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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得而复失 于是她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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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愿枝还在想着怎样才能知道外公同傅燕如到底说了些什么时,沈护就打开了门。沈愿枝立刻站得直直的,装模作样擦窗户上的灰尘。沈护看了一眼,便知道她肯定准备了一肚子的胡言乱语来解释自己没有偷听。懒得费神,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沈愿枝还有些奇怪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但想到这也许说明外公对婚事没有什么看法,就兴冲冲地进了房间。这一进门就将她吓了一跳,傅燕如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喝水,身上的绳子也不见踪影。
沈愿枝试探着问他:“是我外公给你解的绳子?”
傅燕如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问她:“你还想将我绑起来?”
沈愿枝连忙摆手,她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跟沈护对着干。既然傅燕如答应了娶她,她又加强了看守,何必担心他再逃跑呢?
沈愿枝乐呵呵地坐到傅燕如跟前,看着他落魄的模样,衣裳也皱皱巴巴的,心中升起一丝愧意。想到二人就要成为夫妻,若是心里对对方还有意见也不大好。她看过连环画,那画上的夫妻都是和和美美的,她将来也是要同傅燕如过那样的日子。于是她深情款款地握住傅燕如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前几日那样对你还希望你莫怪罪,我是个粗人,手段也粗鲁了些,但总归是因为喜欢你。”
傅燕如下意识想要抽开手,沈愿枝察觉到,也不太自然地放开他。末了,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慢慢来,以后你就习惯了。”
沈愿枝见傅燕如一直没有回应,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吓着他了,便想着跟他说些寨子里的事,让他放松些。
影影绰绰的烛光下,傅燕如听着沈愿枝给他介绍寨子里都有些什么人,山里何处风景最好,什么事是她期盼着要同他一起做的。最后像是为了让他放心,沈愿枝一再强调说:“你做了我的夫君,就是寨里老三,除了我外公和我,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话,没人敢欺负你。”
沈愿枝期盼傅燕如能说点什么,哪怕是点点头,但傅燕如只是问了句:“能帮我找些钩藤、杜若、空青、半夏和石菖蒲吗?我被捆了几日手软脚麻,想服些药快点恢复。”
沈愿枝眼神一亮,兴奋道:“你是担心明日成亲没有力气?”
傅燕如微微一愣,回答道:“嗯。”
沈愿枝心里万分欢喜,想着傅燕如终于为这门婚事做了点什么了,她心满意足地离开房间。刚一踏出门,周彪就凑了过来,十分八卦二人的情况。
周彪余光瞄了瞄房中的人影,问道:“如何?”
沈愿枝仰着下巴,得意忘形道:“不仅是心甘情愿,还为着我二人的婚事要尽快调理身体。”沈愿枝回头看了看,小声说,“我看啊,他八成是爱上我了。”
周彪不太相信:“真的?”
沈愿枝啧啧两声:“彪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在房中是如何宽慰他,如何体贴温柔。我能理解他把持不住的。”
周彪仍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沈愿枝,沈愿枝也没功夫多说,直推着他往外走,说道:“行了,你连夜去弄些钩藤、杜若、空青、半夏和石菖蒲来,我夫君急需,要是耽误了大婚,我要你好看!”
房间内,傅燕如一直听着二人打打闹闹的声音,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开了窗。回想起沈护看见他玉佩失态的模样,而后又什么都没说就给他松了绑,还承诺按照他的法子送他离开,傅燕如心中有无数疑问纷涌而至,手也摩挲着腰间那块雕刻着一朵花鹤令的枣红皮和田玉。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拜了堂,他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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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大堂,处处都是喜庆的布置,周彪也不知从哪儿找来唢呐吹吹打打。虽然调不成调,但沈愿枝还是透过盖头的缝隙向周彪送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沈护坐在高堂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抛出一个眼神也是落在傅燕如身上。周彪注意到,不禁琢磨着:大当家就这么喜欢这个新姑爷?
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沈愿枝同傅燕如已经拜过了天地。大家闹着要与沈愿枝好好喝一场,但都被沈愿枝捏紧的拳头吓得闭上了嘴。一个个立马调转话头,起哄着:“啊对对,洞房花烛夜才是头等大事!”
沈愿枝心满意足地拉着傅燕如就往喜房走去,头上的盖头丝毫没有影响她步履如风。待门一推开,沈愿枝脚一勾,便又将门火速关上,杜绝了周彪一等人想看热闹的心思,就连平日里并不闹腾的话梅也觉得有些失落。沈护在此时走出来,咳嗽两声,示意不远处备上的好几大坛酒,一边往那边走去,一边说:“那边的热闹瞧不上,那就到这头来喝酒,难不成一个个的真打算在门外蹲一夜?”
沈护自顾自坐下,掀开酒盖豪饮起来。酒香隔着老远扑面而来,周彪情不自禁延期口水,其他人也食指大动,不一会儿,都涌过去。沈护余光瞧见只剩话梅还愣在原地,便让她也过来,话梅因为不会喝酒还摆手,结果被周彪硬生生拉走。
房间里,沈愿枝难得规矩地坐在床边,傅燕如先倒出一杯酒,然后将之前让沈愿枝弄来碾磨好的药粉倒在酒里,再倒进了另一个杯子里。
傅燕如有些紧张地端着两杯酒走过去,忽然沈愿枝扯下盖头,吓得傅燕如杯中的酒尽数洒在了地上。两人四目相对,傅燕如内心像是打鼓一般,生怕被沈愿枝看出不对劲来,沈愿枝倒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道着歉:“对不起,我没听见声,不知道你站我面前。”然后立刻拿过酒杯又给自己续上。
沈愿枝来到傅燕如面前,穿过他的手臂,与他交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喝交杯酒吧。”
山寨中条件有限,沈愿枝没能像平常出嫁的姑娘一样穿上华丽的凤冠霞帔,她只穿了简单的红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红色的绒花。今日话梅替她细细装扮过,上了简单的唇脂,看着比任何时候都娴静动人。傅燕如看着这样的沈愿枝,心中有些难以名状的感受,或许是为后面的计划心虚,立刻回避了她的眼神。
沈愿枝嘴角展开一抹笑,明明还没饮酒,那双眼睛已经湿漉漉的,又像是盛了最清澈的湖水在荡漾。沈愿枝像是真的很喜欢他,满眼都是他,两个人在这一刻靠得极近,仿佛隔着衣物已经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度。傅燕如有片刻的怔忡,就听见沈愿枝用有别以往的温柔声音说道:“夫君,往后要麻烦你了。”然后便果断地喝了交杯酒,她正要催促傅燕如,就觉得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起来,傅燕如的表情变得很复杂,紧皱着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沈愿枝努力分辨着,他说的好像是……得罪了。
随后便晕了过去,恍惚间,她跌进一个怀抱,然后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