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奇谈》落巷

4、齐小姐（三） 叶明昭一下

　　叶明昭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很空灵，虽然对方有在刻意压低声音，但叶明昭一下子就听得出来这把声音的主人并非齐小姐，反而更像是齐小姐的丫鬟！

　　叶明昭稍一侧身，用剑柄往后拐了一下，对方瞬间散开，又消失在黑暗之中。叶明昭也不急，对方对她明显并无恶意，看起来更像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引她到这里来的，于是便沉声道：“我知你并非齐小姐，也知你冲我而来，为何还要伤害其他人？不知你为何让我进入你的回忆之中，若是有求于我，又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话音刚落，对方的笑声又传了过来，这次的声音比之前的更实一些，看来确实是需要叶明昭的帮助。声音的来源是门口，叶明昭一转身，就看到对方刚好推门而入。

　　叶明昭看对方确实并不是齐小姐，且比起对方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小丫鬟似乎更长开了一些，看起来已是十八九岁的少女的模样，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一双桃花眼正笑盈盈地看着叶明昭，并颔首道：“我叫齐长宁。”

　　叶明昭看着齐长宁问道：“你既然已不属于人间，为何还不肯回到你应去之处？”

　　齐长宁回答道：“因为我还有心愿未了。”

　　电光石火间，叶明昭想起在齐长宁记忆中听到的那一胖一瘦的下人说的话，当下心想可能齐小姐灵魂还被封印着，便问道：“可是跟齐小姐有关？”

　　齐长宁便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说来话长，我从小被齐家收养，老爷给了我姓名，我与小姐一同长大。我家小姐生性善良，待人温柔，可是被那顾恶人强娶为妻。我随小姐到顾家，那恶人表面功夫只做了不足一月，便开始对我家小姐拳打脚踢，顾府上下无人护我家小姐，想来这恶人已经作恶多端多年，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策划过逃走，可是每次都失败，被抓到后他们就更虐待小姐……我也便放弃了这一念头。我和小姐被困在顾府这几年，甚至连齐家的人都不能见。小姐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重，可顾府无人为小姐请来大夫，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一天天憔悴消瘦下去。结果就跟你看到的那样，小姐死了，他们怕小姐死后会回来报复，于是就请了道士做法，让小姐永世不得超生。我在顾府被囚禁了一个多月，那顾恶人便命人将我分尸抛野，他们以为我这样就会魂飞魄散……我回来报仇的时候，顾府的人都以为我是小姐，真是好笑，他们这种恶人做恶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有什么后果么？……可惜的是，我本想逼问他们把小姐藏在了何处，可那顾恶人已经神志不清，我没能问出来，这么多年了，也没找着小姐，所以我就想着得找人来帮忙。”

　　叶明昭没接话，她看着齐长宁，对方依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叶明昭表情不多，再加上眼睛没什么神采，盯着人看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冰冷冷的感觉。两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叶明昭才问道：“顾府之前请来的道士，是不是姓陈？”

　　齐长宁点点头，道：“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道士和一个年轻道士，应该都姓陈。”

　　叶明昭道：“那难怪你找不着。这些年来，道上出现了主张夺魂的派别，打着道士的旗号，实则是夺取魂魄，通过驯化这些魂魄来壮大自己的力量，这其中以陈氏家族的灭魂山为主要代表。齐小姐若是被他们带走，恐怕……”

　　齐长宁敛起笑容道：“我相信小姐的魂魄一定还在某处，小姐生前赠与我玉镯子，说不管是□□还是魂魄，只要她还存在，这镯子就不会碎，所以小姐一定还在等我去救她。”

　　叶明昭道：“你唯一要做的事只有去投胎，而不是留在这里。”

　　齐长宁道：“只要你帮我找到小姐，我会去的。”

　　叶明昭冷冷道：“我没有义务帮你，若找到齐小姐，我自会帮她净化。更何况你已害死了太多人，我更不应该放你走。”

　　叶明昭话音刚落，就明显感到周围瞬间阴冷了起来，心下清楚这是惹恼对方了，果然，就听到齐长宁冷笑一声道：“害死？顾府那些人么？他们杀了我家小姐，我为小姐报仇，何来害死一说？”

　　叶明昭叹了口气，道：“命由天定，你不该插手此事。”

　　齐长宁怒道：“没有找到小姐，谁也别想带我走！”

　　说话间已向叶明昭攻去。叶明昭用剑挡了一下把她挡开，下一秒便把剑拔了出来。那剑剑身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的紫光，剑一出鞘，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暗师是没有超度能力的，只能净化灵魂。其实所谓“净化”，也只不过是将魂魄的等级降为灰心，以此使他们排队去投胎。而要降低他们的等级，暗师们是用剑直接斩过魂魄的身体，一般被斩过身体的魂魄体内灵力散失，所以能达到“净化”的效果。当然，暗师使用的剑也非普通的剑，他们的剑都是用自己的灵力铸造而成，因此等级越高的暗师，他们佩戴的剑灵力越多，净化魂魄的成功率也越高。

　　叶明昭稍一蹲身，做出进攻的姿势，下一秒就直接攻上去，速度快得可以看见残影。那剑直接穿过齐长宁的身体，没想到齐长宁的魂魄散了开来，消失在黑暗之中——看来现身的又不是本体。下一秒，叶明昭感觉有人把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并控制住了她的左手。对方一使劲，便把自己压在了墙上。

　　齐长宁在她耳边道：“刚才是我失态了，不然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叶明昭没有理她，她便无所谓地笑了一声，道：“你的身手不错，现在在这黑暗里，你应该看得更清楚吧？不过据我所知，你的眼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对吧？”

　　叶明昭顿了一下，齐长宁知道自己说对了，便继续道：“我还听说，要是你的眼睛失明了，那也就意味着你的死期也不远了，对吧？”

　　叶明昭冷笑一声，道：“要拿我的眼睛做交易吗？那你未免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