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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劝解田恬 等到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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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韩宁和汪桥返校,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错过了多少事。主任和孙令文自从那件事以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他们两个受到了什么样的处理不得而知,韩宁也没有打听,但是明显感觉到了学校里的气氛严了很多。学校加强了门禁管理,禁止学生带任何电子设备到学校,也加大了保安在校内巡逻的频率,总之对学生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而且自己和汪桥住院期间,学校组织了不下五场的校园暴力教育,但却并非是因为自己这件事。
“什么?裴振和郑晓楠死了?”韩宁声音微微颤抖,“谁干的。”
“就是隔壁三职专那个小娘炮……”陈辰看她眉头一皱,心知自己说了她不爱听的,赶忙改口道:“那个个子挺矮挺文气的男生,好像叫凃涯?”
韩宁不认识这个凃涯,只能不做声听着陈辰继续讲下去。
“嗯,自从那件事过后,他俩进了一趟局子又出来了。裴振也不知道啥原因,愣是没有被退学,只是关了两天就照样回来上学了。郑晓楠不想上学了,就天天来找裴振,她爸妈也不管她了。俩人还以为自己是杨过小龙女呢,时不时在三职专附近纵横江湖,到处欺负人……”
“哎呀,你讲点事真墨迹,你咋不从他俩谈恋爱起开始讲呢?”雯静插嘴道:“就是他俩看人家凃涯好欺负,天天喊人家娘炮,动不动就打人家,欺负了人家快一年,结果把个老实人给逼急了,抢了郑晓楠的刀子把两个人给捅了。”她碰了碰韩宁,很暧昧的说:“听说郑晓楠跟赵茂达分了,主动追求了裴振,赵茂达还很不爽呢,觉得自己被她带了绿帽子,但因为裴振比他厉害多了,他又不敢招惹裴振,结果没想到郑晓楠两个人刚好了没两天,就一起做了亡命鸳鸯。”
韩宁脸色苍白,虽然她很讨厌恶毒极端的郑晓楠,也讨厌那个凶狠残暴的裴振,但到底是自己见过的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被抹去了?
“宁啊,你不知道,我听我三职专的姐妹说,那场面可吓人了,跟卖猪下水似的,听说郑晓楠满脸鲜血,捧着肠子往自己肚子里塞,让人给她打120,结果救护车还没到,人先没了。裴振更惨,就不提了,也是当场就……”雯静哆嗦了一下,似是不敢再提的样子。
“那……那个凃涯呢?”韩宁问到,她此刻不想关心这两个人有多惨了,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再凄惨也是他们自己自找的,当他们成为校园暴力的“持刀人”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被命运反杀的准备。只是韩宁对两个人的命运到底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她这会也不想听了,她更关心那个男孩,她内心希望这个备受欺负,被压迫到崩溃绝望反击的男孩不要有太悲惨的结局。
“他……听说他一路挥着刀子,让人给他让了条路,他跑到六楼的窗户上跳楼了,听说死前一口气没断还叫着痛,我都不敢想,那得多疼啊?”雯静脸色苍白的说到。
韩宁怔愣,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的眼神就这样在几个人的面前飘忽。她问:“凃涯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雯静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不过听人说,他跳楼前一直在哭喊着‘你们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我该死吗?我也不想杀了他们,可是我受不了了,你们老师老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结果欺负人的更猖狂,被欺负的越来越不敢发声,难道我们这些不想惹事,只想学习的孩子,被人欺负的时候,就只能低头认命吗?我们该死吗?’听得学校的好些人都哭了,都劝他不要跳楼,他还有机会的,结果他还是……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该死吗?
老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欺负人的越来越猖狂,被欺负的越来越不敢发声。
被人欺负的时候,只能低头认命吗?
我们该死吗?
韩宁瘫软在了椅子上,脑海中想象出了“凃涯跳楼的惨相”“郑晓楠捧着肠子往肚子里塞的模样”,不禁想反胃,但还是忍住了。她抬头看着屋顶,使劲压抑着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喃喃道:“有没有机会还重要吗?他已经不想活了,他宁可选择最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他都不想活了。他只是一个想要来好好学习的孩子啊……”
“同位啊,你先别想太多,当务之急是要帮帮田恬。”陈辰说着,瞪了雯静一眼,似是怪她说话太直白,把韩宁给吓到了。
“田恬?田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韩宁急道,说起田恬她才发现,自己来到教室的这半个小时里田恬一直都没出现。
“感觉……像是……被郑晓楠的鬼魂……缠住了……”雯静踌躇道。
“啊?”
中午韩宁来到了田恬家里,家里的门也没有锁,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在门口迟疑了一小会后,她还是推门进来了。穿过小院走到正堂门口,发现家里不是一般的乱,锅碗都凌乱的摆在桌子上,吃剩的饭菜还没有人收拾,桌台椅子也都在地上散乱着。
她慢步走到了田恬的屋里,只见田恬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颊凹陷,眼下还有一大片乌青,像是休息不好的样子。田恬听到屋里有动静,猛然睁开眼睛,眼神狠厉带着血丝,像极了郑晓楠那时的眼神。她不由得暗自思揣“怪不得雯静说田恬被郑晓楠的鬼魂缠上了,田恬现在的样子也太可怕了”。田恬看到是韩宁,眼神立马从狠厉又转为了恐惧和欣喜,她拍打着床铺,不停的说着:“韩宁,快过来,快过来陪陪我,我真的好害怕。”
韩宁虽然心下有点恐惧,但还是强装自然的走到了田恬跟前,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床铺,随后坐了下来。她握住了田恬的手,触手冰凉,她心疼道:“怎么就病成这样了,也不去医院看看?”
田恬摇了摇头:“去了,医生给我开了点药,但是不管用,医生说我是心病,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不去,看一次心理医生的价格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
“我给你出钱,不看病这怎么行?”韩宁焦急说到。
“不用,我根本没有病”田恬强支着自己坐起来,倒在韩宁身上,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跟你说,是郑晓楠,郑晓楠她回来了。我没有骗你,她一等到我睡着就出来,掐我的脖子,拿刀划我的肚子,还说要掏我的肠子。她说一切都怪我们,如果不是我们那天那件事,她和裴振也不会转而欺负凃涯,凃涯也不会抢下她的刀子杀了她,都是我们害了她,她说要从我开始,一个一个的把我们这帮人都给折磨死。”
韩宁眼里满是心疼,她抚着田恬的额头,轻声道:“我是最怕鬼的,可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鬼。你只是做了场噩梦而已,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田恬脸色青白,活像一具僵尸,她似是没有听进韩宁说什么,疯魔般笑道:“我说一切的根源都在我身上,你想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不要去找我朋友们的麻烦。可是她不同意,她做了鬼以后,除了样貌变得更恐怖了以外,性情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她非要杀光我们所有人。韩宁,哈哈哈哈哈,你别怕,我要跟她斗到底,你看,这里有桃木剑”说着她便从身下摸索出一把木剑放在韩宁的手上,“这把木剑是我外婆从一个高人的手里求来的哈哈哈,一会我睡着以后,你就拿着这把剑在我身体周围刺,一定能够刺的她永不超生!我外婆又出去帮我求符咒去了,一定能够打的她魂飞魄散。你放心吧,我要跟她斗到底,我绝对不会死的,我死了她就要找你报复了。我不会让她成功的,我会保护你的,她有本事就一直磨我哈哈哈哈,我才不怕她。”
田恬依在韩宁的手臂里,笑声张狂而邪魅,像极了当时的郑晓楠,只是整个人的虚弱让她的笑声都没有底气,像是夜晚独行时突然响起的夜枭声。这样的一个人躺在了韩宁的怀里,只让韩宁感觉到汗毛竖立,像是抱着郑晓楠和田恬的结合体一样,怪异又违和,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灵异。
韩宁神思恍惚,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就算有鬼,就算她郑晓楠真的怨气冲天变成了鬼,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反而去欺负田恬?真是做了鬼也难改秉性,专挑软柿子捏。韩宁内心一阵鄙夷,心头的阴霾不由得散去了好些。再者,科学知识告诉我们,世间所有的一切皆由物质构成,且不说没有鬼,就算有鬼,那也肯定和活人一样,是由物质构成的,只不过鬼的构成物质我们看不见也摸不到罢了,既然都是物质构成,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一个只会在梦里骚扰田恬的存在,就算她郑晓楠真的变成了鬼,那也是天下第一怂鬼。
想到这,韩宁不由嗤笑:“田恬,你清醒一点,我就同你说一件事,你细想一想。二战时期日本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这世上若真是有鬼,冤魂不散去日本索命,日本早就该亡国了!日本这种卑劣之国还在这世上厚颜无耻的存在着,你一个平生不做亏心事的普通人,你在惧怕什么鬼?我问问你,这世上哪来的鬼?”
田恬听了这话后,面上的恐惧之色淡去了不少,却还是呜呜哭泣,“可是……可是……我真的见到了她啊,不是假的,就算是梦里,她也不能一直出现啊。我已经快分不清梦跟现实了,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就能见到她没有血色的脸,和滚出腹腔的肠子,还有她狞笑的表情。”
“那是你的心魔,你被她欺负太久了,乍一听她的死讯和死状,你就被吓到了,然后你的精神状态就崩溃了,开始做噩梦,你误以为真,然后大脑就不断的给你制造你以为的真实,其实都是你大脑的臆想。”
“可如果不是我的臆想,一切都是真的呢?”田恬痛哭了起来,她还是不敢相信郑晓楠没有变成鬼来折磨她。
韩宁气到站起身,冲着屋里的虚空喊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请郑晓楠这个鬼现在在我面前现身,我韩宁倒要跟她讨教讨教,怎么不来找我?偏偏只来找田恬。是欺软怕硬惯了,做鬼也改不了这个习性吗?我还就不信了,当了鬼就有了神通?就能杀人于无形?那拜托郑晓楠赶紧把我韩宁杀掉,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个人渣死了还有什么本事?若真是她死后在搞鬼,我一定要把她这个恶人挫骨扬灰,磨到连渣子都不剩,看她还敢兴什么风浪?有本事出来啊!”
屋子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妖异的动静,韩宁审视了一会转身又坐了回去,她苦口婆心的对田恬说道:“若真是她做鬼在梦里找你报仇,她掐你脖子你就掐回去,她吓唬你你就骂回去,她抖落她的肠子你就给她抽出来!你让她来找我,先把我磨死再说,先难后易做事才更容易成功啊,她怎么做了鬼还这么会躲懒?你被这种人渣废物吓成这样,我都替你生气啊!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成了鬼,那十八层地狱也肯定是真的了?她郑晓楠这一生作恶多端,行事狠辣,她就算不落到十八层地狱,也得落到八九层地狱吧?她郑晓楠背了这么多恶事且在下面有的受呢,怕是我们老死了,这货都在地狱里出不来,怎么可能来你梦里找事?”
韩宁抓着她的肩膀吼道:“你给我清醒一点!想想你的外婆!想想你的未来!我知道郑晓楠是你的魔障,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苦难,但是你得走出来!我说这话可能显得太轻巧,没有考虑到你的不容易,但是不管有多么难,你都得走出来,踩着郑晓楠给你人生敲出来的玻璃渣子走出来,多疼也得走,让她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你才能解脱啊!你这样真的会把自己折磨死的!田恬!这世上没有鬼!这世上更可怕的是人!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不放过自己的人!因为陪伴你一生的只有你自己啊!你都不放过你自己,你还怎么活啊?快点清醒清醒啊!田恬!”
田恬就在韩宁这一阵阵摇晃中渐渐眼眸恢复了神采,她轻轻闭上了眸子,然后定神了一会,忍不住哭泣道:“韩宁,多谢你,多谢你,我闭上眼睛也感受不到她了。你说得对,都是我的心魔,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全是人心。”
她抱上了韩宁,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田恬流着泪轻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来到了我的人生中,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