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36、第 136 章 136

　　祁宇曦双手捧着一簇白菊，及至遗像前行了一个大躬，起身将花轻轻放下，转向边上亲人鞠躬，老人微微示意，郑楷那些同辈代为回礼，祁宇曦近前向老人示哀。

　　老人悲痛不能自己，近乎麻木，眼里一片混浊，目光涣散，只凭惯性回应。

　　祁宇曦知道这事对老人打击太大，心中对郑楷父母充满悲悯，接着很快按礼退到一边的宾客席静默送别仪式开始。

　　待祁宇曦坐定就发现与殡仪馆中沉肃不同的嗡嗡细语声，那是坐在他后面的人们在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自杀？”

　　别一个声音符合道：“也是，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混得如鱼得水，哪能舍得死呢？”

　　“前些日子，我还见他......算了，人都走了，死者为大。”

　　“说是自杀，不会是......”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看戏板的八卦心理，“LD玩得那么疯的，不会是玩了什么过火的，把人给玩死了吧？”

　　“啧啧，”有人啧舌，“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玩得太哪啥了，把人给玩没了！”

　　言语中都是落进下石的饶有兴味，甚至带着一丝隐密的探密兴奋，完全没有来吊唁逝者的悲戚，哀思与怀念。

　　“你不知道，有次，我去应酬一个官头，”说到这，那人刻意往四周瞅瞅，甚为小心，没发现什么闲杂人等后接着说：“也是不小心瞄到，嗯，怎么说，就是挺作贱人的，应该是LD的新人，竟然让他当众脱光了打手枪......”那底下的话，也许太过惊世骇俗，也许说话人也觉得不堪入耳，只得贴近听话人的耳朵嘀咕，旁人是听不真切的。

　　听到这，祁宇曦蜷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中，他都没感受到一点疼痛。

　　任谁都可以想像，那些话语所包含的淫靡污秽的画面：灯光炫目气氛暧昧的私人会所vip包箱，杯盘狼籍，灯红酒绿，道貌岸然的高官达贵，开着露骨的玩笑，酒池中是衣不敝体的男男女女唱唱和和，只要权柄在手的人一声令下，伏地学狗吠是小菜一碟，脱光了跳舞更是不在话下，就是让人当众□□又有何难，那些红男绿女只祈求能让主人客人吃饱喝足后，能从牙缝中赏点渣滓就心满意足了！

　　没有一点高贵的尊严与基本的人性，只有苟延残喘与卑劣恶意，或者说没有地方可以容纳那些公平正义与尊重。

　　这本就是藏污纳垢的腐恶沟渠，怎能寄希望之能有丁点人性残存？

　　祁宇曦心中不由一痛，郑楷哥人那么好，不会那样做的，不会和被那些人这样对待……

　　可是公司里的高层和一些地方政府某些一把手二把手是沆瀣一气的，祁宇曦还被拉出去陪吃过饭。

　　祁宇曦内心升起一种无力感，可能这就是事实，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怀有恶意嚼人是非者，真应下拔舌地狱。

　　低头说话的人似乎刚说完什么了不得又见不得人的秘密，回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带着那种吐露了不得不说的秘密之后的如释重负感觉，心里舒坦的样子。

　　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人姿态，无来由让人非常不爽，就想抄家伙拍得他们满地找牙。

　　祁宇曦要紧牙关，听这些小人嚼舌根，让人本能的恶心。

　　口头上是非，从来就没有底限，有谁知道，柔软的舌头也有巨大杀伤力！

　　倘或追究人乱说是非的责任，那些口能杀人的人会辩驳，只是说一说而已，过过嘴瘾，谁当真谁脑子有病，凭什么追究说话人的责任，难道还不能让人说了，我有话语权，说一说，又碍不到谁！

　　以此推诿责任和混淆是非，让人恨而束手无策。

　　边上那人再次咋舌，频频点头，意味深长的应和说：“嗯嗯，原来也是一个放浪形骸的胚子，平时还趾高气扬看不上我们，清高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贱起来真是……”说话者想了想，紧接着补了一个词：“无以伦比！”

　　“所以说这才叫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要不凭什么人有那么多资源，就你我什么都不是，还不是床上功夫厉害！”那透露秘密的人神色有些趾高气扬，语气中竟有种扬眉吐气的意调。

　　“原来这样，真不是什么好鸟。”

　　“那是当然，要不怎么会比我们入行晚却红的翻天，真是小看了——啊！”还没待他说完下面更龌蹉的话语，就转为一声愕然的惊叫，面前人影一花，脸上已重重挨了一拳！

　　那人既惊且怒，破口欲骂，抬眼一看，竟是祁朗，正对他怒目而视，拳头紧握，却被边上一个男人极力阻拦着。

　　他一愣，这不是祁朗吗，没事吃饱了撑得想找茬消消食，边上那个和他磨耳朵的缩了躲到一边去，只是一个劲儿给这人使眼色，看来是知道祁朗的来头。

　　“你想干什么？”造谣的人尖声叫嚷起来，他见祁郎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人拦着，估计早就挥出下一拳了，“你干什么打人？我招你惹你了？”

　　祁宇曦气不打一出来，奋力想冲到那人面前去，口里森寒道：“你就是招我惹我了，我打的就是你！”

　　那人一听立时就不干了，在灵堂里本来他就和人聊得好好的，又没招惹你，为啥凭白挨你一拳，跳起脚梗着脖子就要顶过来，“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教训你，”那人边说边捋袖子，他最看不惯这种靠人上位的小粉头，也顾不得边上有人劝阻，登时就想跳出来回击，不想落人下风。

　　很快就有人关注到这里发生的摩擦，纷纷注视这个角落，宋鹏死死按着祁郎的手臂，喝斥道：“够了，这里是灵堂！快住手！”

　　祁郎霎时回过神来，是啊，这是郑楷哥的灵堂，他竟然当着他的遗像和人大打出手，懊惭像一道闪电从脑中劈过，让他身体不由的一滞。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毫不留情逮到空子就挥过来一拳，“啪”一声，正正打到祁朗面门，宋鹏一惊回身正欲架住这无风不起浪的二楞子，就又听“啪”一声，那人被冲进场来的黑超格挡住手，顺势反手一攥，将对方手腕这么掰成个直角，对方痛得大叫：“疼疼疼，快放手......”

　　又涌上来一波黑超，速速将他们三人围成圈，那些黑超人高马大，里外两层，边上的人都还没明白怎么了，就见这黑超叠成的人墙，惴惴望着，透露出好奇打量的神色。

　　其中一个估计是他们的头儿，很快就和宋鹏低声说：“你先带祁先生离开，这里交给我。”

　　宋鹏本就不想生事，这是灵堂，如果被记者报道出去，那真是够喝一壶的，伸手强制将正在怒气和愧疚的祁宇曦拉扯走，往后面的卫生间走去，同时黑超队伍还挪出来四五个人形成一个人盾，护着他们往边上走。

　　那人怎可就这样轻易放过祁朗，下意识就想抓住祁朗，“怎么打了人还想溜，哪有——啊，疼疼疼——”

　　手腕一阵钻心剧痛硬生生止住他的脚步，情急下竟然忘记了手还搁在面前黑超手里，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就听见那面容冷硬的黑超开口道：“这位先生，我家老板想和您聊聊，还请你拨冗赏个脸，这边请，老板人比较低调，也希望您能屈尊配合下，也免了我们不必要的麻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