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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为什么每个混社会的最后都会找到鬼爷?”陆泽深问道,“你对鬼爷了解多少?”

      “他啊,是弥爷的表弟,在义安堂属于根正苗红。因为深受弥爷的信任,就接手了若河所有的生意,而弥爷就退居二线,不知道在哪颐养天年去了。”苏风屿掐了把陆泽深的屁股,“你事后能不能聊点别的。”

      陆泽深叹了口气。

      “你打算让鬼爷怎么帮你,你又怎么还这个人情?能告诉我吗?”

      陆泽深不说话,打开了电视,双目失神地看着。新闻还在重复播着早上那起耸人听闻的运毒案件,油轮仿佛不是陆泽深赖以谋生的工具,而是造成人伦惨剧的大时代。

      它壮阔,海纳万物,却污垢丛生。

      陆泽深熟悉每个舱内的环境,所以警方才能精准地带着警犬出现在应有的位置。

      可陆泽深没计算过这件事将会给自己造成的后果,他能穿越茫茫的海,却好像一直都没有退路。

      十几天后,顾怀通和大副呆乐都安然无恙地被放了出来。

      正如陆泽深所料,专案组通过境外的转账记录锁定了一个替罪羊船员,据他交代,这两吨货是在富查伊拉被中间人塞船上的。这故事漏洞百出,只要稍加计较,就能拔出海港公司的毒瘤。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被轻易放过了。

      当陆泽深和顾怀通同时去公司报道时,两人都露出客套生疏的微笑,顾怀通显得有些憔悴,但看似轻松,一把搂过陆泽深的肩膀,“兄弟,这次去摩尔曼斯克还是我和你搭配,呆乐倒跟我分开了。”

      陆泽深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他静静数着时间,计算着鬼爷到公司的时间。

      一阵朔风过后,鬼爷就带着一帮手拿长棍的打手踹开停车场的大门,他登场的方式很少这么不着四六,所以大家都知道被他找的那位肯定是摊上事了。

      “陆泽深!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你妈的怀里,出来喝你哥哥的尿啊!”一位打手口无遮拦道。

      他顿时被鬼爷踹了一脚。
      “真恶心。”

      鬼爷不无优雅地从前襟抽出丝质手绢,掩面遮住扑面而来的灰尘,目光炯炯地盯着这栋建筑在窗前看热闹的人身上,他像是被挑起冲天的怒火,吼叫道:“陆泽深,快出来!”

      听到外面闹事的顾怀通放下箍住陆泽深的手,也跑到窗户那紧盯着鬼爷那张气势汹汹的脸。

      顾怀通转身:“好像是找你的。”

      鬼爷如入无人之境,闯进这栋建筑,正对上前来应招的陆泽深,一楼的同事倾巢出动了,个个都伸着脑袋,准备看场大戏。

      陆泽深口舌有点结巴:“要不要……出去、说。”

      “你怕别人知道你烂赌,还欠了我鬼爷几千万的赌债吗。”鬼爷从手下那里接来一根木棒,“陆泽深,你来选,今天是断腿还是断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陆泽深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幸好有人不怕这群闹事的人,他穿过围观的人群,伸出胳膊安抚鬼爷。
      正是顾怀通。

      他压低声音:“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不想要命了?”顾怀通看到鬼爷的神色明显开始松动,趁热打铁道:“有什么问题咱们私下解决,行不行?我可以用我顾怀通的名字做担保,先宽限他这一次?”

      顾怀通贴近鬼爷的耳朵,小声咕哝了几句后,鬼爷就用木棒远远指了陆泽深一下,然后愤然离场,白色清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

      等一切都平息后,顾怀通用凌厉的眼神让周围的人全都撤了,自己则上手拍着陆泽深僵硬的后背。

      陆泽深有个明显后退的动作。

      “怎么,他们走了你不高兴?”

      陆泽深像是终于从旋涡中艰难地爬了出来,看向顾怀通的眼神带有一丝感激:“谢谢你刚才帮我。”

      顾怀通:“哪里的话,真见外。咱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对兄弟还用说什么‘谢’?”

      陆泽深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这是航行前的最后一天,陆泽深连饭都没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样向苏风屿索取情绪价值,铁床离彻底塌掉可能就差一点。果不其然,最后的时刻床脚募地向外弯曲,整个床成为一个带坡度的斜面,苏风屿先滑了下去。

      苏风屿:“……”

      “早知道给我的床买份保险。”苏风屿眼见陆泽深也滑下来,肩背前胸全是汗珠,他喘着粗气,说:“保险都比你的床贵。”

      苏风屿:“你少瞧不起人了,等我接了西山的场子,肯定换个永远都睡不坏的大床。”
      陆泽深:“西山啊。”

      “嗯,西山。”苏风屿给他擦净脸上的汗水,“你拿你爸的场子换鬼爷跟你坐一条船,他没说什么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苏风屿。

      “老爷子说反正西山的风水不大好,让了也就让了,况且他不出力就能拿走一半的收入,换成是谁都不会不开心。”

      “那让整个公司的人知道你欠赌债,又是为了什么?”

      陆泽深:“你怎么知道的?”

      “玉生给我说的,鬼爷今天兴师动众的带了一群人大闹海港,这事儿瞒不住的。”苏风屿有些惧怕地说:“你想让引真正运毒的人拉你下水。”

      陆泽深一滞:“别乱猜。”

      “难道你真也想运毒吗。”苏风屿晃了晃脑袋,觉得陆泽深不会一边检举一边沦陷,“或者,你引那个人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陆泽深:“小屿,我发现你变聪明,也变傻了。”
      “怎么?”

      “我欠了鬼爷的债,鬼爷当然要到公司威胁恐吓我,这样我才会真拿西山的场子去抵。”陆泽深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走到苏风屿的储物柜里取出工具箱,闷头开始修脆皮一样的床脚,苏风屿才不信他说的这些,脚尖绷直,探向陆泽深手中的扳子。他的脚腕很瘦,皮肤细白,脚也很好看,很快就让陆泽深的呼吸逐渐加重,扔掉了扳子,把苏风屿拉到沙发躺下,压着他开始亲吻。

      被挤得有些喘不上气的苏风屿急忙把他推开,“别这样,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真会聊天。”

      苏风屿:“我说真的。”

      陆泽深抬头看了眼时间,神色倏地就黯淡下去——已经过去一整晚,该启程了。苏风屿也知道陆泽深就要走了,舔了舔陆泽深的下唇,意犹未尽地说:“晚半个小时应该没事吧。”

      陆泽深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似乎看到残云被飓风吹散、倾斜到即将倾覆的甲板、黑如深潭的海水正混乱地在脑内缠绵,只轻一摇头,那画面就淡了点,但很快就以压倒性的趋势死灰复燃。陆泽深不得不凝神看着苏风屿美丽的肩胛骨,咬着那里的皮肉,那里的感觉像是被马蜂蜇了一样,不大好受,苏风屿“嘶”了一声,拧了下他的大腿。

      陆泽深便将那只手悉数没收,向后半折,闷哼一声后含住了那只细长的手,令苏风屿一阵瑟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陆泽深便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箍着,后腰向前费劲地顶了一下。

      苏风屿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绒毛,把头埋了进去,有一声没一声地错乱叫着。

      陆泽深才不管苏风屿的死活。

      他只短暂地伏在他的后背上,就去整理行李。当他拎着个小箱子出来后,苏风屿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陆泽深发泄了几次,仿佛卸下重物,心里舒坦许多,当他把银行卡放在苏风屿手边上时,那种轻盈感就愈发明显。

      他写了张字条给苏风屿: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的就是你的。

      趁着晨初那点熹微的日光,陆泽深来到了早已开始繁忙的港口,刷了证件后,登船做准备工作。

      他回头看了眼若河的早晨,雾茫茫的,像是棉花糖里捏出的城市,他想起苏风屿手上总也吃不明白的棉花糖,涩然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苏风屿闻到的海盐香水味逐渐淡了,因此睡得不算安稳,其实陆泽深走的时候他醒着,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离别而已,所以当了缩头乌龟。

      他把陆泽深的卡放在储物柜的隔板内,双臂撑着柜体,整个人向后移动,垂头,心里一阵憋闷。他应该告诉陆泽深他愿意跟他埋在一起的。

      如果西山是一早就答应给鬼爷的,那么第二天鬼爷大闹海港则完全没有意义。

      唯一的解释是——陆泽深是以整个西山为代价,让鬼爷当众戳穿他的恶习而已。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引蛇出洞。以陆泽深的性子,这一趟航行犹如生死离别。

      而他没有说再见。

      入夜,陆泽深的机舱内多了个不速之客——顾怀通。船长把陆泽深的人都支走了,自己则背着手走到陆泽深旁边。“在知道载重异常后故意使船怠工,停在有信号的港口,向警方提供线索。又假装自己背负着巨额赌债,看看那些人会不会拉拢你、腐蚀你,然后你再去通风报信。陆泽深,可你找到了毒品,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要到哪去,又是是什么人在分销。如果我是你的上级,肯定要写不少的检讨。”顾怀通仿佛长着透视眼,眼神犀利地说:“别让敌人摸透你的套路,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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