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官2：何须待到天明时》记忆犯了错

22、第二十二章

　　夏添
　　清早，我在胡路路同学的一声尖叫中醒来。
　　“大娘，你干嘛？”
　　“天啊，夏老头，我刚摸着就觉得不对劲，果真脸上长了一颗痘痘！”
　　“……”我倒下去继续睡。
　　“哎，感情不顺，学习下降，还长痘痘，这是什么日子啊？”
　　“原来你有私情啊？”我一个轱辘爬起来。
　　“哼，就知道你八卦，诶你看看，这痘都有西瓜籽那么大了”她转过来，正对我。
　　“再大有西瓜那么大么？”她闷声不作响。
　　早晨因为这样一段插曲，我们到达教室的时候才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神采奕奕。胡大娘用手戳戳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好，怕是划重点了。”一个学期也是在此刻，教室显得太小，老师显得太好。
　　我们坐在最角落的两个位置，摊开书本，胡路路同学拿出手机。
　　“作甚？”
　　“录音啊，这么后面，死定了。”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我刚说完，教授就推门而入，脚刚跨出，教室前半场便想起一阵掌声，紧接着后面的同学也都跟上了步伐，胡路路同学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鼓起掌。
　　“你瞎起什么哄啊”
　　“我打赌一半学生是头一次见到老师兴奋拍的掌。”胡路路冲我点点头。
　　我把我们俩的笔盖打开，处于随时奋战状态，然后问：“那你呢？”
　　“明显捧角嘛。把他捧高兴了，重点就多啦……”
　　掌声说时迟那时快落下，教授吹吹话筒，眼神一扫，带点忧郁，开始发言。
　　“同学们，今年，上头规定，任何科目不能划重点啊”
　　“教授……”前排有娇柔声音刺入。
　　“咳咳……”
　　场下又是一阵掌声，“啪啪啪啪”颇是响亮。
　　教授看了一眼，随即拿出公文包，“不能划重点是个事实，但是我们可以划非重点嘛”
　　掌声又响起，我跟着鼓起掌。

　　紧接而来的考试周，我们吃完饭便窝在寝室。路路说我算看出来了，大学的期末考试纯粹就是一场战争，各科重点是军事机密图，图不可错不可漏，否则这战争就必输无疑。2天后，她又跟上一句话：还有，考试是个体力活，备考是个苦力活。
　　这样的总结虽然尖锐苦涩，但是确是事实。我想转个话题调节心情，门口有人喊胡路路。半分钟后，她带着一瓶牛奶进来。
　　“怎么有人送牛奶？”
　　“我也奇怪，刚想喝点什么，就有人送快递过来了。”
　　“快递？不是吧”我走过去，一摸还是冰凉的，准是刚从冰箱里出来。
　　“谁啊？路路，看不出来啊，说吧，钓着哪个痴心男了？说！”
　　“没啊，真没，你看我这几天多老实，待字闺中。”
　　“去你的待字闺中。” 这时候胡路路同学手机有短信进入，我接着说，“你看，温馨短信都来了”
　　“怎么可能，给你看看就知道”她二话不说，点开来：
　　路路，我换了个号码，你们快考试了吧，多注意身体。牛奶有营养，考试加油！
　　我看着署名是“龙耀雷”。这下，她的眼和我一样，瞪得大而圆。
　　胡路路放下手机，“喂，你帮我吃了行不，无毒，免费！”
　　“拉倒吧你，定情礼物我吃了会遭天谴的”我坐下来继续看书。
　　三分钟身后都没有声响，我转过去，看见胡路路拿着牛奶正吃得津津有味，看见我，舔舔上唇，“夏老头，来一口，真的很鲜呐！”
　　“得，你悠着点，别噎着。”我放心地转回去，我忘了，她从来比我乐观，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当我终于翻过最后一页时，背后胡路路同学问：“老头啊……你说这么吃了会不会良心不安啊？”
　　“反正放着就是浪费国家粮食对不。”
　　“对！”她笑眯眯地把盒子扔到垃圾桶里。
　　“而且，你们还是很有可能会在一起的是吧？”
　　“不可能了。”
　　“为什么？很多事情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路路，真的。”
　　“不是这个问题，只是……”她把板凳转过来一些，歪着头，“只是很多事情你以为过去了，但是回头想，没有一天是过去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是的，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别人，我想起我的过去。我的过去过去了吗？
　　“老头，你呢？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找谁啊？”我低下头，我从来没有认真和她说起过姜浩东。每次浅浅带过，心里隐隐不安。
　　“能有谁啊？不要当我睁眼瞎啊，姜浩东，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喜欢你，至于那个什么琪的，根本不是对手啊，为什么不回去找那什么东子？”
　　“诶，你怎么就东子叫得这么亲热？”
　　“别打岔，来点直接的”
　　“肉麻点的回答就是，很多事情你以为很在乎，到头来，一切误会都解释了，却发现一切真的过去了”
　　“什么意思？”
　　“周教授怎么说的，中文系的学生理解能力不应该这样。”
　　“是因为程家明的关系？”
　　我诧异她的洞察和分析能力，“也不是。不知道。哎。烦啊……”我草草结束这段突如其来的交心座谈。
　　我转过来，再也没有心思看书，在纸上乱画，许久才发现，都是程家明的名字。
　　程家明，你在做什么呢？

　　程家明
　　学校那边的罪犯生理研究基本结束，我在医院的资料室工作也已有一个星期，对于一个耐心足够的人而言，这种工作正适合我。家里的老头从国外回家，怒气汹汹地召我回家。我们家向来如此，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一天晚饭老妈还叫了顾卫庭和他的明星女儿，家阳也在，一家子倒是难得聚在一块。老头子借吃饭训我，老妈借吃饭替我相亲，一顿饭吃得莫名其妙。
　　“卫庭，我们家老大要是有你家女儿一半听话，我就不会这么费心了啊。”
　　男人哈哈大笑，转过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女演员很快就笑眯眯地站起来给老头子倒酒：“程叔叔，我还羡慕家里没有个哥哥呢，家明年轻有为，家阳学业有成，顾叔叔应该多喝点才行啊！”
　　一群人被这一番话说得乐开了怀，我心里想如果是添，她一定不会像眼前的女郎一样左右逢源，但却让人心安舒服。我这么想的时候，杯子被碰了一声，对面传来清脆声音，“家明，你也加一点儿吧。”
　　是一双有内容的眼睛，一望无底。
　　老妈从客厅里又端出一碗菜，“来来来，快尝尝，采儿教我做的……”我奇怪，老妈向来对明星一行没什么好感，又或者两家关系实在不错。
　　那一晚，顾采儿是主角。

　　一餐饭吃了许久，过后，两个老头下起棋，老妈赶着我出去逛逛，并一再嘱托我送女演员回去，我无心逛街，直接送人。车上女演员出奇地安静，我转过去看她，她看着窗外，脸有些泛红，眼睛微闭。
　　车停下来，后面没有动静，我转过去，思索着是不是该让她睡一会，但转而一想时间太晚，还没开口，后面传来声音。
　　“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呢？”
　　她的一双眼眸直直看着我。
　　“到了，还要坐一会么？”
　　“你们分手了？”
　　“……”我的手放下方向盘，眼睛闭起来，有些累。
　　“钟点工阿姨说你的房间很乱，所以你妈以为你一个人久了有些闷，想……”她没有说下去。
　　事实上，我应该感谢我妈，介绍了个熟人。我扑过去解开她的安全带，女演员的手就搂上我的脖子，头靠过来，“家明，你一整晚为什么就不看我一眼。”透着酒气。
　　我想起多久以前我给某人解安全带的场景，那时……
　　“你喝醉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下车给她开了门，她愣了一会，然后走到房子门口，转过来，站在那儿。
　　手机里传来短信：家明，不管你怎么样，希望你难过的时候告诉我，我陪你。晚安。
　　然后，她摇摇亮闪闪的手机，走进去。
　　我在车上坐了很久，终于还是把车开到上次胡路路同学和我说的地址，一夜等到天明。
　　我忘了，她还没有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