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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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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撇撇嘴,“早给你安排上了,连明处一共有四组人在跟着他。”声调中无不显示出,看,我聪明吧,未雨绸缪,急领导之急,快来夸夸我。
骆晨只简单回了个“唔”就把人打发了,说谢谢于他来说是不合适的,他不是祁宇曦的谁,没有资格说谢谢,算了,尽量避过不提。
“他父母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貌似没有动静,有两组人跟着,祁宇曦也叮嘱让老人不要出门,挺安静的。你那边怎么说?”
骆晨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这边的情况,薇妮那边正在跟进分析数据,生化科刚采完痕迹,他等着分析结果,最快还要两天才能返程。
“这边情况先汇报到这,还有个情况,”亚利刻意压低了些,“你那晚上把人怎么了,昨天我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人显得怪怪的,看起来神色不太好,就像是你把人操得太狠了,连带看见我都有点膈应。”亚利那边搜肠索肚打词,“就是看见我竟然会表现出一种生气,嗯,应该说是愤怒,虽然他强压了下来,还是能看出来不对劲。”
骆晨想了想,下结论道:“他嫌你碍事。”
“嫌我碍事,有冇搞错,我这么一表人材热心肠给他牵桥搭线,人对我可是很客气很尊敬的,怎么可能嫌我多事,你肯定干了啥不好的事情,还想拉我背锅,我表示强烈抗议!”亚利并不上钩,滑得跟个泥鳅一样。
“说,你干了啥?”亚利好奇心大炽,即使闺阃之趣,他也可以面不红气不喘的从头听到尾,谁不喜欢现场直播,他亚利就好这一口。
虽然从骆晨这里听有点滞后,但这并不妨碍他听个开心舒坦有趣。
骆晨百无聊赖,兴致寡然,避而不答:“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挂了。”
亚利嘴边露出一个揶揄的笑,表示对骆晨的回避了然于胸,淡定道:“此路不通,我还有别路,嘿嘿,若问刑询...聊天高手,舍我其谁,你等着吧,我就不信撬不出点啥!”
亚利大言不惭,撂下狠话,志得意满,对自己套话的手段非常自信。
骆晨忍了忍,还是说了句:“不要去烦他了,人不欠我们什么,不要节外生枝。”语气里多了份无奈与歉疚,还一丝几不可察的欲盖弥彰,尽量不着痕迹想打退亚利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恶习。
这种回避态度,这种隐约发生点啥的味道,又更强烈激发了亚利的好奇心,“就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问你,不想说就算了,还想着你如果说错做错什么,这不是还有我给你补掇补掇,别给人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
亚利看强问人不上套,准备开展他三寸不烂之舌之能,苦口婆心道:“这家小两口每个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你没多少这方面经验,难说踩着人家的雷,说说,哥我也给你参谋参谋,拿下这个堡垒。”
那一副过来人的有满腹经验的模样,骆晨在电话这头都能想象。
是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么狠踩别人的雷区,将人脸踩在污泥里,任意辱骂脚踏,知他是自尊心强的人,何能受得了这班折辱,铁定是不想再见到他了吧。
他甚至对祁宇曦那一刻的神情无比清晰,纤毫毕现。
祁宇曦那时微抬头看向他,听到骆晨说那句话,微蹙着眉,眼里满是茫然,一个字一个字在大脑里组成句子后,犹如锋利刀锋迎胸一戳,血花四散飞溅,他瞳仁微微缩紧,眼底是愕然,出乎意料,难以置信,胸膛急剧起伏,却不自觉的压抑住呼吸,喘出重重的气。
良久,两人之间一动不动,重压让人呼吸艰涩,空气凝固,重重挤压肺部,让人产生窒息的感觉。
祁宇曦眼尾泛红,眼底迅速涌上一层粼粼水光,在白晰如玉的肤色映衬下,泛出如星尘的细碎光芒,让人不忍直视。
骆晨当时想,他这是要哭了吧。
但是祁宇曦并没有如他所想,滴下泪来,只是长久凝视着骆晨,那眼底跑马追似地溜过不置信、疑惑、探询、惊诧、屈辱、愤恨,最后只留下深深地悲哀,如那浓重的夜色,惑得人无论如何瞧不清黢黑中压制在心底的虚无,浸着浓郁地冰凉。
就像是维纳斯的断臂,你知道这个缺陷,永远无法改变,只有绵亘人生的遗憾、无奈与接受,明知不可为,所以接受。
那难以掩饰的生命厚重的沉沉暮气,让人看了不由得心里一沉,觉得不应该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让他失望。
那神色其实是不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的,这样的好年轻纪,应该朝气澎勃,神采飞扬,眼里透着光,那是生命最本真,最难以抑制的活力,那是没有看见那么多肮脏、丑陋、恶毒的人性之前才有的,纯净与清澈。
那一刻,骆晨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祁宇曦那种对人心丑陋鄙夷的坦然接受态度,让他心里讶异。
他应该像其他年轻人,受不得一点折辱,应该立刻跳起来,冲上来就给他一拳,而不是立在那里,形销骨立,挺拔孤直,给人一种茕茕孑立的感觉,当时骆晨心里涌上一层古怪的感受,如果可以,他会一直这样站在那里,就那样看着他,到宇宙洪荒。
他强迫自己冷冷看着他,那种鄙薄凉寒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不舒服感在身体里叫嚣,不要这样对他,不要这样对他,但骆晨就这样静默不动,并不收回那如冰箭般的目光。
是的,不要再让这个可怜的孩子产生任何错觉,是的,错觉。
从那一刻开始,骆晨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天两人对峙的画面,那愤恨屈辱悲凉的神情,就像烙印般,深深烙在骆晨脑子里,他一直刻意不让自己去回想,但发现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最后只能强制自己去思考追查的事情,才能有片刻和缓,他竟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心上总是压着一块重石,干什么都不爽利。
这就像是理智上知道不能去想,可是情感上总是抑制不住去想。
这短短48小时不到的时间,骆晨都不知道在脑海里回放了多少次那画面。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自虐的特质,快乐的东西记不住多少,痛苦的却是记得无比牢靠和清晰。
骆晨倚着酒店落地窗,望着不远处埃菲尔铁塔,游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车流如织,世界上无数的人都想到浪漫国都巴黎的这座铁塔下拍一张照,证明我来过这里,有的时候,骆晨觉得这是在茫茫宇宙中最没有意义的行为,但是就是这沧海一粟的追求仪式感的行为,才让人类显得如此不同,和万物区别开来。
就像是结婚,必须有那个宣誓、很多见证人的围观和交换戒指,仪式感十足才能突显出相伴的决心,获得世俗的认可,接受别人的祝福,但是,有的时候,这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却在其中牵扯到很多的其他人,这也就是人生的迷之无奈,但也说明,人不能脱离他的群体而存在。
那颗渴爱的心是不羁于世俗和法律的,为了爱,反而能与现实一再妥协,这不知是人的伟大还是愚昧?
但这已演变为人类本能,该到合适的年纪,还是逃不过做何事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