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盼月》极客

4、运动会 教室外

　　教室外下起了雨，打到树叶上刷刷地发出响声。
　　根据最近的天气预报来看，这场雨还要下好久。
　　小学教室里，语文老师拿出一本作业本准备朗读。昨晚，语文老师要学生们写一篇作文，题材是跟自己的家庭有关，第二天写得好的作文会被老师朗读表扬。
　　所以，此时老师正给大家朗读优秀作文。
　　当老师开口时，窗外的雨势变大，仿佛要掩盖住了老师的声音。
　　不一会，老师放下作业本，眼神看向了顾易，眼睛里带着欣赏。
　　“这是顾易同学写的作文，写得非常好，很明显地看出用了感情，而且语句优美，通顺，少有语病，希望大家能跟顾易好好学习。”
　　顾易看向老师，眼里带着笑意，似乎因为老师的夸奖而开心。
　　没人会知道，这几百字的作文，除了父母两字，其它全是谎言。
　　所谓的真情实感，或许曾经有过吧。
　　……
　　路边的野猫一家人被雨淋湿，蜷缩在干燥角落里。野猫妈妈围住自己的孩子，不停舔舐着小猫的毛。
　　一位妈妈接孩子回家，小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孩子还在一旁吵着要吃鸡块串。妈妈却并没有烦躁，而是摸着孩子的头，给他买了一大块鸡串。
　　顾易举着黑伞走在路上，这样小小的场景他都看在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观察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明明与他无关，却莫名感到满足。
　　就这样，顾易一个人走着，自己得赶快回家。
　　到了家门，顾易合上伞，正准备敲门，发现自己的鞋子上有一些泥水。顾易拿出卫生纸细心擦拭，然后跺了跺脚，发现干净后才敲门进去。
　　一进门，热气腾腾的饭香扑鼻而来。
　　姑姑往围裙上抹了抹收，看着顾易。
　　“小易回来了，快去吃饭吧。”
　　顾易乖乖的回到房间放下书包，然后跑到厨房舀好了饭。
　　姑父拿着报纸过来，看了看顾易的衣服。
　　“小易，衣服没有湿吧？鞋子有没有脏？”
　　“没有，回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
　　“好，那就行。”
　　姑姑端起最后一个菜从厨房走出来，坐到饭桌前。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一起吃饭，多么幸福又平常的场景。
　　或许也只有此时，能让顾易找到曾经自己遗忘的感觉。
　　……
　　乌云消散，热烈的阳光抚过城市每个角落。
　　中年妇女们拿出洗好的被子，放到太阳底下晾晒，土壤中的虫子从地里爬出来，露出短短的触角，感受此刻的温暖。
　　顾易穿上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刚出门，邻居张阿姨正好也打开屋门。
　　“顾易上学去啊。”
　　“嗯。”顾易轻轻点头。
　　“正好，你和李沫一起走吧。”张阿姨笑眯眯地看着顾易。
　　对面屋子里钻出一个帮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亮晶晶眼睛一闪一闪，打量面前这个在学校里被称为优秀学生的男孩。
　　路上，顾易与李沫并肩走着。
　　李沫后头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偷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
　　顾易看在眼里，问道：
　　“你妈妈不是说不让你吃糖吗？”
　　顾易想到，平常经常看到张阿姨吵李沫，没收她的糖果。因为经常吃糖，所以李沫的牙齿坏掉了几颗。不过李沫还是改不掉这个行为，为此张阿姨没少吵她。
　　闻言，李沫紧张地看向男孩。
　　“你不要告诉我妈妈，这是我好不容易藏起来攒了好久的糖果。”
　　李沫说完，见顾易没有说话，她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犹豫，仿佛在考虑该不该这样做。最后，她的眼神坚定起来，剥开糖纸，跑到男孩面前，将糖果塞进顾易嘴里。
　　草莓的香甜在口腔里散开，充斥着他的舌尖。
　　“好甜。”顾易下意识说道。
　　“是吧，糖果多好吃。”李沫开心地笑道。她伸出手指着顾易的嘴巴。
　　李沫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定，所以她鼓起腮帮子，凶凶地警告。
　　“你现在吃了我的糖，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妈了？不然你也是共犯！”
　　顾易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
　　李沫收回腮帮子，看着眼前干净的男孩，心想，也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不好接触。
　　平常，李沫看到顾易，只会淡淡地打打招呼，毕竟是邻居，也不想显得那么生分。
　　在学校里，顾易除了上厕所，好像只会待在课桌上，对同学也是爱答不理。
　　所以同学们觉得顾易清高，难以接触。
　　不过如今看来，顾易并不是块坚硬的石头，而是一块可以融化的坚冰。
　　……
　　课堂上，老师告诉大家，学校即将举办一次运动会。
　　顿时台下议论纷纷。老师出声制作，让大家课下讨论，尽管如此，学生们依然偷偷地轻声讨论。
　　仔细一想，可能这就是青春吧。大家都希望平淡枯燥的校园生活多一些躁动，在汗水与呐喊声中解锁心中的那一份冲动。
　　顾易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关心面前的习题，以及课桌旁那一摞厚厚的卷纸。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前脚刚走，学生们的声音便轰然响起。
　　讨论声大多跟运动会有关。
　　顾易正安静地做题，这时一个人走到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易抬起头，发现是体育课代表。
　　“顾易，你想要报名运动会吗？”体育课代表拿着一张登记表，上面零零散散地写了几个名字。
　　顾易没有思考，果断地拒绝了。
　　体育课代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虽然大家讨论的非常热烈，但是来报名的却没有几个。
　　班主任对课代表下了死命令，要让大家积极报名，每个项目都要有人参加。课代表算了算，项目全部参加最少需要二十个人，但是现如今却只报名了五个人。
　　课代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难过地离开。
　　顾易回归平静，准备继续做题。不过又来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来的人是李沫。
　　李沫看着顾易问道：“你报名运动会了吗？”
　　“没有。”顾易平静地回答。
　　“你天天坐在这里不动，不运动运动吗？”
　　“就算我报名了，也拿不了名次。”
　　“那有什么关系？参加运动会又不是为了拿名次啊。”
　　不管李沫怎么说，顾易都是一脸平静地拒绝。不过看李沫的表情，似乎跟他杠上了，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这天放学，李沫跟在顾易后面。顾易并不在意，反正最近李沫经常跟他一起上下学。
　　但是当顾易到家时，就有些后悔了。
　　顾易放下书包，发现李沫站在门口，正跟姑姑商量着什么。
　　晚上吃饭时，姑姑突然问顾易。
　　“我听你同学说，你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了是吗？”
　　“对。”顾易大感不妙。
　　“你同学一直说，你经常待在座位上不动，这可不行，你要经常运动运动。你不如就参加这次运动会，就当锻炼一下身体也行。”
　　顾易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姑父插了一嘴。
　　“小易啊，其实我跟你姑姑都挺担心你的，不过你一直都很乖，不让我们多操心，但是我们还是想让你过得开心一些，平常孩子们可以做的，你也可以去做。”
　　顾易看了看姑姑与姑父担心的眼神，一下明白了。
　　自己总是摆出很懂事的样子，他很清楚，姑姑不孕不育，没有自己的孩子，于是便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每次姑姑问他在学校怎么样，顾易都是回答，过得很好。
　　每次姑姑问他想吃什么好吃的，顾易都是回答，怎么样都行。
　　每次姑姑想要给他零花钱，顾易都是回答，自己用不到。
　　顾易才发现自己的懂事，还是会让姑姑、姑父担心。
　　担心他并不开心，担心其他孩子所有的灿烂的青春，自己没有。
　　第二天，体育课代表刚走进教室，发现顾易站在他的课桌旁边。
　　顾易看向他说道：“我要报名运动会。还可以报名吗？”
　　体育课代表感到疑惑，我昨天不是问过你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算了，反正多一个人也有助于他完成任务。体育课代表也没有多想，把报名表递给了他。
　　“你看看你想报什么项目。”
　　顾易打开报名表，认真看了起来。
　　运动会的报名已经过去一天了，那些简单热门的项目基本上都报满了，只剩下800米长跑。
　　800米的长跑，对于小学生而言，无疑是非常艰难，但是顾易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报上了名字。
　　连一旁的体育课代表都感到意外，他也报名了项目，不过是五十米短跑。本来他也在为800米长跑没人报名发愁，不过顾易的报名就减少了他的烦恼。
　　正好800米长跑每班只需要派出一个人，课代表正式的完成了他的任务。
　　顾易写完报名表后，乖乖地回到座位上，一如往常地认真学习，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是李沫开始慢慢走进他的生活。
　　星期六放假，顾易正在卧室认真看书时，姑姑走进来，告诉他，有同学来找你。
　　顾易想了想，自己在学校没有认识什么朋友啊，会是谁呢。
　　顾易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李沫穿着运动装，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顾易，我报名了400米跑，我们一起出来训练吧！”
　　屋子里并不热，但是顾易却冒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