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盼月》极客

3、朝夕

　　上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钻进教室，老师在黑板上吱吱地写个不停。
　　当老师写完，看着台下的学生，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开始讲话：
　　“同学们，你们马上就要中考了，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知识点老师都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复习，做卷子，可能会有些枯燥，但是希望大家能够坚持下来。”
　　说完，老师拿出一套卷子，交给课代表。
　　“这套卷子下课了给大家发下去，下午上自习时写一写，明天早上交给我。”
　　当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传来一阵哀嚎。
　　虽然下课了，但是林一帆并没有离开座位，依然在认真地学习。
　　这时，同学敲了敲她的桌子。
　　“班主任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一帆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离开座位，走到办公室，敲响了门。
　　“报告。”
　　“请进。”
　　林一帆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到班主任面前。
　　“老师，您找我？”
　　林一帆平静地问道。
　　班主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端详起面前的女孩。
　　在老师眼中，女孩似乎永远平静如水，你从她的眼里看不到什么复杂的情绪，干净无尘，并且她有自己的主见，不随波逐流。
　　宛如一个高傲的灵魂。
　　老师理了理思绪，看着林一帆说道。
　　“一帆，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所以当你成绩排名下降时，我相信是你没有发挥好，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调整回来，可是据我最近观察，你上课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状态不对，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能告诉老师吗？”
　　林一帆并没有回答班主任，而是说道：
　　“老师，我一定会调整好状态的，下次考试一定把排名提上来。”
　　见状，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了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最近新一届的作文创作大赛开始了，你也知道的，多参加些比赛多拿些奖，对你将来升学是有好处的，不过老师也不强求，你想参加吗？”
　　“老师，我参加。”
　　班主任会心一笑。
　　“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好的。那，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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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天晴了，天上几朵云彩挂在天际，道路上残留的雨水，倒影着晚霞，照射出鲜艳的红。
　　学生们结群而出，等在门口的家长不停地向学校内张望，寻找孩子的声音。
　　校门外有很多小摊，摆卖着小吃美食。声音随着放学铃声响起而热闹起来。
　　林一帆独自一人走出校门，旁边时不时有认识她的人走过，和她打招呼，林一帆带着微笑挥手还礼。
　　林一帆往前走着，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轻柔的流水声让人感到平静。
　　林一帆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回家最近的路，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不自觉地往这边走。
　　好像只有在安静的道路上，少女才能放松一些。
　　不过，也不只是这些。
　　果然，那个男生还在这里。
　　道路两旁的浅草微微摇头，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坐在草坪上，手上拿着画笔，不停地在面前的画板上勾勾画画。
　　路过的小鸟站在男孩的画板上，男生并没有赶走他，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作画。
　　其实早在前几天，自己便看到他了。
　　林一帆轻悄悄地走到男生旁边，并不想打扰他。
　　只是她刚刚靠近，小鸟便飞走了。男生看见小鸟飞走，扭头一看，便看到了林一帆。
　　温柔和煦的笑容挂在男生嘴角。
　　“你怎么在这？好久不见了。”
　　林一帆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脸庞微红。
　　“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又不是过了很久，你也没有变样。”
　　林一帆有些开心。
　　“哦，我放学路过这里，看到这边有人画画，看背影好像是你，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男孩从旁边的书包里掏出一本硬皮书，放到旁边，示意她坐下来。
　　林一帆坐在男生旁边，刻意保持了些距离。
　　男生放下画笔开口问道：“你现在在一中上学吗？”
　　林一帆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离这里近的学校就是一中，毕竟我也在那里上过学。”
　　“哦。”林一帆明白了。
　　“你是搬家了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走的这条路回家好像要绕远一点，我以为你搬家了。”
　　“对了，最近怎么样？阿姨身体还健康吗？”
　　“我妈啊，还是那样，她身体好着呢，有时还会跟邻居拌嘴。”
　　“阿姨还是这么有趣啊，等哪天有空我去看看她。”
　　林一帆看向顾易，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顾易，你最近过得好吗？”
　　顾易看着不远处流淌着的小溪，眼神很平静。
　　“我过得很好，姑姑和姑父对我挺好的，至于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我早就不在意了。”顾易神色平静，仿佛提及的故事并不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知道吗，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其实并不可悲，跟你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是我总是会从旁人的眼中看出同情，于是我便觉得我是一个可怜的人。”
　　顾易声音越来越轻，宛如轻柔的风，吹过小溪，抚过耳边。
　　林一帆听着顾易讲话，放松地双手撑在草坪上，结果有些用力，粘上了一手泥。
　　顾易笑了起来。林一帆尴尬地站起来，跑到下面的小溪洗手。
　　溪水有些冰凉，洗完手后，林一帆有捧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揉了揉脸，林一帆转过头，看见顾易正对着她笑。
　　林一帆有些触动。
　　一下子就想起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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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伤如溪水般潺潺细流，如溪水般清澈，一眼便能看到地底。
　　顾易的爸爸就是个混蛋。这是顾易妈妈一直挂在口头的话。
　　顾易的爸爸确实是个混蛋，结婚后喜欢上了赌博，把家里的钱败光，还因为喝酒后聚众斗殴，把一个年轻小伙子打成了植物人。
　　事后，顾易爸爸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跑了，只留下顾易爸爸一个人擦屁股。
　　于是便被抓进去，对方家境优越，还请有律师，判了五年刑。
　　原本就破裂的家庭，变得更加破裂了。
　　顾易的妈妈天天喊他混蛋，就这样喊了一年后，顾易妈妈也抛弃了这个家庭，一个人走了，留下顾易跟奶奶。
　　那时候林一帆还是一个正上着幼儿园的小朋友
　　一天，林妈从幼儿园接小一帆回家，到楼下便看到一个男孩背着小书包坐在楼下。
　　小一帆记得他，他是领居家的孩子。小一帆时不时会听到妈妈提起他们一家，说那家多么不容易，那个男孩多么难过。
　　林妈走过去，摸了摸男孩头。
　　“小易，你怎么不回家啊？”
　　男孩抬起头，指了指楼上。
　　“家里来了好多人，我不想打扰他们。”
　　林妈有些疑惑，带着小一帆上楼。
　　路过顾易家时，听别人提起，林妈才知道怎么回事。
　　顾易奶奶去世了，家里人正在处理后事。
　　林妈叹了口气：“怎么不好的事全让他们赶上了呢？”
　　林妈围上围裙，对着小一帆说道：“你去楼下把你顾哥哥喊过来，他们家一时顾不上他，让他来我们家吃饭。”
　　小一帆小跑下楼，发现顾易还坐在那里。小一帆过去拍了拍顾易的肩膀。
　　“哥哥，我妈妈喊你上来吃饭。”
　　“我吃过了。”顾易回过头说到。
　　小一帆走到他面前，审视着他。
　　突然，小一帆伸出手放到顾易的肚子上。
　　“你胡说，你的肚子瘪瘪的，你根本就没吃饭，你根本骗不了我。”
　　顾易还是没有起身，小一帆见状直接上手拽他，拖拉硬拽。顾易拗不过她，便跟着小一帆上楼。
　　林妈不寻常地做了一桌子菜，小一帆很开心，饭菜这么丰盛，肯定能吃得饱饱的。
　　不过林妈一直往顾易的碗里夹菜。
　　“小易，多吃点。”
　　“小易，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一旁的小一帆看着眼红，大声说道：“平常你怎么不给我夹菜呢。”
　　林妈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人家下易好不经常来咱们家里吃饭，跟你能一样吗？”
　　“阿姨，你不用给我夹菜，没关系的。”
　　“没事，小易，你多吃点。”
　　一家人就这样其乐融融地吃饭。
　　饭毕，小一帆送顾易回家。
　　到了顾易家家门，正好遇到了顾易的姑姑和姑父。
　　“小易，你刚才去哪了？找你半天，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姑姑问道。
　　“不用了，我在林阿姨家吃过饭了。”
　　姑姑看向了小一帆。
　　“谢谢你们啊，回去帮我跟你妈妈道声谢。”
　　姑姑带着顾易回家。之后没过多久，顾易便跟着姑姑、姑父走了。
　　本以为之后便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上了小学后又见到了他了。
　　也是从那时起，林一帆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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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了下来。
　　顾易收起了画具，对着旁边的林一帆说道：“天快黑了，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顾易跑到不远处，骑来了自行车，将画具放到车篓里。
　　顾易拍了拍后座，对着林一帆笑道：“上来吧。”
　　夕阳下，少年骑着单车缓缓前行，少女轻轻地靠在他的后背，微风吹过两人，送走了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