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31、第 31 章 这个晚上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超出哈利认知的事。但他的直觉——有福灵剂指引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头刚刚救了他命的狼——就是德拉科。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白鲜，滴在野兽的伤口上。受伤的动物发出痛苦的唔咽声。这时候，哈利发现狼人的手腕上挂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浅绿色的液体。

　　哈利不明所以，但直觉引导他将瓶子打开，把药剂喂送到野兽因为疼痛一开一合的嘴里。

　　白鲜的效果显著，伤口很快愈合起来，与此同时，它的身形也开始变化起来。头部逐渐转化为人形，手脚缩短，身体也开始变窄。几秒钟后，哈利通过面部已经可以辨认出这正是德拉科。但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却还是全身被毛发覆盖，手脚也仍然带着尖锐的爪子。

　　“波特。”德拉科张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很沙哑，勉强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棵树上，“把你那该死的魔杖给我。”

　　哈利赶紧把魔杖递了过去。

　　“复制成双。”德拉科指着哈利施展咒语。哈利看到德拉科变出一套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甚至连在刚刚的混战中被抓破的洞都完美复制的衣服，这才意识到德拉科此刻什么都没穿。

　　他尴尬地转过身去，给德拉科一些私人空间。虽然有毛发的遮盖导致哈利刚刚完全没有察觉，但此时对于现状清醒过来的哈利，感觉到脸上烧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伴随着几句类似于“这是什么破玩意”的低声咒骂，哈利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好了，波特。接着。”

　　哈利扭头抓住了德拉科随手丢来的魔杖，一时混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到底是……我是说这一切……你……你没事吧？”

　　“勉强还活着。”德拉科撑住树桩站起身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接着他瞪向哈利，语气听上去有些抱怨，“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是什么让你花了该死的两个月时间？”

　　这个问题就问到点了上了。哈利无声地张了张嘴，思索着到底应该从何开始解释。更要命的是，在语言选择困难的同时，他的脑中出现的却是不合时宜的“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是完全透明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

　　好在德拉科倒像是并没有真的在指责哈利的调查进度，而是开始检视自己还带着尖爪的双手。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

　　“那瓶你挂在手上的是……解药？”哈利急急忙忙地跟着转移话题，“能够让那些变成狼人的人恢复的解药？”

　　“你知道了？”

　　哈利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大概知道一点，还有一大堆不明白的地方。”

　　德拉科没有应声，而是开始检视四周，接着皱起了眉，“那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是一个人来的。“

　　“罗恩也中招了……”哈利说，“是无痛魔药，哈罗德在无痛魔药里做了手脚——布雷斯已经赶去了圣芒戈阻止他们使用更多被污染的药剂了。高尔为了保护赫敏受了重伤——赫敏也伤得不轻，所以只剩下我——但我向部里发了增援通知。”

　　在听到布雷斯和高尔的名字的时候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次惊讶，但他没有说什么。听完哈利的叙述，他叹了口气。

　　“没有人会来的。”德拉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圣芒戈一天要给多少病人使用无痛魔药吗？三天的时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感染了。今晚的傲罗司根本不可能有空闲的人。”

　　”我猜到了……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还在这？我是说，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要抓住哈罗德并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你也看到了，刚刚那瓶半成品并不能让我完全恢复。”德拉科举起自己的右手，将爪子亮了出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偷偷研究解药，但我没办法实验——牢不可破的誓言，一言难尽，现在已经没事了——总的来说，我认为正确的解药需要哈罗德的血。如果今晚让他逃走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他了。”

　　“如果用你做的这副解药控制住情况，然后再去抓他呢？等今夜过去，我们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找他……”

　　“那样是行不通的。”德拉科语速飞快地解释，“被药物控制变身的人没有解药是没法变回人形的。过了今晚也不行。我这副药大概能撑上一段时间——我也不确定具体能有多久——一旦变回去，长时间处在野兽的状态，不到一个星期——甚至更快，人类的大脑就可能会永久性损伤，没有办法再恢复理智了。”

　　哈利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德拉科被哈利一筹莫展的神情逗笑了，“我以为你才应该是有计划的那个？然后你刚好挑中满月的这一天来，还一个人单枪匹马。”

　　“我只想快点来救你……没有考虑那么多……”原本只是正常的几句话，哈利自己却越说越觉得暧昧，一时心虚，声音也越来越轻，“对不起……这段时间是因为我耽误了……”

　　德拉科这才觉察到了哈利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哈利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喂，波特，我只是开玩笑的……我当然有计划。在那个屋子里两个月，我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举了三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魔药了之后，我就在窗帘上做了手脚，还把我认为可能有效的解药半成品藏在床脚下面，你以为我怎么能刚好凭借狼人变身的力量挣脱束缚？现在的情况尽管比我预想的要糟糕一些，但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现在的机会是等哈罗德自己找过来。你是它的猎物，它不会轻易放弃的，这是狼的本能。”

　　“你在窗帘上做手脚？”哈利迫切地想要知道德拉科这两个月里经历了什么。虽然这不是什么好时机，但他还是忍不住发问，“难道是你主动喝下那玩意的？”

　　“用一些反抗激怒对方，让他逼你喝下去——如果你把这称之为主动的话。”回答的时候德拉科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哈利的目光。

　　“……你刚刚说牢不可破的誓言，反抗难道不是意味着……”最后那个单词梗在了哈利的喉咙里。

　　“你知道他企图在我不发现的情况下以我的身份去圣芒戈吗？”德拉科像是故作轻松一般地笑了一声，“而他觉得我尝不出来安眠药剂的味道。”

　　哈利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他希望等德拉科愿意说的时候再问。

　　“总之……”德拉科扫了一眼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的哈利，继续说道，“跟狼人搏斗虽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好在你的魔杖没有丢。而我，这剂魔药让我现在的体格更接近于狼。二对一，我想我们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就以你的那些过往经验来说，这已经跟胜利没什么区别了。”

　　德拉科的玩笑让哈利轻笑了一声，把自己的那些思绪暂时压了下去。他们现在需要集中精神对付哈罗德，然后他会有这世上所有的时间去了解发生的事。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对德拉科比了个一起前进的手势。

　　两人向着林子的深处又走了几十米，接着哈利举起魔杖。

　　“魔杖飞来！”哈利轻声施咒。

　　在德拉科惊讶的神情中，一根魔杖从不远处稳稳飞到了哈利的手中。

　　“果然是在这附近！”哈利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刚刚我们就是在这附近击倒了变身的罗恩，他的魔杖也掉在这了。看来福灵剂的功效还没有结束。”

　　德拉科扬了扬眉。

　　“你确定韦斯莱……”“拿着。”

　　哈利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魔杖递了过去，让德拉科硬生生把后半句‘会让我用他的魔杖’给吞了回去。

　　“你用这个。”哈利说，“排斥效应会少一点——我是说你刚刚也用过了，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德拉科接过魔杖，轻轻挥动，精准地打落一片树叶。

　　哈利微微一笑，同样飞速地用罗恩的魔杖练习了几个简单咒语，“这样我们应该有八成的把握了吧？我是说尽管都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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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和德拉科挑选了一个有两颗倒塌的树形成的天然屏障，决定埋伏在那里等待哈罗德的到来。入夜深了，风声渐起，使得扩音咒不再有什么作用。好在德拉科的听觉和嗅觉同样因为药剂的作用加强了，这样他能够在哈罗德接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等了将近五分钟，最后哈利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刚刚你为什么能够在变身的情况下保持理智？”哈利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哈罗德说在变身的时候要保持理智……非常痛苦……是因为药剂的关系吗？可是罗恩也完全丧失了意识，还攻击了赫敏……”

　　德拉科瞟了一眼哈利，轻声笑了起来，“你认为我刚刚是在理智的状态下？”

　　哈利有些惊讶，“不是吗？你救了我，把我从那个房子里带出来，手上还戴着解药。我以为这是你的计划？”

　　德拉科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差不多是这样。”

　　“什么叫做差不多……”

　　哈利的追问被德拉科噤声的动作打断了。他看到德拉科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异常严肃。

　　“不妙。”哈利听到德拉科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已经不需要哈利询问是什么不妙了。因为就在两人不到百米开外的地方，传来一声响亮的狼嚎。

　　而这之后，是从另外方向传来的回应——一声，两声，三声——

　　哈利听到了动物的脚步声，很快，他们被四匹狼包围在了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