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 218 章 2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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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最后几句话是和祁宇曦说的。
祁宇曦妈妈当时还还安慰她:“小杨,夫妻过日子难免吵架,别往心里去,现在至要紧是把病治好,平白添气受多不划算,男人嘛,不够心细,有的时候难免不体贴,还老爱跟人犟,由他去,他自己都会觉得没意思的,咱不生气撒!”
杨姐抹干净眼泪,神色中露出一种悲戚,她喊祁宇曦妈妈姐,“姐,你知道我心里苦,可是我对他说不出,就是说不出来,挺难的,都挺难的。”
祁宇曦妈妈叹口气,附和道:“是啊,都挺难,尤其生这病,女人呦,不容易啊。”
杨姐欲言又止,觉得可以让祁宇曦妈妈帮传个话,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死灯灭,伤心一段日子,总还要继续过日子,总得这样吧。
留下什么话语也是徒增伤悲,走就走得干干净净吧。
那晚上,杨姐老公置气没有来陪护,凌晨刚过一会儿,杨姐径自开了病房窗户,纵身一跃,就从肿瘤科八楼跳了下去。
祁宇曦当时那晚就在病房里,他睡不着觉,在陪护床上拿着手机搜招聘信息,他下学期就要毕业了,可现在家里是入不敷出,急需找点收入维持日常花销。
他躺在床上也不敢翻来覆去,三人间病房,巴掌见方的地方又填了两张陪护床,已是非常拥挤,也不好这么晚打扰病人休息。
杨姐起床的时候声音很小,祁宇曦还是听见了,他以为杨姐要去上卫生间,所以没有出声。
杨姐的床位是在中间,她掠过祁宇曦的陪护床,走向窗户边,那里有放东西的柜子,看着像想拿什么东西。
祁宇曦知道杨姐身材矮小,怕是够不到她家最高的那端储物柜,想起身帮她。
杨姐看出祁宇曦心思,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声示意他不用起来:“不用,我自己来。”
她确定祁宇曦没起来后,走向那个窗户,还把靠窗边上的卫生间门外的凳子移动到了窗户边上,祁宇曦又想起来帮她,可是他刚一坐起身,就听见杨姐飞速开了那片窗的声音,脚一蹬,人已经站在窗台上了。
当祁宇曦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时候,他一个激灵,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奔到窗边,伸手一抓,只能见到一抹影子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嘭”的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就像是一个大西瓜从最高楼掉下去砸到地上稀啪烂的声音,在这种医院里的深夜中,搅得人心惶惶。
祁宇曦一直有一种错觉,他觉得他是摸到杨姐的衣角的。那片医院特有的棉质病号服,在他手指尖停留过片刻的,可是他还是没有抓住她。
几秒后就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可这短短几秒时间,在祁宇曦心里却像是几年那么漫长,他的心跳先是慢了几拍,那声轰响传来,这颗心才像是解禁了一般,疯狂跳动,血液急促奔涌,冲过耳膜,挤的耳朵生疼,大脑下意识短路,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一条生命在他眼前消逝,他甚至还触到了它消失前的实质,那片衣角,噢,那片衣角!!
杨姐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怀揣着绝望和爱上路。
夜半的楼脚响起了警笛声,最初的人的疑惑声、惊叫声,逐渐演变成各种声音,祁宇曦什么都听不到,他颓然坐在窗边凳子上,无法理解她怎么就跳下去了呢?
大半夜,警察还是上到祁宇曦他们这个楼屋简单了解了情况,但是大致判断是自杀,后面就看家属意见是否解剖,人也就散去了,几天之后,这栋住院楼,加固了所有能开的窗户,院方不想平白担责,那都是后话了。
那一晚,祁宇曦就这样呆坐到天明,彻夜无眠。
第二天祁宇曦看见杨姐老公来收拾杨姐遗物,铮铮汉子硬是拿着那些衣物哭成泪人。
妈妈说,杨姐和她老公青梅竹马二十几载,怎么能接受她先离而去呦,这日子撒真是愁煞人!
祁宇曦不敢去看他,觉得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觉察出异常,这样就可以阻止杨姐跳楼。
不管怎么说,生命能延续点时间总是好的。
男人翻找了几遍,想着自己老婆肯定会留下点什么遗言,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悲戚的看着祁宇曦,知道祁宇曦是最后和老婆有过交流的人,“小兄弟,她……她最后说了什么没有?”
男人通红肿胀的眼眶让祁宇曦不忍直视,“杨姐……杨姐……没有说什么。”
“你再好好想想,什么都行,你说点什么都行。”男人崩溃的神经,让他看起来就像在祁宇曦身上,看见亡妻一样:“你再说点啥吧,我……我没事,你说说吧。”
“陶哥,”祁宇曦皱紧了眉头,心里不是滋味,“杨姐……杨姐真的没有说什么了。白天她说的,我都说了三遍了。”他尽量想口气更温和下,毕竟陶哥刚失去妻子,情绪很不稳定,胡乱抓到什么东西都想当做不至沉没水底的救命稻草。
可是祁宇曦还年轻,受不了被这样逮着一遍一遍的问,好在他不耐烦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觉得自己没有阻止这件事发生,如果他心灵再通透点,人半夜不睡觉往床边一站,足以引起人的警惕,可是他就是没反应过来。
年轻人容易钻牛角尖,祁宇曦也不例外,他觉得对杨姐的死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当一个人要去死,你就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本可以做什么去挽回却差了一丁点儿时运,这对一个年轻人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你说点什么吧……多小的事都行,我……都想知道,兄弟,你好好想想,多零碎都行。”男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希望已渺远,荒漠尽头,什么都没有。
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好久,也不起来,就这么蹲在墙角低声哭泣。
那一声一声沉闷的哭声,像是一块重石压在祁宇曦心头上。
他从头至尾捋了杨姐和他说过的所有话,怕还会有遗漏,可是后来越是强迫自己回忆,有些脑海中的话语都不敢确定是否真实发生过。
那些话,是否还有其它含义呢?
比如杨姐最后说的那句:“不用,我自己来。”
她知道祁宇曦想帮助她拿东西,所以拒绝吗?还是说,她当时就决定要去死,不想让人妨碍她,所以不让祁宇曦起身?
逝者如斯,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祁宇曦一直记得,那层医院楼道里,那天,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哭泣声,好久好久没有歇止。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祁宇曦都没有释然,这让他在生活中宁愿多做点多想一点,好歹不会自我折磨事情会变得更好。
他老妈也曾经开导他:“她提前了结局,少受点苦,人拦不住的,别太自责。”
祁妈妈最后长长叹口气:“哎,很多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纵使妈妈这样说,祁宇曦还是按照自己想法去做,能帮就帮,能多做绝不推脱,这样,他觉得自己会好受一点。
祁宇曦渐渐变成不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人,他做不到老妈说的随缘,但也不是什么笃信爱拼就会赢的人,他深切知道有很多事不能强求,但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会努力一把。
至少,他努力过。
现在骆晨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激发了祁宇曦强烈的想帮助他的情绪,尤其又被骆晨不留情面的拒绝,让祁宇曦更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