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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明天,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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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澜好人做到底,还是先把谢知微送回了谢家,谢长顺见谢知微回来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都提起来了,一阵嗷嗷问。
谢知微先让裴定澜去帮他捞车夫,然后便在谢长顺的搀扶下去了书房。
“公子,要不先用晚膳?”谢长顺都听到谢知微肚子叫了。
谢知微很有志气:“不,没写完奏章之前,我吃不下这口饭。”
说过不蒸馒头争口气,这口气他一定要争。
刚好今天在御史台熟悉了弹劾的奏章要怎么写,不用用怎么对得起他家倒霉车夫受的罪。
这口气他出定了。
谢长顺看谢知微执着,便帮着谢知微研磨,谢知微提笔刷刷刷就把奏章的开头给写好了,字迹都不如平时规整,一看就是带着怒气写的。
【臣谢观谨奏:为纠劾不职官员,以肃风纪事……】
写完了开头,谢知微没有急着往下控诉谭辞道。
京城是什么地方?一阵风刮过就能把从高到低一二三四五六七品官全部扫一遍的天下脚下,谭辞道胆子这么大,背后绝对有人,只是目前不清楚那人是谁而已。
虽然陛下说着叫自己帮他骂人,可谢知微并不觉得他只是帮忙骂人就行,他阿姐入宫了,他跟萧晏天然地站在了一边,那就得给萧晏扫除他掌权的障碍,比如说……对萧晏这个皇帝并没有十足忠心的人,即便不到谋反的程度,也可以打压。
他能看得出来,萧晏想集权,做一个绝对大权在握的皇帝。
谢知微想了想,决定把更多的人都拉下水,他们便好浑水摸鱼。
想清楚了,谢知微下笔如有神,很快就把奏章给写完了,晾在一边等着墨干。
正好裴定澜也把车夫给捞回来了,送到了谢家门口,不过他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没给谢知微道谢的机会。
车夫叫李大福,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念叨他爹娘给他名字取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大福见谢知微没事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骂起了谭辞道,到底谢家也是有素质的人家,李大福在谢家长大、做事,并不像市井百姓那么会骂人,骂来骂去也就是“王八蛋”“不得好死”之类的词。
谢知微赶紧劝李大福别骂了,说一说他被谭辞道扣住之后发生了什么。
李大福这才讲起了他的情况。
谢知微被谭辞道害得马车飞奔而去,谭辞道果然陷害李大福,说是李大福想要谋害主人,李大福也不是个傻的,他对着御史台看热闹的众人言讲他家都是谢家的下人,他要是害了主人,那不是一家人都得死?况且他有什么理由要害人?
谭辞道是个精明的人,他只说他亲眼看见了李大福害谢知微,却不去问答李大福为什么要害谢知微,而且还叫台隶来打死李大福这个害主的东西。
御史台的人也不是听谭辞道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不赞同谭辞道的做法,只说是非与否应该交给京兆府去判断,况且李大福是谢家的下人,籍契在谢家手中,还轮不到谭辞道处置。
谭辞道也没真的想在大庭广众处理了李大福,他就顺着同僚的话,说把李大福送京兆府。
李大福都要气死了,这些人都是傻子吗?他家公子马车失控不去救人,在这里围着他讨论纷纷。
就在此时,裴定澜骑着马到了御史台外。
裴定澜勒马:“哟,好热闹啊。”
作为京城的大红人,即便在场的很多人官职不高,也认得裴定澜,立马就行礼。
“下官见过晋安侯。”
这么一打断,都给裴定澜行礼去了,顿时安静下来。
裴定澜翻身下马:“我是挺安的,谢大人差点不安了。”
李大福立即扑上前去给裴定澜跪下:“晋安侯,我家公子可还好?”
裴定澜抓着李大福的肩膀给人提溜起来:“没事了,我送他回家了,他让我来接你。”
谭辞道自觉抓住了一个好机会,当即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晋安侯您贵为侯爷,谢观却使唤您,实在是不妥,再者这车夫想要谋杀主家,该送京兆府才是啊。”
裴定澜抬起手,用马鞭抵住靠近的谭辞道:“你这人真是奇怪,他有没有谋杀主家,主家不知道你知道?你这么能算会道,不如去宫里给陛下算一算?”
谭辞道立马不敢上前了,裴定澜他得罪不起,今天裴定澜要救人,这个车夫他是弄不死了,谢观也没有弄死,当真是可惜。
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谢观敢欺辱到他的头上,算谢观倒霉。
……
谢知微让李大福下去好生休息,还给李大福放了半个月的假,也缓缓神,毕竟是被疯狗给咬了,而他自己则是熬夜再准备准备明天的弹劾。
明天,他就要当一个文明的喷子!
为了能够顺利喷人,啊不是,弹劾,谢知微一直熬到了子时过,以至于第二天眼下挂着一圈乌青,人也无精打采的,很有被吓个半死的感觉,谢知微还把阿姐的脂粉拿来往脸上扑了一些,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就是要这副样子才更加能有说服力。
准备好之后,谢知微便出门进宫,去他一个八品官本来没有资格参加的早朝。
今日正好没什么要事需要议,便给了谢知微充分发挥的时间,他将奏章呈上,有内侍转交给了贾利世,贾利世再呈给萧晏。
萧晏看过谢知微的奏章之后,嘴角直接扯平了,他的小舅子都有人敢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众卿,监察御史谢观呈上来一道奏章,很是有意思,一起听听吧。”萧晏皮笑肉不笑道。
在宣政殿的人可不是谭辞道之流,他们都很清楚谢观是谢贤妃的亲弟弟,陛下只给了八品官,已经算克制了,或许是因为顾忌着太后,才没给人更高的官职。
只是,谢观才上任监察御史第一日就上了奏章,他要弹劾谁啊?
萧晏不管群臣各异的神色,对贾利世点点头,贾利世便高声:“宣,监察御史谢观进殿。”
谢知微等到了宣召,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宣政殿里边走。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早朝的宣政殿,文武百官分坐两侧,很是庄严肃穆。
谢知微还不合时宜地想,电视剧里都是站着上朝,他还在想是不是个个朝臣腿脚都很好,原来也是能坐着上朝的。
想完了有的没的,谢知微也走到了前方,依礼下拜:“臣,监察御史谢观,参见陛下。”
萧晏:“起来说话。”
“谢陛下。”谢知微麻溜地起来,跟萧晏不经意地对了对视线。
“谢卿,将你在奏章中所述之事说一说,让众卿都听听。”萧晏道。
谢知微顿首应声,然后便开始输出。
“臣要弹劾监察御史——谭辞道。”
谢知微这话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谢知微要弹劾的居然是同为监察御史的同僚?
就没有听说过监察御史弹劾监察御史的呢。
谢知微就知道众人是这个反应,哼,姐姐追着姐姐,皇后杀了皇后,御史弹劾御史,各有各的精彩。
萧晏抬了抬下巴:“说。”
“臣要弹劾谭辞道昨日蓄意谋害臣的性命。”
这话一出,宣政殿内顿时嗡嗡声四起,还有人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真的。
“臣不敢妄言,臣昨日坐马车回家,谭辞道将裁纸刀插.入马儿,使得马儿受惊动乱,臣在马车里被颠簸了好几条街。”谢知微说。
一个穿着浅绯色官袍的人起身走出:“谢大人,裁纸刀你可带来了?”
谢知微摸出用手帕包裹的裁纸刀递过去:“这是证物,下官自然带了,还请大人一看。”
萧晏:“陆慎,你好好看看。”
陆慎先朝萧晏行了礼,这才接过裁纸刀。
陆慎接过裁纸刀,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又凑近嗅了嗅,眉头微蹙。
“陛下。”陆慎转身面朝萧晏,“刀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从颜色和气味判断,确实像是畜牲之血。”
有人发出疑问:“那有没有可能是谢大人自己扎了马一刀?”
谢知微循声望去,他要看看是谁的嘴这么会胡说八道。
萧晏眉眼不满地压低:“崔文简,你给朕闭嘴。”
崔文简被萧晏呵斥,缩了缩脖子。
陆慎转向那人:“崔大人,这裁纸刀是御史台统一购置的,台内会登记造册,一一对应,若这是谭辞道的刀,少了一把,他要么自己掏钱补买,要么去台里重新申领,无论哪种,都会留下痕迹。”
崔文简讪讪:“陆大人说得是。”
也有人疑问:“谢大人,你跟谭辞道之间起了什么冲突?谭辞道居然想谋杀你,只怕不是小事吧?”
谢知微终于等到了自己彻底开麦的机会:“于下官而言是小事,于大周而言是大事。”
没给人再询问的机会,谢知微直接长篇输出。
先将昨日谭辞道在御史台故意为难他一事复盘,又从他的经历延伸到御史台其他同僚,谭辞道肯定也欺负过别的人,那谭辞道背后是谁呢?能在御史台这么肆无忌惮,是御史台哪位上官给的权力?又是哪位上官给谭辞道的考核评的合格?
御史台暂且没有御史大夫,只有两位御史中丞,这会两位御史中丞都变了脸色,没想到谢知微会从谭辞道开始往外发散。
发散完了御史台,谢知微又说到了李大福的情况,说谭辞道把李大福弄进京兆府,应该是确信能让李大福死在京兆府的大牢里,那京兆府是谁在照顾谭辞道?
于是京兆尹的脸色也变了。
谢知微又说谭辞道跟自己都是官员,官员跟官员之间的案件,京兆府还不一定能审理,应该会移交大理寺和刑部,那大理寺和刑部是不是也有人是谭辞道的保护伞?
这下大理寺的人和刑部的人脸色也变了。
有人猜测谢知微昨天差点没命,所以已经气疯了,不然也不会无差别扫射所有人。
谢知微面朝萧晏,抱拳躬身。
“陛下,臣今日在此,不单是为了告谭辞道一人的状,臣是怕大周的天下已经被这样的人蛀出了一个窟窿,而我们还浑然不觉!”
“一个谭辞道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那张网,这张网今天能罩住御史台、京兆府、大理寺、刑部,明日就能罩住三省六部,之后就能罩住整个朝堂!到那时,大周危矣!”
众人:“……”
不至于,区区一个谭辞道真的不至于。
果然谢大人是气疯了,想想也是,死里逃生。
就是能不能别扫射他们了!他们也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