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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高中 蒋瑗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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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瑗发现混高中还蛮快乐的,除了一张张令人头大的二十分试卷。
“再考二十分就给我滚出去!”谢芳气得头直冒烟,明明之前能考四五十的,“上了三年学了,傻子考得都比你多!”
蒋瑗欲哭无泪,二十七岁了还要为成绩而焦头烂额。她记得当年,她是从高三下半年一路冲刺,凑凑合合考入了边城大学,最普通的艺术史论学。好歹是名牌大学,无赖地和向琛在同一个校园。人家不一样,状元考来的建筑学,全国都是名列前茅,她那撑死了二本专业。
而现在这会,应该还是学渣状态。况且,高中学的什么她早就忘记了好吗?
“别这样芳姐,该有的总会有,万事不可着急。”蒋瑗板正地坐好,低眉顺眼地。谢芳的气像撒在了一团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
她恨铁不成钢,想要给蒋瑗生吞了。接下来谢芳的想法简直是给蒋瑗打进了无底洞,正如当年,同出一辙。
“你不喜欢那个向琛吗,妈正好和他爸是同学,你明天收拾收拾去他家补补课。”
“你得学习好才配得上人家吧,妈这也是给你牵线,你多用点功。”“从小妈还得你去过人家家里玩呢,估计你都忘了。”
谢芳看着面如死灰的女儿,还不作罢,“就你这样,跟人向琛多学习学习,人家又是年级第一又是学生会主席的,还会......”
谢芳还想说些什么,蒋瑗一句都没听进去。向琛多优秀啊,跟那太阳似的,她一靠近就得变成灰烬,代价太大。
看她脸色不对,谢芳终于停嘴了。这不对劲啊,照以往那样,这孩子得蹦上天庆祝才对,这今天怎么快哭出来了一样?蒋瑗表示,当年她确实是开心的,结果到了他家,连门都没进去。人家压根没给她开门。
“行了吧妈,我要是去了人家连门都不会给我开。”
“你怎么知道不给开?我看向琛不是那么没礼貌的小孩。”谢芳气有点馁。“虽然他家现在情况复杂,但是把,你个小孩去了也不碍事。”
蒋瑗察觉到什么,皱了下眉头。
“情况复杂?”什么意思?
谢芳一时语塞,只憋出个“大人的事你少听”搪塞过去。蒋瑗眼睛微眯,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这点儿情况还是能察觉得到的。当年向琛家出什么事了?竟然有她的记忆漏洞。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就去他家报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时间早晚。蒋瑗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是好奇而已,绝无他心。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同时心跳突然加快,像活不起了一样。不过就是再被关在门外一次,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蒋瑗顶着黑眼圈坐了起来。这二十七岁的失眠症同样适用于十七岁的身体。她回想了下当年,她兴高采烈敲了向琛家的门,结果无人响应,到最后自己灰溜溜跑了回来和谢芳哭诉。丢死人了。
一早上她都忐忑不安,见到自己的老公能不忐忑吗?
简单套了一件黑色连帽衫,蹬了双运动鞋,蒋瑗像个小偷一样出了门。向琛家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而她家住在小居民楼,家庭背景天差地别。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吧,蒋瑗嫁到向琛家后并不招人待见,甚至自己丈夫对她也冷冷清清。偏偏谢芳和向爸又是同学,这才算是热络了一些。
一路上,蒋瑗都在回想向家的家庭关系。向琛的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和蒋爸一样,都是早逝。后来向爸娶了妻,也就是纪如雨。
纪如雨......那个披着羊皮的狼。蒋瑗冷哼一声,愤愤地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头。关于纪如雨,这个只比向琛大八岁的女人,心机深似海。在蒋瑗看来,这个后妈可不似表面一样娴静善良。纪如雨什么时候嫁到向家的?
蒋瑗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没有什么印象。向琛对这个后妈一直态度冷淡,也是,他对谁能有温情?
就这么慢悠悠晃到了向琛家门口,她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年这栋高档居民楼在几年以后会被推到重建成别墅区呢?
“叮——咚——”
没人回应。蒋瑗尴尬地清嗓,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十分突兀。虽然早知道结局,但是再来一次依旧觉得有点难过。
又是不下十次的响铃。依旧是无人响应。她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没有人?不在家?还是单纯不想给她开门?
想当年,蒋瑗按了几次就哭唧唧跑了,认定了向琛不想给她开门。但是,二十七岁的蒋瑗会哭吗?不,只会像个小偷一样趴在别人家门上偷听。也没出息多少。
真该死,重活一回还得受这个罪。到底为什么她要好奇别人的家事!蒋瑗愤愤踹了一脚楼梯扶手,憋出个脏字。耳朵依然不死心地贴在门上。
在马上耗尽耐心时,蒋瑗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细小的脚步声。
就知道向琛躲着她。
蒋瑗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可能这就是少女明恋遇到的烦心事吧......少女,对,少女。
正当她撅着屁股听得正起劲时,胳膊突然被一股力拽起来,不受控的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后脑勺重重撞在宽厚的胸膛。
味道有点儿熟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开始大喊,一只手直接拉起她的黑色卫衣,严实堵上了她的嘴。
靠,记忆里没这段啊,还带加戏的?
蒋瑗直接被拎到楼梯间里,顺带关上了门,重重抵到了墙上。冰凉的瓷砖透着凉意,从后背渗到心间。
直到看清那双幽深的,没有温度的眸,蒋瑗才渐渐平复下来,忍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泪花。向琛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目光紧盯她的眸,蒋瑗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温热地扑在她的脸上。
这男人盯得她头皮发麻。向琛对她虽然冷漠,但至少看她的时候眼里是平淡的,没有波澜的,一如平常一样,可现在,他的眸里带有淡淡的怒意,以及攻击性。她没见过向琛这副样子,哪怕是当她提出离婚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这样的神情。
蒋瑗的眼眶渐渐泛红,向琛没有松手,瓷砖传来的凉意让蒋瑗不得不保持清醒。
“怎么,不唱歌了,该行跟踪?还是偷窥?”这话听起来刺耳极了,蒋瑗一愣,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向琛看起来神色并不好,他穿了一身运动装,衣领拉到脖子,碎发有些凌乱挡在额前,偶有几根垂下来挡在眼前。蒋瑗忍下给他拨开的冲动,眼泪却控制不住汇集,强忍着不掉下来。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再见。
向琛松开她的衣领,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蒋瑗得以喘息。
“我没偷窥,也没有闲到无聊跟踪你。”
“是我妈让我来补课,你不开门,是你不守信用。”
蒋瑗说完即后悔,不守信用......她是小学生吗?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向琛看着蒋瑗,后者则是把头低到直接埋入衣领里。
“不补就算了,你也不至于诽谤我。大不了我不喜欢你了。”声音越来越小,一股委屈爬上心头,这都两辈子了,怎么还会栽到你手里。
她接近向琛简直是个错误。
蒋瑗偷偷抬眼看他,后者背靠墙,眼里有说不出的情绪。隐忍?还是说......蒋瑗滞了几秒,泪水却不断上涌。
那种眼神像极了那一天,蒋瑗人生中最难以忘记的一天,也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出车祸的前一天。
与往常一样,蒋瑗下班,然后回家。途径超市,她进去挑选了一些东西。她的厨艺比不上向琛,但今天她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因为今天不一样。
回到家,照常看了眼结婚照,向先生没有太多表情,而蒋瑗挽着他的胳膊,生怕他逃跑一样,笑得像一朵太阳花。她看了一会,笑了下,拎着一大袋蔬菜进了厨房。
家里很大,也很空,除了必备的家具外,蒋瑗还添了些其他的玩意,什么奇形怪状的抱枕,还有沙发凳,墙上贴了各种各样的插画,可是还是很空荡。
她给向先生打过了电话,向先生说晚些回去,晚饭不用等他了,冰箱里有早上他做好的牛肉汤。蒋瑗放下手机,开始洗菜。
不知道做了多久,天都已经黑了,窗外的路灯开始闪烁。蒋瑗把菜端上桌子,正好五个菜,纪念他们的第五年。
桌上都是向先生爱吃的,他们俩吃饭的品味倒是出奇的一致。向先生喜欢的菜,恰巧她也喜欢。
7:10.蒋瑗起身将菜热了一次。
8:30.又热了一次。
9:50.蒋瑗没什么表情,只是将菜都用碗扣好。
10:30.一阵开门声让打瞌睡的蒋瑗瞬间清醒,她俐落地将碗一一掀开,还好,菜是热的。
向琛放下手中东西,站在门边有些发愣。蒋瑗冲他咧嘴笑了下,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一丝柔和的美。
蒋瑗很漂亮,是属于张扬而又热烈的美,像一朵太阳花。此刻她穿一件米色的小衫,坐在餐桌前。
“还没睡?”向琛揉了下眉心,有些漫不经心。
“嗯,”蒋瑗应了一声,“吃晚饭了没?坐下吃点吧。”
向琛向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微张。
“吃点吧,我做了好久。”蒋瑗好像知道他的意图,“正好,想和你说点事。”
向琛的神色略显疲倦,但他还是顺从坐下,手放到腿上,正对上她的眼。蒋瑗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什么事?”
蒋瑗将盘子移近了,随口一应,“先吃吧,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