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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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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夕时二刻,木兰,铠,玄策三人准时抵达位于东市三街的安庆行。
三街的安庆行是一间赌坊,门口站着三两个彪形大汉,专门对付闹事的赌徒。
木兰把装满通宝的麻袋“嘭”的往地下一放,对守在门口的几个大汉道:“今日你们带回来的那个狼族魔种在哪儿?告诉你们老板,我要赎他回去。”
那三个壮汉相视一眼,中间那个男人对木兰等人道:“你们等着!”说罢,匆匆跑进赌坊,不消片刻,走了出来,却看也不看木兰等人,只抱着胸冷冷道,“你们来迟了,人已经送去泽山了!”
“什么!你们不是说好三天吗?”玄策气得就想上去打人,铠拽住了他,木兰攥紧提着麻袋的手,显然也有些生气。
那男人见玄策一副恨不得杀死他们的模样,嗤笑道:“怎么,进了我安庆行的人,还想要回去?想要人?行啊,去泽山找吧!”说罢,他身边的两个壮汉也哈哈大笑起来。
玄策气急,被铠拽住不能上前,于是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讨厌鬼,枉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放开我!”
木兰握了握拳,忍住了,转身一把抓住玄策将他拽走了。
一路上,玄策都在骂骂咧咧,直到三人走到一僻静处,木兰大吼一声:“闭嘴!我们是来秘密调查的,不能暴露身份!你以为我不想动手吗?”
被这么一吼,玄策顿时傻住了,呆了半响,才没好气道:“那怎么办嘛!反正不管如何,要是我哥哥出了什么事,我就让他们陪葬,管他是人是鬼!”说到最后,玄策露出狼兽的凶戾,他不是在说笑!
花木兰知道玄策最在乎他哥哥,此时见他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转头去看铠,却见铠依旧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由微蹙眉头,这家伙的心思可真难猜……
几人相持了一会,铠突然道:“你们去临县县令家,看他何时会去风月馆,我先去泽山。”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
“你一个人行吗?”
铠淡淡道:“我会多加小心。”
木兰点点头,为今之计只能先这样。
……
泽山风月馆,书房内,夜风徐徐,吹乱了一案的账目,伏案的中年男子微微皱眉,起身走向窗扉,正待关上窗户,忽而,像是感应到什么,中年男子僵住了身子。
灯火摇曳,原本无人的卧榻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色身影,青丝半散,亦仙亦邪。
中年男子步履轻盈,脊背挺直,看得出功力不浅,此刻额头却沁满冷汗,连握住窗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殿……殿君……”
青衣男子狭长的眸子轻觑他,叹气道:“怎么?不欢迎本君?”
“小道……小道不敢……”中年男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呵呵……”似是觉得有趣,青衣男子轻笑了两声,“本君已来了多回,你的主子还未想好?”
中年男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正想说什么,青衣男子突然道:“哦——忘了告诉你,本君已邀祁言仙君到此一聚,如若估算的不错,此时应该已到馆中。”
中年男子闻言惊惧,转身,跪伏在地:“殿君!求殿君搭救!师傅与小道愿奉殿君为主!”
青衣男子淡眸微挑,笑得肆意:“这样听话才好嘛!”言罢,似是想到什么有趣之事,薄唇再次勾起,“今日,从县中送来了一个狼族魔种,将他带来。”
中年男子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传闻中喜怒无常行事乖戾的幽阎殿君,为何会对人间一个小小狼族魔种上心。
他微微抬头,却撞见殿君那淡淡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顿时一阵冷颤,不敢多问,低头道:“是。”
……
话说另一头,守约被那几个男人带回安庆行,刚一进赌坊,一股迷烟便扑面而来。
凡间的迷药本对守约没有作用,但守约觉得事有蹊跷,便装作吸入迷烟,晕了过去。
待守约晕后,那几个男人便将他抱上一驾马车,一路颠簸,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人将他抱下车,带入一间屋子。
“弄醒他。”
随着一声轻佻的女声,守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大抵是解药了,于是守约缓缓睁开双眼,恍惚间,便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手捏烟杆,挑着他的下巴细看。
“醒了?”女子吐出一口烟圈,正好喷在守约脸上,守约忍不住咳嗽起来,那女子涂满豆蔻的指甲在守约脸侧轻轻一滑。
“长得不错,很久没见到这种绝色了!”说着,转过身,旁边的侍从很有眼色的接过她手中的烟杆。
“是块好苗子,叫梦儿亲自来带他!”
“是。”
女子满意的点点头,向房门走去,没走几步,回头瞥了眼榻上的守约,“乖乖的,姐姐让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如若不然……”她阴森一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守约微微蹙眉,不为别的,只因这女子身上有股浓浓的腥气。
侍从恭敬送离女子,未几,一个少年模样的小厮端着菜肴走进屋来,先向守约行了一礼,便将菜肴置于桌上。
“公子一夜未进食,吃点东西吧!”
守约目光往桌上的菜肴一扫,没有说话。
小厮只当他有顾虑,解释道:“饭里没有迷药,请公子放心。”
守约缓缓从榻上起身,淡淡道:“搁这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言语间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怯意,这在风月馆实属少见,小厮不由抬首多看了守约几眼,未料守约正看向自己,绯红的眸子犹如一江幽潭。
“这是何处?”
小厮张了张嘴,呆呆道:“泽山风月馆。”
“是做何等营生的?”
“培养美姬,以接待达帝国的重臣,各地的节域使,还有属国的重臣和一些王子。”
守约一愣,他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风月馆,客源居然如此广且复杂。
守约微蹙眉头,兀自想了想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厮呆呆的,继续道:“我们馆真正的主人是太山真人,他养了很多刺客,其中就有一个名为隐的天字刺客,为真人除掉了很多心腹之患。”
守约一愣,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兰陵王。他一直都知道兰陵王是一个刺客,专门刺杀和陷害王公大臣,挑起各国争端,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为谁卖命。
守约又问了些问题,但小厮已经说不出别的,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下人,知道并不多,于是守约起诀,手指轻点在了小厮额头上,解了他的术咒。
小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见桌上的饭菜纹丝不动,马上道:“公子,还是吃点吧,要是被掌班知道,您也是要受罚的。”
守约侧身立于榻前,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片刻后,微颔首:“知道了,我刚醒,还有些不舒服,待我休息一会,便用膳。”
小厮喜道:“如此便好!公子,您可要记着,在风月馆切莫忤逆掌班,否则会死得很惨的!”
守约点点头,不欲多语,小厮见他面上确有倦意,行了行礼,极有眼力的退出屋子。
小厮刚一离开,守约便捂住胸口,惨白着脸色,跪伏在榻沿。
他飞快封住自己的经脉,席地坐下,开始运气,直到两周天后,心口那股撕裂之痛才稍稍平息。
守约靠在床榻上,微阖双眼,额间满是冷汗,思及方才如万刃穿心的痛楚,不由苦笑,没想到,如今不过是施展一个小小演心之术,便能他疼到如此地步。
他略微休整片刻,强撑着不适,复站了起来。以他的体质,绝不该再使用法术,可自从见了那个带着腥气的女人,守约便开始感到不安,不得不想起二十年前在楼兰看到的惨状。
……
守约走出房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方满是斑竹的幽苑,一条蜿蜒石路连接着走廊和曲桥,守约沿着石径行过满缀清荷的曲桥,穿过几丛亭台游廊,很快便到了一片开得正艳的桃花林。
一路上,守约见到不少巡逻的侍卫,用演心之术又探听了不少消息。这风月阁养了这么多美姬,并不只是简单接待各国的达官贵人,最重要的是利用这些美姬,探查出那些达官贵人最隐晦的秘密,以此钳制他们。
风月阁明面上的主人是个道人,道号太山,掌握那些达官贵人的秘密,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大的作用,而这些秘密,实际上是为大周帝国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收集的。
而那位大人,利用风月阁这只手,已经控制了帝国大多数的文臣和节域使。
这位大人是谁,不消多想,也能猜出是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右相赵阳。
当年穆青一案,恐怕也是赵阳所为。当年先帝羸弱,朝堂大半权力把持在赵阳手中,穆青刚直不愿投靠赵相一党,朝堂上一些忠义之士便汇聚在他左右,穆青虽没有结党营私之心,却被赵相视为了眼中钉,于是后来便有了穆青通敌叛国一案。
狄大人上任御史之后,曾想过要帮穆青将军翻案,可惜仅有的线索,那个已经告老还乡的肖司徒,在回乡的路上遭遇山贼,一家老小皆被屠戮。
线索就此断掉,穆将军之案也就成了悬案。
其实谁都能猜到,此事必然是右相所为,可谁也没有证据去证明,而右相的权力又太大,连女帝也忌惮着不敢与他撕破脸。
故而,这么多年木兰虽然对右相恨极,却也一直隐忍不发。
这风月阁既然在为右相收集消息,必然主事之人与右相关系密切,或许在这个阁中,能搜查到不利右相的把柄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守约便施展演心术探听到了陈放各国秘密的经阁,避开巡视的侍卫,潜入阁中。
密阁并不大,只有寻常书房那般大小,然周围的守卫却甚是严密,若是凡人想要闯入,必然难于登天,可,他并不是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