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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勇斗恶邻(下) 老余倚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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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倚着门,慢慢走到沙发上,哆哆嗦嗦的倒了一杯水给自己,但没有喝。他喃喃道:“疯了,疯了,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老余的妻子余阿姨扶着墙慢慢的走了过来,她吸了一口气,听着外面韩宁的哭嚎声和周围邻居的安慰声,不禁脸色苍白。她沉重的喘着气,对着老公说:“都让你做人不要那么不讲理,什么事都要跟人争个强好个胜。都是孽障,都是你做下的孽障。”她捂着脸开始哭,过了一会又强撑着说道:“女儿都嫁人了,就咱们老两口,日子一天少过一天,你有什么好争抢的?周围邻居又不坏,偏你是个捏尖掐头的,今天得罪这个,明天得罪那个,不是讹人钱就是在人家大喜日子放丧曲。楼下新搬来的一家多好说话,我不常出门,但小姑娘见到我也是‘阿姨’‘阿姨’的叫着,老太太也是个和气的。偏你装修占了人家的便宜还不算,还要看人家新来的给人家下马威?让人家以后处处都怕你,我早说过有本事的不用争,没本事的莫欺人,你早晚碰见硬茬,你不信,结果遭了报应了,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煞星啊呜呜呜。”说完余阿姨头一仰,就贴着沙发呜呜哭了起来。
老余面露尴尬,赶紧抽出几张纸给妻子拭泪。
她接过纸,叹了口气,“我身子不好,怕是要比你走得早,还好能帮你处点事,也给咱闺女少点麻烦。我说过了,咱虽然日子不差,但也谈不上好,周围人怕你却不是怕你的能力,而是怕你的浑。今天就算你没有得罪楼下的小姑娘,周围的邻居也终有一天会团结起来治你,你的浑只能吓到大家一时,给咱家带不来啥好处,只能结仇。浑有什么好?你浑,有的是比你还浑的,浑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就算比狠比不要命到最后再厉害,还有国家法律在头顶上,这些破坏社会和谐的浑人恶人早晚要吃牢饭。偏你听不进人话,这么大岁数不行点好,偏要做个人人唾弃的浑人。”
说完,余阿姨便起身踱步向门口,老余知道她要替自己挡灾,他内心不忍,却又有些胆怯,于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妻子后面。
韩宁还在外面哭喊着:“求大家都主持个公道,这种人渣败类留在咱们小区欺男霸女的,不把这种人赶走,今天是别人家的女儿受欺负,明天说不定就是自己家的女儿受欺负。今天讹了张大伯一笔钱,明天说不定就讹你们家一笔钱。今天看人家结婚眼热放丧曲,明天说不定看你们家有喜事也跑你们家放丧曲。我们大家都是厚道人,彼此和睦相处是为了什么?不都是求个安适日子吗?和气才能生财。这种人在我们小区,我们小区还哪来的和气啊?”她啪嗒啪嗒一大通话,说的脸皮薄的韩奶奶都找不到时机插嘴制止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儿是随了谁。
没等韩奶奶说什么,张大伯就立马出来挺韩宁,“宁宁说的没错,咱们小区都是厚道人,老余平时欺负我们也就算了,但是看着人家祖孙俩独自在家好欺负,他就没个男人样,到人家家门口犯浑,泼老太太垃圾,造谣人家孙女的名声,还想着占女孩子便宜,这种人渣败类就该打死!”
王姐听着不对味就打断道:“什么叫没个男人样?他做的这些事女人就能做出来了?他就不是个人,直接说他没个人样就行了!还不快报警?谁带手机了?”王姐是三楼老夫妻的儿媳妇,公公婆婆都是和气的人,也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王姐也很孝顺二老,所以对老余欺负她公公婆婆的事她也一直含恨在心。
张大伯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怪我,瞧我不会说话得罪女同志了,对,他就没个人样,妇女能顶半边天,老余这种人渣只会捅破天。别着急,我带手机了,我这就报警,别以为这个缩头乌龟躲在家里就能逃过一劫,今天非要让他吃牢饭!”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等等”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门也被打开了,众人齐眼看着,余阿姨从门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眼神飘忽的老余。张大伯看见老余斥骂道:“你个老流氓还敢出来啊?”
“咳咳,他是不敢出来,所以我跟着一起出来了”余阿姨咳嗽了两声说到,她看了一圈众人,又把视线放到了韩宁身上,伸出手握住韩宁的手:“好孩子,今天的事是我家老头子的不对,是他欺负了你们家,平时我也骂他,但是管不住他,结果酿下了今天这样的丢脸事。是我和老余的错。”
韩宁平时对这个余阿姨还算有点好印象,虽然不常出门,脸色苍白,经常气喘吁吁,但却是一个很和气的女人。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嚣张跋扈的老余却有着一个温柔的妻子。韩宁忍住泪轻声道:“阿姨,您是讲道理的人,我们大家也不是冲您,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大家的怒火也不全是为了我,我的事情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您问问在场的众人,谁家没被老余找过茬?”
余阿姨点了点头,疲惫道:“是的,这个灾星。张大伯,您要报警,我不反对。可你们说老余耍流氓未遂,老余终究没有落了这个实吧?您要把警察招来?招来干嘛呢?到底为韩宁着想一下吧,这个事情闹大了,老余不见得会受罚,韩宁的名声怎么办?咱们做大人的总要考虑下孩子的未来吧?我们一个楼的看得清清楚楚不会说什么,可要是闹大了的话,周围都有了风言风语,那些嚼舌根子的会怎么背后说韩宁啊?”
余阿姨这话说的没错,世上的人大多只信坏的,不信好的。譬如名人八卦,还未经证实什么,众人之间便谣言四起了,即便当事者出来辟谣,也不见得能压住舆论,就比如当下这事,“一个姑娘被猥亵了”总比“一个姑娘差点被猥亵了”听着更刺激,如果闹大了,确实会对韩宁的名声造成影响。没人在意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只在意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件事是真相。
韩奶奶立马就警觉了起来,她拉着韩宁的手,说道:“没错,宁宁,好孩子,咱们‘好人不轧臭狗屎’,为了老余这个混球把咱自己栽进去,不值啊,人活一世,一命二名三富贵。性命是顶重要的,但是名声也很重要。今天咱们邻里之间教训了他这一通肯定就老实了。再多做什么,都是不值当的事情了。”
韩宁低头不语,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自己是好是坏岂是别人说了算的?而且韩宁的身上总有一种奇妙的“钝感力”,她只会一味往前,并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会忽略别人的看法,她的专注力只在自己做的事情上面,有思虑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功夫,事情早都办完了。所以做人就该当断则断,有时思虑过甚也不是件好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韩宁会比其他人行动力更强的原因。
不过即使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韩宁还是不想闹大这件事情的,因为自己说了七真三假的话,老余欺负自己是真,欺负奶奶是真,辱骂自己家里也是真,放话说要猥亵自己也是真,但他到底没有动手猥亵。这是韩宁做下的一点小心机,他污蔑和讹了那么多人,自己也要污蔑他讹他一次,让他感受到痛苦,凭什么厚道人偏偏要一次又一次被这种混账污蔑和讹?厚道人又不是傻人。对付这种浑人,你就要拿出比他还犯浑的架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能真正的治住他,简而言之一句话,要比他更狠。光讲道理的话,那还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只有让他怕你,恐惧你,认识到你的“强大”,他才会平心静气的跟你沟通和反思自己。这种浑人永远都是欺软怕硬的。
余阿姨握着韩宁的手恳切地说道:“以前我管不住他,是因为他嚣张惯了,没有遇到过硬茬。就像你说的,今天这事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惹怒众人了,他撞了南墙了,他知道痛了,他怕了。以后断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会管束好他。求你原谅,孩子,阿姨也是为了你着想。当然话也不能说的这么不要脸,因为这事毕竟是我们家惹得,这些怨债都是老余他自己作下的。但阿姨真的不单单是为了我们自己家,也真的是考虑到了你啊孩子。”
张大伯怒道:“别在这里道德绑架孩子,真错了,真错了怎么不见老余自己说两句?只见你一个女人出头?你家什么时候女人当家了?他之前四处犯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制止规劝他?只会躺在家里养病。今天这个王八蛋犯了众怒了,惹了祸端,牵扯到你的利益了,才出来给他说两句话求几句情,口口声声叫宁宁原谅,叫我们散了,我们都是一帮子冤大头吗?”
韩宁本想着闹一会就收手,顺着余阿姨的台阶下了就好了,只要让老余知道自己家不是好招惹的就好,但没想到众人尤其是张大伯对老余的怨气有这么大,看样子一时众人是消不了气的,也对,年深日久的仇恨,哪是老余的老婆几句软话就能消散的,自己家是新来的都吃了老余这么多暗亏和找茬,其他的邻居不见得更少。再说张大伯说的没错,别看老余的老婆这么讲理,那是因为众人闹到她门上了,怎么不见老余闹到别人门上的时候她出来拉她的老头?怎么不见今天自己奶奶被老余泼了一身垃圾的时候她出来?怎么不见自己被老余辱骂威胁要猥亵自己的时候她出来呢?与己无关就漠不关心,享受着老余四处犯浑给她带来的好处。火烧到自己头上了就急匆匆出门讲和,哪有这么容易就平息?反正众人不想走,那自己也乐的看热闹,让老余费点劲扑灭众人的怒火,吃个教训,以后也能在楼道里做人别这么猖狂。想想这,韩宁就闭上了嘴巴,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余阿姨脸色苍白:“是,惯没有这么做的,夫妻一体,就算我劝不住他,但他作下的,我自己也要受着。邻居们,求大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做下保证,老余断不会再做这些事了。他是个王八蛋不假,但这一次就让他认清了大家的怒意了,他是个浑人,不是个蠢人,断没有犯了众怒还继续找茬的胆量了。若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为他向大家求情了。大家该报警报警,该整治整治,我再不开口了。”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把老余扯到前面来,戳了一下:“快说两句话啊!”
老余瑟缩着走到前面,他平时就算是再混,但是面对众人的怒火,他还是心里胆怯的。架不住余阿姨的催促,他也只能对众人鞠了一躬,结巴道:“我知道大家对对我老余……有气,也是我平平平时……做人不行,我从今天就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也……希望能跟大家和睦相处。如果我再欺负人……大家……打我,我没有怨怨怨言。我也对韩宁道道道个歉,希望能原谅我今天的冒失。”
张大伯看着老余这样虽然心里有气,但也畅快,这个浑人也有怂的时候,心里一痛快,倒是嘴上没什么气话好说了。他不由得把视线转向韩宁,到底一开始大家伙也是为了这个丫头出头,看她说什么吧。
韩宁的视线越过老余看向余阿姨,说:“阿姨,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不追究了。邻里之间,哪里没有什么矛盾的,只要余叔愿意跟大家好好相处,那我这里没什么过不去的。就像张大伯说的,远亲不如近邻,今天大家肯为我出头,也是因为大家善良和热心,更是因为大家的公正,我韩宁谢谢大家了。”说完,也欠了欠身,给大家鞠了一躬。
“好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肯原谅我们。”余阿姨上前搂住她。
“不过……还是丑话要说在前面”韩宁微微地挣开了她,“我爸妈在上海工作,家里只有我们祖孙俩是事实,但余叔要是再想欺负我们,我希望余叔您能掂量掂量。我不是一个惹事的人,我家里人更是老实得很,但我们全家都不怕事,而且我的性格很偏激,气头上来了指不定做什么事,杀鱼杀鸡都有过,倒是没杀过人,如果谁敢欺负我奶奶,我便豁出命去也要杀了他全家。别以为我们祖孙俩好欺负,您听到了吗?余叔?”韩宁凶狠地看向他。
老余震撼于这个丫头的话语没有应答,自己要再欺负她们家,她就要杀自己全家?而且之前她甩自己的那一巴掌力度不是一般的大,说明这个丫头少说也是个练家子。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杀人?这是犯法!不过这个丫头简直是个疯子,她真的不敢吗?不,她会的,她的眼神认真无比,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看一只随时被她碾死的虫子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丫头在世上?
“听到了吗?”韩宁提高音量吼到。
“听……听听到了”他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到。
韩宁点了点头,“听到了就好,邻里之间,和气为上,余叔能懂得这个道理就好,那我今天这一番委屈也算没有白挨。”
等到人群散去,韩宁扶着奶奶下楼,却看见了熟悉的两个人等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