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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1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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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晨想到自己多待一会儿,只会更讨人嫌,起身欲撤出门去,走到门口停住脚步,犹豫半晌,才颇为不确定的给了祁宇曦当天第二发天雷——
“你双手腕骨骨折打着石膏,很长时间会有不便,手术后一直插着尿管,今天才取掉的,如果...你要上洗手间,就喊我!”
也许觉得祁宇曦需要独外来消化这个重磅消息,骆晨体贴的关上了门。
床上的祁宇曦僵硬的表情彻底龟裂——原来还可以这样玩啊!!
长那么大,祁宇曦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那么丢脸的!后面还有更让他丢脸的,只是现在还没经历。
他果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重逾百斤似的两臂,忍着剧痛之下略为抬起,在瞅到那两根白色膏体石柱之后,他的心彻底凉了。
石膏从双手的前臂为起点,一直包覆到他所有的手指,厚厚的一层,凹凸不平的膏体表面上隐隐有黑色线体,一开始祁宇曦没注意,等到他再瞥见的时候,才发现是几个黑笔写就的字。
他吃力八哈的抻着脖子看了看,那是一排稚拙的汉字:祝早日康复,不用谢!落款人是亚利。
祁宇曦那么一刻福至心灵,突然觉得自己这处境,有亚利的一份功劳,他甚至能想像亚利在签那字体的时候,神情窃喜,还有幸灾乐祸之嫌。
同时,他想不明白,亚利是怎么劝服骆晨收留他的呢?
是的,收留。
祁宇曦回想起,有人想要他的命,不惜让人自杀式的劫持他,从最早的送恶毒的黑色花束,到被缠住嘴巴的叭叭,再到重金胁迫的杀人,是真有人想他死啊,这次没有成功,肯定还会有下一次,这不是什么荒诞搞怪的恐惧影视电影,而是真实上演的极道追杀!
这也就是说,他去哪里都不安全,去哪里都会被人想着法弄死!
一丝冰凉从心里溢出来,很快就随着血液遍布四肢百骸,连手指端都是冰凉,是谁那么记恨自己?
祁宇曦忍不住想握拳头,可还没使上力,就痛得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伤筋动骨,那稚心噬骨的痛,沿着神经抵达大脑,让他觉得自己被活生生断了两只手腕,刚开始醒转没那么疼,现在麻药劲渐渐过去,疼痛这才发挥它的真实力,祁宇曦咬紧了牙关,脸颊绷得紧紧的,都可以看到紧咬腮帮的横迹。
不能留在这里,这会连累到别人的。
他想下床,可是发现白费力气,他现在连掀开床单的力量都没有。他又尝试了好几次,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不得不歇会喘口气再想别的办法。
他看着床头柜上那干净的衣服,泪眼婆娑,他现在是穿衣服都没法啊!
骆晨怎么会收留自己呢?
祁宇曦还记得上次,骆晨那冰冷刺骨的讽刺话语,怎么可能转头就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他谙于爬床之术,以肉换利,祁宇曦都想狠狠打爆他的头,现在怎么能不知谦耻的又睡在人家的床上,那不是真啪啪打自己脸,坐实自己真是爬床高手吗?
想到这里,祁宇曦都气哽了下,想去质询,既然认为自己那么不堪,何苦要把自己揽回家,这是想眼见为实,捏着实际证据来啪啪打他的脸吗?
几个星期不见,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骆晨在忙什么,祁宇曦差点要被自己这种无中生有的想法哽得呛到舌头,他飞快摇头,想摇散这种恐怖的念想。
但也要谢谢这莫名的火气,冲散了祁宇曦心头的恐惧感,顺利转场到对骆晨的清算上。
祁宇曦好死不死的躺在床上,若是他的手没受伤,他应该是跳起来蹿到屋顶讨个说法,可是现在他只能悲摧地半死不活的在床上挺尸,什么都做不了。
好歹给留个健全的手臂,解决下三急吧,祁宇曦真在心底悲鸣,还没等他生够闷气,就发现今天第三发天雷——
他小便急!
祁宇曦现在真是欲哭无泪,他不舒服的夹了夹腿,又是一顿疼,就在这番动作中,果然发现不是自己急怒攻心的错觉,而是真的想上小便。
祁宇曦在心底盘算,自己还能忍多久,难道真要忍那么久,再有,人家好歹是个大公司扛霸子,不会亲手亲劳帮他上厕所吧,自己想多了,对骆晨的话产生了歧义,真是有够丢脸的,自己一天都在想什么啊?
纵使如此,他还是纠结了好一番,才颤悠悠地开口:”有人吗,有人吗?“
骆晨应声立在门外,并不推门进来,听不出什么表情地问:”怎么了?“
祁宇曦意识到非常不妙,这人都不走开的吗,还是就一直等在门口就想看他窘上天去,但是迫于生理需要,发声导致腹腔压力增大,挤压了不堪重复的膀胱,激得他全身走了一遍战栗,都在提醒他:你想尿床吗,你想在人生的24岁时候再尿一次床吗,而且还是尿在这个...的人的床上?
祁宇曦只得不死心地挣扎:”有没有护工?“
骆晨声线一丝起伏都没有就击溃祁宇曦微渺的祈求:”没有,怎么了?“
祁宇曦面色腾的一下红如番茄,咬牙切齿,边痛边忍尿边在心里怒道: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好歹等过去了个尿意的高峰刺激,祁宇曦底气更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他颤颤的问:”......可以找个护工来吗?“
门外一阵静息,接着骆晨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不可以。“
祁宇曦躺在床上,想死的心都有了,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看现在他这糟心的日子,真怀疑老天爷存心逗他乐呵。
祁宇曦绝望地问:”为什么啊?“
骆晨避而不答,片刻说:”要上卫生间吧。“
不是疑问句,是个陈述的语气,好似就等在这儿了,掐着时间等这茬发生。
这话一说,祁宇曦都未察觉自己脸都更红了,只是急急撇清:”不是!“
骆晨:”......“
又过了一会儿,骆晨声音平稳的道:”实在不喜欢我帮你,你可以尿在床上的...那床铺不好洗,不过也没关系,扔掉就可以了。“语气中竟有一点惋惜的味道,听起来好像他很可惜这洁白素净的床单被罩似的。
祁宇曦一听,整个人都更不好了,这是明里暗里嫌弃他不知道这床上这四件套很贵吗,很贵吗,很贵吗?
祁宇曦胸膛急剧起伏,纠结是要这人帮忙还是直接尿在床上,在这两种可能之间权衡,发现都非常难取舍。
“可以把我送回医院吗?”
“不行。”
“有尿壶吗?”
“没有。”
“……”
“……”
两方僵持数秒后,骆晨想了想说到:“我不看你。”
虽然他很想说我把你从头到脚都看完了,现在有什么好害羞的,但是还是忍住了,否则刺激得祁宇曦够呛,铁了心不要他帮忙,憋出问题来。
人要是铁了心要走,在这会儿这节骨眼上只会横生枝节。
那天祁宇曦昏迷中被亚利送到他家门口,他还是开了门让人进来了,LD对于祁宇曦在他家养伤是乐见其成,静观其动。
祁宇曦被看护送到主卧之后,骆晨看到祁宇曦面色苍白如纸的脸,眉心深蹙,面容似有痛苦,无意识中间或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呻吟,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就揪紧了。
等他回过神来,手中一痛,已经生生单手掰断了手里拿着的一支钢笔。
骆晨收回思绪,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平复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但是他还是接收了祁宇曦,那是因为他容忍不了自己竟然让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