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此等美色是 ...
-
第一次上长乐公主府拜访,谢知微带了一大堆礼物。
比财富就是十个谢家也比不上长乐长公主,所以谢知微选择了直接从家里的铺子拿礼物,当初祖父祖母留下了一家茶肆、一家香料铺和一家彩缬铺,都卖适合送人的东西。
想到长乐长公主是女子,或许跟阿姐一样喜欢窨制茶,加之公主府肯定是不缺上好的茶叶的,倒不如剑走偏锋,谢知微便拿上了用珠兰花、玉兰花、柚子花和梅花窨制的茶,茉莉花茶比较常见,谢知微便没拿。
也不知公主府喜欢用什么香料,又喜欢怎么用,谢知微就叫掌柜把铺子里卖的都准备了一份,香丸、香饼、线香、盘香、印香片、香珠手串、香囊、熏衣香饼、裛衣香粉、傅身香粉、洗面香药,用了好几个漆盒才装下。
从彩缬铺里拿的是准备上新的百蝶彩缬帷幔,光是收集蝴蝶就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然后又要画图出成品,要不是掌柜提醒,谢知微都要不记得了。
备好了礼物,谢知微就坐着马车去公主府。
从裴定澜的性格中谢知微窥见了一些长乐长公主的性子,他猜这位长公主应当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果然,到了公主府,谢知微说明了来意,就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谢知微不是第一次见到长乐长公主,但是和人如此近距离还是第一次。
长乐长公主是以名字作了封号,就叫萧长乐,跟先帝一母同胞,兄妹关系极好,因而在大周的公主中,她是最有权有势的,巴结她的人能从城门排到公主府大门口。
“臣见过长公主。”谢知微见了萧长乐,规规矩矩地行礼,“贸然来访,还请长公主勿怪。”
萧长乐笑着让谢知微坐下说话,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谢知微,才道:“看来谢大人的确无碍。”
谢知微知道,萧长乐说的是他马车失控那件事儿。
“多亏晋安侯,不然臣哪里还能无碍,得无命。”谢知微说。
萧长乐愣了愣,这孩子怎么跟她家那个小混蛋一样,是个口无遮拦的主儿?
还是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他今天也在家中,你倒是可以找他一起玩耍。”萧长乐可没有让年轻人陪她一个长辈唠叨的爱好,还是打发年轻人一块玩去。
“多谢长公主。”谢知微确实是想找裴定澜的,有的话他对着萧长乐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臣今日来带了谢礼,还请长公主不要嫌弃谢礼微薄。”谢知微揖礼说道。
萧长乐已经听下人说了,谢知微带了一车的谢礼,觉得谢知微是个有心的好孩子,而且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不像裴定澜,一点都不讲规矩。
“不过是那臭小子顺手而为,难为你惦记。”嘴上说着“臭小子”,萧长乐还是很骄傲的,她孩子可是救了人性命呢。
在萧长乐这儿客套完,萧长乐便叫人引谢知微去找裴定澜。
裴定澜的院子跟一般的院子不一样,庭院改成了一个小小的演武场,谢知微到时裴定澜正在练枪。
引路的小厮刚要出声通报,便被谢知微抬手止住了。
院门半掩,谢知微从门缝里望进去,移不开眼。
哎哟喂,裴定澜怎么没有穿上衣,真是有辱斯文呢。
阳光从檐角斜斜地落下来,将裴定澜的身影拉得颀长,蜜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随着每一个动作在光影里明明灭灭,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收束到腰际时又骤然变窄,腰线劲瘦而有力。
那杆长.枪在裴定澜手中仿佛活了一般,枪出如龙,时而劈扫如雷霆万钧,枪风扫过,带起地上的花瓣打着旋儿飞起,时而刺挑如灵蛇吐信,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发出细微的破空之声。
每一次拧腰送肩,脊背的肌肉便如波浪般翻滚起伏,汗水顺着那些起伏的沟壑缓缓滑落,有的沿着脊沟一路向下,没入腰间松垮垮系着的裤腰,有的顺着肋侧的线条蜿蜒,在腰腹处打了个旋,又被下一个动作甩落。
谢知微看直了眼。
此等美色是不花钱就可以看的吗?
裴定澜一早就看见了谢知微,本该跟人打招呼的,但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没有停下,反而将手中的长.枪舞得更加卖力。
最后漂亮的回马枪收尾,惹得谢知微鼓掌叫好。
“晋安侯不愧是少年英才。”谢知微毫不吝啬自己的巴掌,“啪啪啪”地拍。
裴定澜把枪放回去,抽了帕子擦汗:“你怎么来了?特意来找我?”
谢知微选择性地回答:“晋安侯救我一命,我便登门道谢来了。”
裴定澜自动加工了谢知微说的话:“你下次来找我就派人提前打声招呼,我才好招待你。”
谢知微:“偌大一个公主府还能招待不了我一个八品监察御史?”
裴定澜大声笑起来,笑过之后朝下人喊:“去我娘那儿拿最好的茶。”
谢知微:“。”
你们家还真是,母慈子孝哈。
裴定澜让谢知微先坐一会儿,他得简单地冲洗一下,谢知微表示他会老老实实地待着等裴定澜,裴定澜便大笑着去浴房。
谢知微在院子边的石凳坐下,打量裴定澜的住处,还真是跟裴家世代武将的风格相符合。
演武场占了庭院大半,但演武场四周并非光秃秃的,靠墙根种了一排青竹,竹下堆着几块奇石,倒有几分雅趣,只是那竹子长得有些潦草,是喜欢竹子的文人看了能气死的风格。
下人很快泡了茶端来,上好的紫笋,香气扑鼻。
谢家经营茶肆,谢知微对茶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紫笋上品者,斤直银半两,而公主府的紫笋只会比这更贵。
哪怕萧长乐这位长公主并不是喜欢浮夸奢华的人,顶级权贵的味道还是溢了出来。
谢知微猛吸,多吸吸说不定他也能爬到这个高度。
裴定澜很快就回来了,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上身这下也遮住了,谢知微感到可惜,不能继续欣赏裴定澜的美色。
“你好几天没出门了吧?”裴定澜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毫无手法地倒了一杯茶,“这几天可热闹得很。”
谢知微看着裴定澜的手法眼皮子跳,不过裴定澜说的热闹分走了他的关注:“是跟谭辞道有关的热闹?”
裴定澜倒的第一杯茶推向了谢知微,接着才给自己倒了茶,嘬了一口才道:“不错。”
谢知微支棱起耳朵:“愿闻其详。”
谭辞道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查他及其背后的靠山再简单不过,再加上各个部门之间互相牵制,很快就把谭辞道的靠山也给找了出来,是吏部的官员,文选清吏司郎中,五品,在京城算不得什么人物。
不过欺负欺负八品官还是够用的。
“谭辞道那厮就是仗着那么点势就欺压同僚,也没有人站出来反抗,久而久之他把自己当成了天王老子,遇到你这个硬茬连脑子都不要了,连谋杀都敢干。”裴定澜对此也是啧啧称奇。
谢知微:“有的人就是这样的。”
谭辞道跟他在现代的某个同事一样一样的,明明跟大家都是同级,却仗着领导的喜欢对同事们吆五喝六,自己犯了错也有领导包庇,连点处罚都没有受过,时间一久真拿自己当其他人的主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看陛下是打算将谭辞道这件事闹大,虽然找出了谭辞道背后之人,这几部还是挨了骂,还被罚了俸。”裴定澜也不是只懂军事不懂政治的人,他分析了一通,“我觉得陛下是想更加集权。”
谢知微侧目,不知该说裴定澜很了解他的表哥,还是裴定澜很敏锐。
“那晋安侯不如猜一猜,陛下之后想拿谁开刀?”谢知微笑着问道。
“太后呗。”裴定澜摆摆手,“不是太后本人,太后娘家。”
这道题裴定澜会,他开卷考试,亲爱的哥哥已经给他画过了重点。
谢知微捧着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发出一声喟叹。
“我今天来正好跟这件事有关。”谢知微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又把茶壶和裴定澜的茶杯都拢到了自己这边。
裴定澜:“???”怎么连他的杯子也要?
“你可知前年与苍羌国和月相国联军交战,为何补给会跟不上?”谢知微把茶具圈在自己的手臂范围内。
裴定澜脸色变了,要不是他还年轻,恐怕皱起的眉头能夹蚊子。
“跟太后有关?”裴定澜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谢知微点头:“有关,并且很有关。”
裴定澜有火气也不可能对着谢知微发,他深呼吸调整好后,朝谢知微郑重抱拳:“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