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藏》心地纯真的养乐多

6、书海

　　烂片之所以烂，无非这么几个要素：稀碎的剧情和混乱的逻辑，粗糙的道具和穿帮的镜头，还有就是喜欢时不时搞点洗澡、湿身这类低俗擦边镜头。

　　步莼和舒佑从电影院出来，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其实那几个女演员演得还不错来着，尤其是演昏君那个演员，太有那种不思进取、荒淫无度的感觉了。不行，我得把她们都挖到我们家公司里，这都不火，简直天理难容。”舒佑一边说着，一说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这部电影的演员表，挑出了那几个女演员的名字，复制到了备忘录里。

　　“演猫妖那个也不错，很有猫的灵气和骄纵感，在男书生身上气愤地挠那几爪子的时候也太野性了。”步莼也赞叹着，“想赶快回家抱抱我们小狸了。”

　　至于那几个擦边都快擦起火的男演员，身材倒是不错，前凸后翘蛮有料的，可惜个个都是时下最常见的网红脸，好看是好看，但很难给人留下多深的印象，更何况镜头总是往他们似乎不经意暴露出的身体部位扫，他们的演技反而成了最没人在意的东西。

　　“啊，我也好想去摸摸小猫咪。可是你那个狗弟弟在家，我一看见他就倒胃口。”舒佑一想到谌祯就心烦，但是她不想给步莼压力，“不过也不要紧，改天你把小狸带到我们家玩也行，上次给它买的猫粮和玩具都没怎么动呢。”

　　“没事，这好办。”步莼神秘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

　　“……嗯，你想个办法把他叫出去就好，晚上天黑之前都不要回来，我朋友去我家不想看见他。”

　　步莼挂了电话，向舒佑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舒佑回以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舒佑颇为感叹地说，“小孟？是那个上次特意来给你送咖啡的小男孩？他这么听你话啊。”

　　“他叫孟士卿，是谌坚一个朋友的儿子，也是谌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步莼解释了两句，“我也去过他家里几次。他和谌祯不一样，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听出来了。”舒佑啧啧道，“不过他刚才说什么游戏啊，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了？不跟我玩，去带弟弟？”

　　“我平常不怎么玩，他求我才偶尔陪他玩两把。”步莼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游戏啊，还非得你陪他玩？”舒佑狐疑地问。

　　“逃脱类游戏。”

　　步莼在舒佑手心里画了两笔，看着舒佑的表情从眉头紧皱，到似有所悟，再到怀疑人生。

　　就算是平常话密得像热带雨林，能和菜市场大妈砍价几十个来回的舒佑，也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他好骚啊。”

　　*

　　谌祯看着倒塌的巨大书架和凌乱铺满地面的各类书籍，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疙瘩，他随便踢了一脚旁边的凳子，质问蹲在书堆里的孟士卿，浑身直冒火星。

　　“孟士卿你有毛病吧，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就是这？”

　　他本来好不容易十二点之前起了床，想着在家里准备下午饭，做点步莼爱吃的饭菜，等步莼送完她表哥去机场回到家正好能吃。毕竟是他说要交往，那他就大度点主动点，先退让一步示个好，让两个人的关系能不那么尴尬。

　　谁知道他米都淘好了，菜也择得差不多了，孟士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要紧事要他帮忙，还说和步莼有关。

　　他问到底是什么事，孟士卿在电话里也模模糊糊地说不清楚，就说让他赶紧过去。

　　他骑上摩托风驰电掣地过来了，结果孟士卿居然说是家里书架塌了，要他帮忙一起整理？

　　“你们家书架塌了和步莼有什么关系啊？还非要我来帮忙，你们家没有别人了吗？”他简直纳了闷了。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孟士卿说着，把整理好的几本书放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尽管看起来十分杯水车薪，“之前步莼姐来我们家，在我书房看到有几本她喜欢的书，她只拿了两本走，说看完了再来借。今天早上她跟我说书看完了，很快会再来拿，但不巧的是，这个书架突然就塌了，她要看的那几本书也找不到了。”

　　谌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士卿家看着结实无比的书架为什么会突然塌了这个问题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你们经常联系？”他鼻子动了动，仿佛在孟士卿这间书房里都能闻到步莼的味道出来，可要让他说说步莼是什么味儿，他又说不上来，毕竟步莼又不喷香水。

　　“偶尔，有时候她会问问我们你的情况。”孟士卿有条不紊地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你们？她还跟谁有联系，伍均杭还是叶宝宇？”谌祯牙齿摩擦地咯咯响，不知道是气步莼居然和他这么多朋友都有联系，还是气她们居然全都把他蒙在鼓里不告诉他。

　　“……都有。”

　　“……”谌祯先是皱紧了眉，但是想想步莼留他这些朋友们的联系方式，其实也是为了打听他的消息，虽然这段时间步莼对他好像冷淡了点，但打从心底里还是关心他的，不告诉他肯定只是怕他不高兴。这么想着，他心里又冒出点甜意来。

　　他把脚底下的凳子勾过来又蹬走，来来回回地踢着玩，问孟士卿：“她要看的是什么书啊，你把书名告诉我，我去书店给她买回去就行了。”

　　孟士卿捡书的手顿了顿，他依然背对着谌祯，声音平淡地说：“都是孤本，外面买不到。”

　　谌祯烦得一脚踹远了凳子，“到底什么破书啊，难不成你还真让我在这陪你找一下午书啊，她马上就要回家了。”

　　“那你帮她把书带回去不是更好吗？”孟士卿又整理出一摞书，摇摇头，“这里面也没有，你快来一起找。”

　　谌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这会儿步莼肯定已经吃过午饭或者正在吃了，他回去再做午饭是来不及了。不过，他要是把书给她带回去，再告诉她是自己花了一下午费了老大劲才帮她找到的，她怎么说也得感动一把吧，到时候两个人再一起吃顿晚饭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谌祯越想越可行，问了孟士卿书名，也埋身进了茫茫书海里开始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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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士卿是谌祯的朋友，之一。

　　但是他们其实没什么共同点。孟士卿的家庭是书香世家，妈妈和爸爸都是大学教授，他是标准的好学生，没有任何于学习无益的不良嗜好，和谌祯交好只是因为他爸爸和谌坚关系好，两家走动比较多。

　　谌坚再婚后，孟士卿自然而然地也认识了步莼。

　　相比于成绩虽然看着不错但其实内里草包一个的谌祯，孟士卿当然更喜欢和对各类书总是有不同见解的步莼相处。

　　因为两家相熟，所以步莼也经常到孟家走动，但通常顶多蹭过晚饭就会回家。

　　“不要碰我的书。”

　　这是孟士卿和步莼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在楼下的时候谌坚提了一句步莼也喜欢看书，孟士卿的爸爸很热心地把她带到了孟士卿的书房里，告诉她可以随便翻看，只要小心点就好，他的儿子很爱惜这些书。

　　但显然孟士卿对这些书的爱惜超过了他爸爸的想象，以至于刚才还温和礼貌的孟士卿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冷漠又强硬。

　　于是步莼知道他为什么能和谌祯做朋友了。

　　他们在骨子里是相似的，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自命不凡。

　　出于一些原因，她对谌祯很包容，但不代表她会包容和他有着相似特质的人。事实上，她尤其讨厌这种清俊秀气的面容上出现冰冷嫌弃的神情。

　　她没有什么讨好人的本领能让他们露出笑容。既然这样，还是让他们哭好了。

　　*

　　“你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

　　在男孩眼泪涟涟、丢盔卸甲的时候，步莼却若无其事地欣赏起他的书架，低头问他时，鬓发磨蹭间两人呼吸又烫了几分。

　　她一手揽着呼吸紊乱的孟士卿，另一只手随手拿起之前从书架最显眼的地方挑出的一本书，翻了几页，看见里面有不少勾画和笔记，书页也有些皱，应该是他经常翻看的。

　　步莼翻到一页，看见孟士卿在一句话下画了线：“……情感与欲望交织之处，是天堂亦是地狱。直面欲望并且战胜它是一个解脱的法门。至于情感，它向来自由。”

　　孟士卿在旁边的标注是：情感是灵魂的欲望，同样可以被战胜。

　　“不要总是纸上谈兵啊。”步莼在他耳边叹息着，“所以你才输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