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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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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飘着细雨的湖面雾蒙蒙的一片,一切都如水墨画般浅浅淡淡,沁人心脾。
湖面上一艘静静徜徉着的小船为这如画般的景色里添了一丝风情。
江南殷家,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威望甚高。殷老爷子本是前武林盟主,后因年事已高,不愿插手江湖之事而退位让贤。
殷老爷子膝下除了五位千金外,尚有两子。长子殷其一为人豪迈侠义,颇有乃父之风。次子在江湖上甚少露面,但据说其天资聪颖,悟性极佳,且筋骨易于常人,是少见的学武奇才。郁锦知道也就这么多了。
这殷开,到底和殷家有何关系呢?郁锦心里存了疑问,却不开口。他原本城府就深,在未弄明白殷开的意图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手上的伤在殷开的调理下已无大碍,但糟糕的是已有极少的毒性侵入了五脏,虽然被殷开压制住了毒性,不至于致命,但也让郁锦的内力大失。
郁锦心里的不甘与怨恨让他几乎陷入绝望。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好,在“逍遥门”内,没有人会真心教你武功,即使是那个所谓的“师父”。一切都是靠偷靠抢。所以郁锦仅有的一切,包括武功内力,都是他拼命挣扎着偷来、抢来的,费了他的全部心力。
“吃药了!”殷开掀开帘子,端着药碗进来。
“我不吃!”郁锦嫌恶的扭头,冷冷道。
殷开皱眉,俊挺得眉目间有丝不耐:“吃!”
郁锦大怒,伸手就劈,声音是怨毒而愤恨的:“我不吃!吃了也没用!”
殷开不动,只是左手随意一抓,凌空一甩,郁锦就狼狈的跌坐地上,眼里的怨毒之色愈甚。
“吃!”伸到面前的碗,冷冽的眼。
郁锦不甘,咬牙忍住。
咕咚一口气喝完,郁锦心念一转,有了几分些懊恼:他不该如此急躁,在不知对方是何居心之下,尤其应该沉得住气。
极力压下狂躁,郁锦生生扯出一抹笑容:“惭愧啊,殷兄。我最近脾气急躁了点,希望殷兄不要介意。”
“你笑的好难看!”殷开眼里有着孤傲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你!”郁锦气结,好看的几乎有些女气的眼里掠过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殷兄如若是想戏弄在下,就请明言。”
殷开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郁锦一直猜不透这个殷开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居心?可以肯定,他是殷家的人,至少应该和殷家有关系。但,他郁锦似乎从没和江南殷家有过任何干系吧。这个殷开,救了他,还花费精力替他疗伤、逼毒,到底有何目的?他不认为他有什么值得他谋算的东西。金钱?权利?武功秘籍?郁锦撑着额头,低低的苦笑起来。这些东西莫说现在,是他根本从来就没有过。那这殷开到底图的是什么?
还是只是单纯的侠义心肠,路见不平?郁锦嘴角冷冷的勾起,含着一丝讥诮。
郁锦生性多疑阴毒,从不相信任何人。
真正的转机是半月后。这半月,郁锦一直待在这小船上养伤,期间殷开偶尔上岸一趟,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上。
这船不大,但精巧,和画舫有些相似,共两层。问过殷开从哪里找来的。
殷来挑着眉,嘴角有一丝冷傲,“有钱什么买不到?”
两人虽在一条船上,却甚少接触。郁锦是因为骨子里对殷开怀着戒心,不去招惹他。
殷开倒不知什么心思,每日里除了例行的熬药、逼毒,也不怎么理他。
那天夜里风有些大,连绵不绝的暴雨在平静的湖面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漩涡。郁锦自内力大失后,极度畏寒,早早便睡下了。殷开不见踪影,不知是不是又上岸去了。
半夜,郁锦冻醒,勉力爬起,想再找一张被子。“哐当”一声,门被粗暴的推开,殷开夹杂着冷风卷了进了。
风里隐隐飘着酒气,殷开俊朗的脸不似平日般冷厉孤傲,脸上是醉酒后的淡红,还微微泛着笑意。
迎着冷风,郁锦打了个寒战,细致的眉拧起,心里颇有些不悦。
伸手掩上门,郁锦强迫自己微笑:“殷兄喝酒了?好兴致啊!”
殷开低低的笑着,伸手触上郁锦有些冰凉的脸颊,迷蒙的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灼热。
郁锦皱眉,下意识的躲开,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殷兄可是有些喝醉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锦。。。。”殷开叹息般的声音让郁锦打了一个寒噤,心里泛出毛毛的异样感觉。
“殷兄?”郁锦努力压下这种异样的泛寒感,试探的轻唤。
“锦!”殷开执着的伸手,牢牢地圈住郁锦瘦弱的腰,无视他的挣扎,埋首在他的颈边,低喃,“锦,我喜欢你,喜欢你。。。。”
原本拼力挣扎着的郁锦瞬间石化,心里的震惊让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殷开还在嘟囔着,似乎还想凑过去吻他,郁锦浑身发寒,心里的惊恐茫然令他无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在他颈后一劈。这一掌,郁锦用尽了仅余的内力,手劲倒也不小,殷开手一松,侧身倒在床上,呼吸绵长,竟是睡着了。
内力用尽的郁锦再也撑不住,脚下一滑,狼狈的扑到在床前,喘息着。抬头盯着殷开英俊异常的脸,郁锦眼里满是阴沉与震惊。这个男人,竟有断袖分桃之癖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原来这就是他救他的目的。
他厌恶的摸了摸自己的这张脸,心底是阴郁而怨毒的。郁锦生的阴柔,一张脸有些好看的过分,尤其一双狭长的眼,带着几分女气。他最恨别人说他男生女相。
而这个人,是把他当成窑子里的相公了吗?一思及此,郁锦眼里的怨毒之色愈深,眉目间隐隐露出杀意。
手已经摸到枕下的匕首了,郁锦却犹豫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阴郁:现在杀了殷开倒是容易,但他现在几乎内力全失,若没了殷开的保护,万一被逍遥门那些人找到,不就是送死吗?不,他不能死。
郁锦心里挣扎着,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冷汗湿透了衣裳,头也昏昏沉沉的胀疼着。
他现在还不能杀他,他现在可是他的附身符呢!尤其在知道,他对他原来是怀有这种心思的,不是更加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吗?
郁锦冷冷的勾起嘴角,泛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意的笑意。心里却是绝望的怨毒:虽然他一向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但现在,他已经要堕落到要靠出卖自己来换取了吗?
恨意与绝望让他无法呼吸,身体的寒意让他止不住的痉挛,喉头控制不住的发出“咯咯”的嘶声。
心里恨极,痛极,颤抖的手抓过匕首,狠狠一划,腕上的刺目的血红让他有了一种怪异的舒畅。
看着蜿蜒而下的殷红,他低低的笑了,眸中有些不正常的疯狂,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