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遇见十八岁前夫》白日不醒

4、往事，还是现实

　　吴星阳坐在向琛旁边，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向哥，该醒了吧。”
　　某人悠悠睁开眼，眼里满是缱绻。
　　“靠，你早醒了在这装什么孙子？”
　　“......”
　　向琛没理他，径直站起身，利落穿上大衣，完全不像一个一头栽的人。
　　吴星阳张大了嘴，夸张地拿手指着他，“你大爷，你到底能不能喝？”
　　后者理所当然地耸了下肩，一脸欠揍相，“喝酒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是，”向琛突然笑了下，有点儿得逞的样子，“我的酒量你大可放心。”
　　“......”
　　吴星阳石化在原地，他是忘了向琛小时候过年，拿着啤酒误当成饮料，喝了三瓶硬是能倒背字母歌。当年他也不过七岁。
　　草。吴星阳嘴角抽搐，向琛，真不愧是那个腹黑的向琛。
　　向琛倒是满不在乎地踢了他一脚，“走了蠢货。”
　　这话真不中听。吴星阳站起身跟在他身后，看着好哥们头顶的呆毛一颤一颤的，完全褪掉了平日里的冷漠。
　　吴星阳突然就懂了。
　　他家向琛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冷漠偏执，却总在心里藏着全世界难得的细心和温柔。直到很多年后，吴星阳也依旧这么觉得。向琛心里有一块糖，那块糖只属于一个人。

　　“日，”蒋瑗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妈的怎么就是睡不着？”
　　她坐起来，手插在头发里，像个失心疯。全都是向琛搞的鬼，干嘛突然抱她？干嘛突然亲她？干嘛求她别生气！
　　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她......疯了。
　　十八岁的粘人精真让人头大。
　　“我是个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不和小孩......啊——去他妈的小孩，都十八了！！！”
　　蒋瑗疯狂锤床，最后干脆在床上咣咣磕头。
　　谢芳在卧室里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她翻开手机，目光落在那条未接来电上。
　　纪如雨，你也真是费尽心思。她叹了口气，一夜无眠。

　　谢芳一大早就顶了个黑眼圈，巧了，蒋瑗也是。她俩面面相觑，谁都没说什么。最后还是蒋瑗发现了端倪，谢女士一早上竟不说什么话。蒋瑗皱了下眉，细细观察谢芳，谢芳正想事，没注意到自家姑娘狐疑的目光。
　　蒋瑗心里觉得不对劲，趁着她妈去厨房的空当，她看见谢芳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纪如雨？
　　蒋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了目光，刚巧谢芳从厨房出来，她只看了一眼手机，装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谢芳和纪如雨......记忆中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况且——
　　纪如雨这么早就出场了？她也没当向琛后妈多少年吧......十年前就有她戏份？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一想到纪如雨那张四季如春的，总给人一种毒蝎女人的感觉的脸，蒋瑗浑身不舒服。
　　纪如雨作为向氏集团，虽说暗地里大家都议论她，说她上位不择手段，可面子上还是都礼让三分。这个女人，不仅在家里耍心机，在公司也能拉帮结派，一手遮天。
　　这个女人，不简单。甚至当她看向琛时，眼里的情愫也让人捉摸不定。
　　谢芳和她怎么会认识？蒋瑗一头雾水，思绪如乱麻般难以理清。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蒋瑗喝掉最后一口粥，目光放远。
　　她也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孩了。

　　育青高中的午休时间很宽松，不仅有午睡时间，还给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说十分人性化。
　　虽说临近期末，但蒋瑗丝毫不着急，今早从八班经过，发现向琛居然请假了。哦对，她想起来了，当年向琛也在唱k后请了假，她记得原因特别奇葩——
　　“对，因为耳朵不舒服。”吴星阳脸一黑，默默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向琛。
　　蒋瑗也脸一僵，同样的理由听到第二遍也是同样的尴尬。
　　“他昨天不是一杯倒吗？怎么还能听见别人唱歌？”蒋瑗有点儿奇怪，她手搭在八班窗台上，凑近了吴星阳。
　　“呃.......这......”吴星阳冷汗直流，“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人怪得要命。”
　　哦，说的没错。蒋瑗没多想，正好见不到他也给自己一个清净。否则，一想到他心跳像上了生死时速。
　　蒋瑗挥了下手，算是打发了吴星阳，后者深呼一口气，蒋瑗那股子气场，也不是盖的。到谁手里都是个死，他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命可真苦。
　　一上午的课就过去了，熬到了中午放学，蒋瑗放下了天文一样的数学卷子，抓起书包往外冲。十七岁的她，跑起来不是盖的，更何况是做这么一件牛逼的，可以载入史册的事情。
　　翻墙逃学。
　　嗯......也算是牛吧。二十七岁胆子就是有。蒋瑗跑到一个学校后门处的矮墙，确定没有保安才放心纵身一跃。
　　稳稳落地。还好这时候监控并不发达。不然才是死路一条。
　　她俐落地站起身，开始向家的方向跑。她有预感，会发生些什么。
　　小居民楼到了中午倒还清净，住户们都去上班了，蒋瑗的心狂跳，还是没有犹豫地一步两个台阶上了楼。其实还没到五楼，蒋瑗的脚步就放慢了。
　　谢芳的声音，以及纪如雨的声音同时传来。连门都没关紧，两个人竟可以这么放心的大吵。
　　也许是真的没想到还会有人在最安静的中午突然来访吧。
　　蒋瑗靠在楼梯扶手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纪如雨的脸，还有谢芳的背影。纪如雨只大向琛八岁，所以这时......
　　纪如雨只有二十六岁。年轻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扭曲。和她所见的假笑的纪如雨不同，二十六岁的她，没有形象的对着谢芳嘶吼。
　　“芳姐，她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现在我才是，我才是那个可以代替她的人！”
　　蒋瑗看见谢芳的后背气到发颤，她的声音因为气愤已经变了调。蒋瑗没见过这样的谢芳，即使她皮到上房揭瓦，谢芳也不曾如此。
　　“你？纪如雨，就凭你也配和她比？”

　　纪如雨的脸已经接近扭曲。想必谢芳的脸色也不会好看了。
　　蒋瑗轻吐一口气，“她”到底是谁？两人僵持不下，她看见纪如雨的眼睛红得不像样。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纪如雨，你怎么对得起你姐？你都不会羞愧吗？你还有脸吗？”
　　纪如雨的姐姐？
　　“还有向琛，你是他小姨，你如今还想不要脸的做他后妈？你都不觉得羞耻吗！”谢芳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句彻底让蒋瑗也清醒了。
　　“你别拿她压我，她早死了，向琛都不记得她你又算什么？”纪如雨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别想阻挠我，向磊身边的位子只有我能坐，你别忘了，周素清死前，特意嘱咐了向磊，”纪如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最后竟是笑到癫狂，“她告诉向磊，一定要好好照顾如雨，千万别让她受委屈。”
　　“你看，我姐有多在乎我。”
　　“而你呢？只不过是一块绊脚石。周素清也没想到吧，曾经她最好的朋友竟然和她两条心，如今变着法子欺负她的妹妹。”
　　一阵沉默。
　　谢芳不作声，蒋瑗能看出她的无助和绝望。她们不再吵了，谢芳坐了下来，而纪如雨仍保持她几近疯狂的微笑。
　　蒋瑗呆滞地下了楼。脑子一片混乱。
　　周素清。她知道这个名字，是向琛的的妈妈。在向琛三岁时就因病去世了。除此之外再无了解。
　　而谢芳，竟然是周素清的好友，纪如雨，则是她的妹妹。这个时候，纪如雨还没嫁到向家。蒋瑗脚步一顿，可能也不远了。
　　竟然，这才是她该知道的吗......
　　纪如雨......向琛。蒋瑗叹了口气，突然好累。就这样一直低着头向前走，昏昏沉沉的。
　　有人挡住了她的脚步。站在她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蒋瑗停了下来，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
　　向琛。
　　他穿一件黑色的夹棉外衣，双手放在口袋里。完了，让他碰上她逃课了。可此时她没有一丝慌乱，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心疼。
　　心疼他怎么可以这么淡然自若。
　　他都知道的对吧。从那天她听见向家屋里细小的脚步声，到今天纪如雨的出现和嘶吼，他都了解吧。
　　向琛从来都不是傻子，傻的只有她一人罢了。
　　把她一把拉走抵到楼梯间的墙壁上，刚好避开了纪如雨的开门，那个隐忍的又无助的眼神，扎得她心都痛。
　　蒋瑗控制不住地掉眼泪，泪水落到鼻尖，又砸向地面。最后泣不成声。
　　向琛嘴边的“逃学了”硬生生变成了一句“怎么了”。
　　站在他对面的女生一直在哭，哭到抽噎，难过得好像呼吸都困难。
　　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别的？到底怎么了？
　　向琛手无足措，心里烦躁得要命。她就站在那，一直哭。
　　没有办法，向琛走上前，将她轻轻圈进怀里，拍了下她的头。他抱的紧了些，感觉到蒋瑗的哽咽，他的指尖泛凉，表面看不出情绪。依旧冷淡，甚至比平时更冷漠。
　　只有他自己感受到，怀里这个人一哭，他的盔甲就悉数破解。
　　这种感觉，即使套上十层冰冷的外衣，可从眼神里，从那双从来都波澜不惊的眸里，一丝慌乱早已将他出卖。

　　蒋瑗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只记得向琛牵着她的手，像牵小狗一样给她送了回来。依旧是翻墙。
　　是牵手......蒋瑗举起自己的爪子，不可置信地看了看。
　　苗苗凑在她身边，看她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瑗瑗，你这眼睛......是被盐水泡了？”
　　蒋瑗略尴尬，双手捂住眼睛，“很明显？”
　　“明显到爆。”林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劲盯着她的眼睛，蒋瑗一巴掌打开他，趴在了桌子上。夜晚很静，静到只能听见心跳声。
　　手掌里的温度还牵动着思绪，向琛没问她什么，只是牵着她走了一路，她就觉得好安心。
　　蒋瑗就一直趴着，晚自习静静的，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晚上，她求婚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甚至看不清向琛的表情，心里就如现在一样，无法平静。

　　大四那年。
　　大家基本确定好了未来的方向，寝室搬的也差不多了。蒋瑗握着手机，心一个劲地砰砰直跳，紧张到有点冒汗。
　　会来吧。应该会来的。
　　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正是夏天，蚊虫一直在她腿上叮咬，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其实并没有等多久，但蒋瑗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向琛那天穿的很简单，但白色的T恤也能在他身上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来。
　　比起他的冷淡，蒋瑗更在乎的是他眼里的情绪。可以说丝毫没有情绪。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秒。
　　蒋瑗忐忑站起身，感觉说话都结巴，“你......你来了？”简直是废话。
　　“嗯。你说有事。”暮色里蒋瑗看得不太真切，他的表情在夜里忽明忽暗，借着路灯微弱的光，她勉强能看到他的眼。
　　让她想要退却。
　　“向琛，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上学的时候，为了追你我还做了好多傻事。”
　　蒋瑗顿了下，低着头继续说，“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你，就......很奇怪，看见你的时候我都不像自己。”
　　“而且你这个人冷到要命，可能这辈子也就我能受得了你。”
　　“既然，”蒋瑗咬了下唇，头硬是没敢抬，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既然，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拜托......”
　　“你，向我走一步好不好？”
　　夜里的风吹来一股温热，吹得蒋瑗的眼睛酸酸涨涨的。
　　向琛不语，可他向她走了一步。
　　“好。”
　　只有一个字，蒋瑗却清楚记得，她当时哭的像个小狗。她没想到向琛会答应。
　　从始至终，她都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向琛，当时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