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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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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莼是被舒佑拽醒的。
“快看,快看,小狸在踩我!”舒佑小小声说。
她躺在沙发上,上身套了一件毛绒绒的卫衣,小猫咪蹲在她小腹的位置,勤勤恳恳有规律地抓踩着。
舒佑轻轻摸着小狸的背,眼里亮晶晶的,满眼似乎只能装下这一只小猫咪了。
步莼躺在沙发拐过去的另一边,本来是和舒佑脑袋抵着脑袋睡的,这会儿坐了起来,一边看小猫踩奶一边醒盹儿。
她还顺便看了一眼窗外,原来已经快要太阳落山了。
“怎么样,我们小狸技师的手法您还满意吗?”步莼打了个哈欠,午睡太久就是这样,越睡越困,怎么也睡不够。
这也要归咎于现在这只忙忙碌碌的小猫咪。
如果不是它窝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样子太慵懒惬意,步莼和舒佑也不会轻易就被勾起了瞌睡虫,两个人索性在沙发上倒头大睡。
小狸踩了一会儿奶似乎累了,又跳到步莼腿上扭着软软的身子,翻出了白花花的肚皮,圆溜溜的大眼睛被深棕色的瞳仁占满,颜色纯粹又干净。
舒佑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说:“我也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赶上晚高峰了。”
步莼于是抱起小狸起身送她。
所以说她们这一下午,也就是待在一起睡了一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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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舒佑以后,步莼给孟士卿发了条消息:
[可以了]
孟士卿很快回她:
[谌祯他有点不方便,我可以一起去吗]
[早上排队买了你爱吃的那家枣糕,正好带给你]
步莼没去深究谌祯到底怎么了,只是拿着猫爪摁住了语音键:“给我带一杯拿铁过来。”
松爪,“咻”得一声发送过去。
“喵~~”语音里掺进去一声细细的猫叫。
反正孟士卿知道她常喝的咖啡店和口味,所以也不用特别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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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士卿开着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谌祯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又堵了?……嗯?你停在这干嘛?”
“去买杯咖啡。”孟士卿熄火下车。
“买什么咖啡啊,我们家有咖啡机。”谌祯不解,家里的咖啡机一般是步莼在用,眼看着孟士卿要关车门了,他又补了一句,“给我也带杯布丁奶茶,要冰的,半糖。”
步莼常喝的这家店生意很火,孟士卿排了有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回来的时候谌祯正把腿高高跷在车前面,手里打着游戏,听到孟士卿回来瞥了他一眼,却只在他手里看到了一杯咖啡,不满地抱怨:“不是让你帮我带杯奶茶吗?”
“来不及了。”听着谌祯颐指气使的语气,孟士卿也懒得和这位大少爷计较,反正谌祯今天一天已经够倒霉了。
先是被地上散落的图钉扎了脚,就算隔着棉拖也依然在脚心扎了几个血孔出来;紧接着又被书绊得崴了脚,结果一下子磕到了桌角上,正好狠狠撞在了那不可言说的地方,当时那一声凄厉惨叫简直要捅破他家的天花板……
“嘶……”刚刚看着还嚣张无比的谌祯,把脚放下来的时候却又扯到了伤处,疼得他差点又痛呼出声。
孟士卿那时候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但谌祯死要面子怎么也不肯去,只让孟士卿送他回家给步莼做晚饭。
看他那满心惦记着要给步莼做饭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深情呢。
只是孟士卿这些人,这几年没少从谌祯嘴里听到那些吐槽和贬低他继姐的话,不过见过步莼的人就知道完全不是谌祯说的那回事。步莼并不是第一眼看过去多么耀眼的人,可是她大方沉静又包容,论性格不知道比谌祯强多少倍,没人会不喜欢和她相处。就连谌祯,嘴上说着多瞧不起她,又总是三句话离不开她。
他们这几个人里,最心直口快的是伍均杭,有一回他脱口而出问谌祯:“你这么在意你那个继姐,是不是喜欢她啊?”
谌祯当时就冷了脸,一句话没说,摔门走了。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没人再提,只是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了。
知道了谌祯对他的姐姐的确有不该有的心思,也知道了谌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自讨苦吃、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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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莼打开门就看见姿势奇怪的谌祯,他扶着门框,双腿交叉着站着,似乎怎么站都不自在,孟士卿要扶他,还被他推开了。
“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下。”孟士卿说,把咖啡递给了步莼,“排队有点久了,路上又堵车,所以来晚了,不过还没凉。”
步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咖啡上了,也不再管谌祯怎么摔的,摔了哪了。
“谢谢。”步莼心情颇好地笑了笑,“进来坐会儿吧。”
孟士卿经常来她们家,也不是需要招待的外人,步莼就自己坐到沙发上趁热喝咖啡了。
谌祯偷偷掐了孟士卿的胳膊一把,瞪他:“你是给她买的啊。”
“嗯。”步莼不在门口看着,孟士卿也不去扶谌祯了,把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枣糕和书拿了出来,枣糕放进了冰箱里,书放到了靠窗的书架上,熟门熟路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客人。
步莼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刷手机,小狸就窝在她脚边舔身上的毛,孟士卿自来熟地在她们家里走来走去,谌祯一个人在门口吹着冷风,手冷脚也冷,被撞到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等了好一会儿,步莼终于转头看向他:“怎么还不进来啊小祯……冷风都吹进来了。”
谌祯手一滑差点栽倒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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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谌祯做的。
谌祯行动不便,孟士卿原本提议由他来做饭的,不过谌祯才不再给他在步莼面前出风头的机会,当即就拒绝了。
步莼也倾向于谌祯来做饭。谌祯对于做饭这件事是无师自通的厨艺天才,完全继承了他爸爸的厨艺天分,仿佛就是为了做饭而生的,但谌祯个性懒散,下厨的时候并不多。
谌祯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朝外探头看见步莼和孟士卿坐在一起聊天和撸猫,两个人说说笑笑,连那只死活不和他亲近的狸花猫都好像不怎么抗拒孟士卿的抚摸。
谌祯气得牙根痒痒,把孟士卿喊过来给他打下手。
“孟士卿你什么意思啊?”谌祯压低声音质问孟士卿,“你对她那么殷勤干什么?”
“你想多了。”孟士卿熟练地切着菜,他这两年才开始学做饭,他不如谌祯在这方面有天分,还特意去报了个班学了很久,总算小有成效,“哪有空着手来别人家的,这只是基本的社交礼仪而已。”
谌祯一时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仔细想了想好像孟士卿也没买什么特别的东西,和步莼说话也就是普通朋友间的客套和寒暄,可能是他对这些社交礼仪不讲究,也可能是他对有关步莼的事太敏感了,所以总是觉得心里不自在。
他既然不舒服,也不会委屈自己,干脆警告孟士卿说:“总之你离她远一点,她是我姐姐,也是我女朋友,她的事情有我操心就够了。”
“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孟士卿冷不丁问道。
谌祯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搜寻起关于步莼喝咖啡的记忆,他想起很多步莼喝咖啡的画面,她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坐在茶几旁喝咖啡,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有时候是一边看手机,有时候是一边看电脑,也有时候就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喝着咖啡发呆……
在步莼看不到的角落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一直被她牵引着。
可是,步莼喜欢喝的是什么口味的咖啡呢?
谌祯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明明理亏,还要反过来再质问孟士卿:“你记她的喜好做什么?我真的警告你孟士卿,如果你敢打她的主意,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我只是记性好,上次也帮她买过一次咖啡。”孟士卿切菜切得飞快,说话依然慢条斯理,“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以为你肯定知道,毕竟你们一起住了这么久。”
孟士卿记性好到几乎过目不忘,谌祯是知道的,他挑不出孟士卿话里的毛病,只能狠狠掐了几把手里的菜,鲜绿的菜叶被他掐出了汁水,赌气一样说:
“我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