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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诚意之礼 ...

  •   傅燕如醒来后看见熟悉的房间,更为复杂的捆绑手法,内心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也通过这次逃跑他确定了自己就身处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风清寨,沈愿枝则是寨主的外孙女,她绑他不图钱,图人。

      沈愿枝自是不知道傅燕如的内心如何百转千回,她心无旁骛地休息一夜后便准备来看望失而复得的未来夫君,并且带了厚礼。因为周彪劝她说,要想啃下强扭的瓜得有点耐心,毕竟人是被绑来的,不情愿也正常。于是沈愿枝在外公房里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一份看上去还算贵重的物件前去哄人。结果她刚进门没多久就被傅燕如轰了出来,只因他说她再来他就绝食,这可把沈愿枝吓了一跳。她是想同傅燕如成婚不加,可不要是冥婚啊。

      风清寨都知道沈愿枝因为傅燕如的事伤透了脑筋,所以轻易不敢招惹她,就怕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出气筒。就连周彪敢来都是因为话梅来求了好几次,希望他能帮忙支支招。看着话梅不能言语,却围着他转悠,又是鞠躬又是做糕点的,周彪心软了。

      他鼓起勇气到后山的溪边找到了一个人生闷气的沈愿枝。

      周彪挪开沈愿枝身旁的几个空酒瓶子,然后坐下,道:“妹子,听说你被那小相公轰出来了。”

      周彪语气肯定,沈愿枝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她冷眼看过去,周彪哆哆嗦嗦继续开口道:“我猜想是不是你的礼物送得不够贵重,才让他觉得你不够有诚意。”

      沈愿枝撑着下巴,泄气道:“我都将小时候外公送我的虎头娃娃给他了,还不够诚意吗?要知道,话梅在我身边这么些年,我都没舍得给她碰一下。”

      周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沈愿枝幽怨的眼神下,他开口道:“虎头娃娃对你来说贵重,但对别人来说实在是,实在是……”周彪顿了顿,继续道,“拿不出手!”

      沈愿枝睁着一双大眼睛,很直白地透露出:我没懂。

      周彪开门见山道:“你必须得找一件真正贵重的礼物,双手奉上,才能敲开他的嘴,然后是他的心。”

      沈愿枝问:“那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周彪想也没想就立刻给了答案:“那当然是金银珠宝,翡翠玉器了!”

      沈愿枝若有所思,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次,沈愿枝偷了外公沈护锁在箱子里的一把长剑。那把剑锋利无比,最显眼的莫过于剑柄上镶着一枚碧绿油亮的翡翠。小时候沈愿枝贪玩,爬到梁上将高高悬挂的宝剑取下来玩,险些将剑弄丢,那是外公唯一一次揍她,打得她趴着睡了足足七日,后来外公便找来两把大锁,将剑锁进了箱子里。

      小时候的沈愿枝不明白,一把剑而已,外公为何看得这样重,现在长大后的她依旧不明白,可她知道这样贵重的物件应该可以讨人喜欢。

      眼下,她为了俊雅无双的未来夫君,冒着第二次被揍的风险再一次将剑偷了出来。

      正值午饭的时刻,话梅在厨房忙碌,迫不及待的沈愿枝亲手打扮了一番便来了傅燕如面前。可她没有什么审美,沈愿枝不知道自己的精心装扮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里都可以被称为“惨不忍睹”。

      沈愿枝牢记周彪“女人得柔情似水”的吩咐,将剑拿到傅燕如面前后,捏着嗓子夸赞着这剑铸造得如何精妙,如何吹毛立断,那颗翡翠又如何价值连城,可傅燕如闭着眼睛看也不看她一眼。

      沈愿枝有些泄气,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心烦意乱了一会儿又侥幸认为这次傅燕如没开口赶她走,说明强扭的瓜也有变甜的希望。

      其实傅燕如的内心并不好过,他打定主意不理沈愿枝是真,可当沈愿枝靠近他说话,呼吸拍打到他脸上时,他的心还是乱了一拍,只是不敢表现,只好默默在心中诵经保持冷静。

      这一个闭眼,一个堂而皇之地看着,倒也是副有意思的画面。然而就在沈愿枝心里想着将来成了亲是生一个娃娃好,还是两个娃娃更好时,门忽然被大力推开。沈愿枝一惊,险些从凳上摔下来。刚准备回头呵斥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闯她的香闺就见到外公沈护叉着腰,居高临下怒视她。

      沈护远行数月,此次回来也是跑死了两匹马,就怕他不在,沈愿枝又惹出什么滔天大祸。因此看上去格外不讲究,衣裳早已脏得分不出原样,胡须也蓄得有些长,风尘仆仆,看着十分疲惫。

      沈愿枝被盯得心虚,正想解释,又见到外公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手中那柄剑。她下意识扔开那柄剑,沈护脚一踢,剑腾空旋转半圈便到了自己手中。

      沈愿枝心想:我完了。

      傅燕如不知道沈愿枝此刻心惊胆颤得恨不得就地打洞躲起来,他只看见沈护黑着一张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就将沈愿枝拎了出去。不多时就听见沈愿枝在外面似乎隐忍着抽泣,以及类似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

      傅燕如本着医者仁心,其实是有些不忍沈愿枝真的因他受伤,但一想到自己这些天的遭遇,也不时恨得牙痒痒。

      外面持续传来不同人说情的声音,但就是听不见沈愿枝的声音,傅燕如的心经慢慢就诵不下去了,心思被屋外发生的一切占据着。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很快又有人走过来,脚步有些沉重,有些缓慢,推开门的刹那,他再次看见了沈愿枝。

      此刻的她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沁着汗,脸上却挂着他这几日见惯了的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沈愿枝见傅燕如看着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没向往日一样靠近,说道:“你……都听见了吧?”

      傅燕如不语,沈愿枝兀自笑了笑:“但我皮糙肉厚惯了,不疼。只是到底挨了打,也不想白挨,要不你就应了我吧。成了亲,我也就不会绑着你了。”

      沈愿枝目不转睛地看着傅燕如,期待着他心软,半晌后,傅燕如半信半疑地皱了皱眉问:“当真?”

      沈愿枝立刻点头:“嗯!当晚就放!”

      傅燕如看着沈愿枝紧紧拽着衣裙的手,犹豫着,最后点了点头。沈愿枝的笑容如夏花绚烂,绽放得耀眼无比,她立刻就欢喜无比地小跑出了门,高声喊着:“不等良辰吉日了,明晚姑娘我就要大婚!”

      傅燕如松了口气,他知道沈愿枝受伤不轻,他在她一进屋时就闻见了轻微的血腥味,也看见了她转身离开时背上沁出的血迹。可他忍着没有关心,他在计划着出逃。只要他走了,那一切都与他无关,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
      全寨上下都在忙活着明晚大婚的事,虽说寨子里并不富裕,但弟兄们还是翻出了几匹红布,又打了些野鸡野兔回来,就连话梅都剪起了“喜”字贴在窗上。没到天黑,寨子里便有了办喜事的氛围,沈愿枝站在这几日休息的房间里将红绸布盖在自己头上,又扯下,笑得合不拢嘴,还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话梅担心得要来查看,被沈愿枝制止。她看向沈护的房间,忧心忡忡地问:“外公一直没出来吗?”

      话梅摇摇头,沈愿枝愁得接连叹了好几声气。

      待到月亮悬挂树梢,朦胧月色沾染了山寨的每一片瓦片时,沈愿枝终于坐不住了。她对话梅说:“不行,明日就成婚了,要是外公气得不接受傅燕如,那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说着,沈愿枝便拎着一盏灯笼去了沈护的房间。她站在门前,刚敲了一下门,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正犹豫是进呢,还是等外公同意了再进,沈护的声音就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沈愿枝在内心给自己打气,然后推开了门。一进门便看见沈护万分珍惜地在擦拭被她偷走的剑,目光深远,似乎沉浸在一场久远的回忆中。沈愿枝不敢打扰,就安静地坐在一边,仿佛刚才沈护叫她进来是她的错觉。

      沈愿枝慢慢也走神了,天马行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沈护站起身来将剑放回原处后发现她还在傻笑。沈护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严厉问道:“阿愿,知道今日错在哪里了?”

      沈愿枝老老实实站起来,一五一十地回答:“错在不该偷这把剑。”

      沈护继续问:“还有呢?”

      沈愿枝一头雾水道:“还有吗?没了呀……”

      沈护恨铁不成钢,刚要扬手教训她,就见沈愿枝下意识缩了缩,瞥见她肩头渗出的血迹,沈护没忍心再动手。他叹气道:“风清寨向来有规矩,不抢老弱妇孺,不欺穷。你呢,竟趁我不在,为非作歹!”

      沈愿枝有理有据地回应:“可他哪个都不占啊。”

      沈护气得脸红脖子粗,见沈愿枝不知悔改的样子越发头疼,他背过身去干脆不理她,沈愿枝见状立刻服软,解释道:“外公,这人已经在这里了,又愿意娶我,总不能白白放走吧,是您希望我早日成亲的。现成的姑爷,您不要了吗?”

      沈护忍着自己的暴脾气,问:“他愿意娶你?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

      沈愿枝睁眼说瞎话道:“当然是心甘情愿,牛不吃草谁也不能强按头。”

      沈护看出沈愿枝目光闪躲,也懒得拆穿,而是说:“那外公去仔细瞧瞧,若他当真愿意娶你,我便不再计较此事。”

      沈愿枝当然不愿沈护去见傅燕如,生怕傅燕如说了什么,这门婚事就泡汤了。可还没等她阻止,沈护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她的房间,并关上了门。沈愿枝不敢一再挑战沈护的耐性,只好等在门口祈祷菩萨帮帮她,别给她婚事使绊子。求神拜佛了半天又觉得不够,索性贴在门口偷听,可房间里一点声音没有,让她心中十分没底。

      房间内,沈护与傅燕如面面相觑,在他准备问点什么的时候看见了傅燕如腰间坠着的那块玉佩,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诚意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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