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30、第 30 章 “爸爸，

　　“爸爸，爸爸…”女孩第三次拍打卧房门。这一次门终于打开了。

　　“怎么了，艾米丽？”男人一把抱起女孩，看上去并没有不耐烦。

　　“有一个叔叔，在门口。”女孩奶声奶气地说，“他说他要找爸爸。”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还是抱着女孩下楼走向大门口。他这才发现门已经被女孩打开了。一个金色头发，中等身高，身材微微有些发胖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正站在门口。

　　“安迪，老同学！”看到男人，门外的男子热情地挥动手臂，“是我，皮尔斯。太久不见了，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她几岁了？我记得是5岁？”

　　安迪·安德鲁看上去有些警惕。他看了看怀里兴致昂扬的女孩，冷冷地点了点头。

　　“我今年4岁，爸爸！”女孩挣扎着大声宣布，“你怎么可以忘了？”

　　皮尔斯笑了起来，像是没有注意到安德鲁的冷漠，继续兴奋地说着，“她真可爱。我刚好来伦敦出差，就想着来拜访一下，不会打扰到你吧？”说着还探头往房子里张望了起来，“凯瑟琳呢？她不在家吗？”

　　“你来的确实不巧，我刚好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不好意思了。”安德鲁的语气毫不留情，说着就要伸手把门关上。

　　皮尔斯用手掌一把将门顶住。

　　两人对峙几秒，接着安德鲁把女孩放了下来。

　　“艾米丽，你回房间去。”命令的语气。

　　“为什么？我想在这玩。”

　　“回去。”命令中带上了威胁。

　　女孩似乎是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一溜烟跑进了走廊。

　　“那么，皮尔斯先生。”安德鲁不动声色地说，“请问你是我什么时候的同学？”

　　“除你武器！”“钻心剜骨！”

　　两人几乎是同时掏出了魔杖。皮尔斯的咒语刚巧在前一秒打中了安德鲁的手。他的魔杖飞了出去。

　　“速速禁锢！”皮尔斯立刻补上了一个禁锢咒，把安德鲁束缚在了门边。

　　“哈利·波特。”失去自由的男人从嘴里吐出两个单词，眼神变得非常可怕。

　　“看来我也不需要再多说废话了。”伪装的哈利用魔杖抵住男人的脖子，“德拉科在哪，哈罗德·格雷伯克。”

　　哈罗德对这个称呼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但很快又转为了阴森的笑容，“你来得太迟了。”

　　哈利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慌张，但他立刻又冷静下来。“你在撒谎。如果我真的来得太迟了，你刚刚不会企图撵走我。”

　　哈罗德只是冷冷地笑着，不再说话。

　　“看来他就在这。”哈利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哈罗德的眼睛。几秒之后，他把魔杖移开了几寸，扔出一个噤声咒，“我知道了。我自己去找他。”

　　哈利挥动魔杖将门口堆在地上的其中一个信封变成一块黑布，蒙住哈罗德的眼睛，确保他不会通过镜子或是玻璃的倒影看到月亮。接着他快步穿过走廊来到房子的楼梯口。

　　哈利虽然和唐克斯的邻居安德鲁一家打过几次照面，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他们的房子。哈利快速打量了自己所在的一楼，看上去并没有卧房。楼梯一侧通向地下室，一侧通向二楼。哈利猜测德拉科应该就在这两层的某个房间里。

　　他正要向地下室走去，楼上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皮尔斯先生。”艾米丽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上去很害怕，“我爸爸怎么了？”

　　哈利叹了口气。看来刚刚噤声咒前那阵响动还是被女孩听到了。他并不确定哈罗德对安德鲁夫妇做了什么，但看上去艾米丽到现在还以为这个冒牌的安德鲁就是自己的父亲。他快步走上二楼，在女孩面前蹲下来。

　　“你爸爸没事，他一会就回来了。”哈利盯着女孩认真地说，在她身后施展了一个无声的昏迷咒。女孩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哈利把她安置在一个房间的小床上。

　　正要下楼，他意识到从二楼的楼梯口，正好可以看到大门。而哈罗德已经不在那里了。

　　一阵疾风突然靠近，哈利一个侧身，一道咒语打在铁栏杆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接着，哈利惊恐地看到一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举着魔杖，半人半狼的野兽。

　　“怎么可能……”还没等哈利来得及反应，第二道咒语打了过来，哈利向右边闪避，咒语刚好又与他擦身而过。

　　“咒立停！”哈利大喊。显然哈罗德挣脱了束缚并完成了变身，而自己施展的噤声咒，反而让哈罗德能在丝毫不出声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

　　“——索命！”噤声咒解除后哈罗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哈利的伪装也被卸去了，咒语击中了他飞扬起来的外套一角。如果不是因为哈利原本的身材要比伪装瘦不少，索命咒恐怕已经打在他的身上了。他一个翻身躲到了走廊的墙角处。

　　恶咒停了下来。哈利仔细地听着哈罗德的脚步声。

　　“除你武器！昏昏倒地！”就在他听到哈罗德踏上楼梯的那刻，他从墙边跳出来反击。然而出乎哈利意料的是，哈罗德此刻正以狼的形态趴在楼梯上，而哈利的咒语刚好擦过他的脑袋。

　　下一秒，哈利已经被一跃而起的哈罗德整个压制在了身体之下。

　　福灵剂的其中一条原理是能够让人头脑清醒不受情绪控制地作出冷静的判断，因此能达到让人更加“幸运”的效果。但哈利知道，如果是无法规避的极度危险状态，福灵剂也帮不上忙——比如现在。

　　哈罗德的前爪狠狠地禁锢住了哈利的手臂，他能感觉到被爪子抓住的地方有血在源源不断地渗出。他的腿部被狼人健壮的后肢完全压住了，动弹不得。

　　“可真是没想到啊。”哈罗德张嘴说话的时候，哈利看到他尖锐无比的牙齿。“伟大的哈利波特，被选中的男孩，里德尔都束手无策的人，会成为我的猎物。”

　　哈利还在试图挣扎，但是扭动身体仅仅只是在加深他手臂上的伤口。狼人的力量与他相比实在是太悬殊了，他完全想不出自己能有任何反击的方式。魔杖也在刚刚被甩出去了老远。

　　“尝试结束了吗？”感觉到哈利的反抗停了下来，哈罗德看上去稍稍有点惊讶，“你接受命运的速度倒是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而哈利此刻开始逐渐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现在唯一的生机并不是挣扎，而是交谈。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到来。

　　“这怎么可能？”哈利问，语气中加入了对他本人来说过分夸张的难以置信，“你明明被禁锢咒束缚住了手脚还蒙上了眼睛……你的样子……你怎么能够在变形的同时保持清醒……？”

　　果然，哈罗德看上去对于哈利的吃惊非常满意。

　　“并没有很多人能有机会问这个问题，波特先生。但我猜我总是可以给‘被选中的男孩’一点特例的。人们总是容易自以为是地把一些事情理所当然，连我们的救世主也不例外。比如，认为狼人只有在看见圆月的时候才能变成狼，而忘了对于一些杰出的少数，变形成动物并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你是一个阿尼玛格斯。”这一次的惊讶是真实的，哈利完全没有料想过这种可能性。一个狼人，同时又经过艰苦甚至是危险地训练，让自己成为阿尼玛格斯。

　　“不只是。”哈罗德纠正道，“一个能够在变身之后让自己大脑保持清醒的阿尼玛格斯。在这个世上绝无仅有。”

　　“这真的值得吗？哈罗德。”哈利说，“你是一个强大的巫师，完全可以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极端的道路？就算你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转变成狼人，这样你就能感到满足了吗？”

　　“你知道的可还真不少。”哈罗德再次得意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对哈利的话产生了兴趣，“你的那些小朋友们都去哪了？哦，我知道了，有人转变了，是不是？——让我猜猜，是韦斯莱吗？他确实看上去挺适合变成一匹狼的。他把他的小女朋友咬死了吗？你知道，转变之后，我们经常把自己最重要的人做为猎物——没办法，爱着的人身上的味道，格外吸引人——”

　　“你的计划失败了。”哈利打断了哈罗德继续试图描绘罗恩攻击赫敏的画面——这让他感到不适，“是圣芒戈，对吧？三天前，你以德拉科的名义去了那里，在无痛魔药里做了手脚。”

　　哈罗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怎么…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你的男孩还活着，这就是证据。”他收紧爪子，哈利吃痛地叫出声来，“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利暗自松了一口气。圣芒戈和无痛魔药都只是猜测。他和赫敏查不出德拉科究竟在圣芒戈做了什么，而罗恩因为手臂骨头错位刚刚在圣芒戈接受过治疗。他的伤用不到其他魔药，除了在把骨头掰回原位的时候会非常痛以外。

　　他在和其他人分开之前拜托了布雷斯一到圣芒戈就马上找人检测无痛魔药。而现在他从哈罗德口中获得了证实，同时还得到了德拉科此刻还平安的确切消息。

　　“回答我的问题！波特！”哈罗德怒吼道，“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利闭上了嘴，把头扭向一边。

　　僵持了一会，哈罗德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在拖延时间。你想让我觉得你们什么都知道了，他们几个去挫败我的计划了。你希望我花时间逼问你外面的情况，但事实上，我猜你跟我一样一点也不清楚。不要紧，波特。我可以自己去查看。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我就马上亲自去查看。倒是你，这么久了，一个帮你的人都没有出现。你输了，波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为什么要扮演安德森先生，哈罗德？”

　　哈利再度开口，这一次声音不大，语气平和。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姓氏，我看到你的表情了。它毁掉了你的人生，是不是？你本该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去霍格沃茨上学，成为一个普通的巫师——甚至不只是普通，以你的资质。但是，这一切都被毁了。你很痛苦，很愤怒，你感受过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望。那么，你希望艾米丽和你承受同样的这一切吗？”

　　哈利现在庆幸他在那段时间读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哈罗德的资料。他能感觉到狼人的手开始颤抖。

　　“还是你觉得，你可以在做完你所做的这一切之后，继续扮演安德森先生，而艾米丽能够永远不会发现……”

　　“闭嘴！”哈罗德愤怒地用爪子捏住哈利的嘴，让我无法继续出声。哈利的脸上立刻被划出两道伤口。

　　“波特，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自以为经历了一些事就能了解别人的痛苦。你生下来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为了魔法世界最出名的人！世界上最好的巫师都围着你转！听说你的童年在麻瓜那过得很惨？有多惨？比称呼咬死你父母的人父亲更惨吗？”

　　哈罗德的咆哮声因为极端的愤怒不住颤抖，“正常？你想跟我谈论正常？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变身的时候保持清醒？因为每个月，每个月变身的时候我都在反抗！无数次！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望？是，我体会过。一个月一次！在理智被强行剥离身体的时候！而最后，这些反抗只是成功地让我变成了这种——人不像人，狼不像狼的怪物。”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我为了所谓的理智吃尽了苦头。现在，我突然觉得，失控也不是件坏事。”

　　哈利惊恐地看到哈罗德的视线聚焦在走廊尽头窗外升起来的圆月，然后眼神逐渐迷离失焦，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渗下来，滴落在哈利的脸上。

　　“哈罗德，哈罗德！”绝望之中，哈利大喊着，但很显然，此刻压着他的，已经只是一头没有任何人性的狼了。

　　——————————————————

　　[这就是结束了吗。]

　　哈利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我甚至没能见到德拉科最后一面。]

　　在他的“临终念想”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之前，他听到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动。已经丧失人类心智的哈罗德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就在它扭头的瞬间，哈利看到一个黑影向哈罗德扑了过去。

　　是另一头狼，看上去要比哈罗德变身的狼要瘦弱一些。哈利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两头野兽扭打在一起，让他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他的手臂和脖子上都有很深的伤口，痛得要命，脸颊也在流血。他的两条腿因为被压住太久而难以动弹，但他还是奋力爬向了自己掉落在一旁的魔杖。

　　他努力给自己的伤口施展了几个止血咒，但腿部的麻木一时没有办法缓解。

　　走廊的那头传来了凄惨的嚎叫声。那头突然出现的狼看上去不是哈罗德的对手。哈利看到它的身上瞬间被撕咬出好几道伤口。

　　“统统石化！”几乎是出于本能，哈利施放出一道咒语，把哈罗德击倒在走廊尽头。那头受伤了狼转向他，停顿了一秒，然后在哈利的惊叫声中，它冲了过来，一口咬住哈利的衣领，冲下楼去。

　　哈利被楼梯和地板撞得够呛，他勉强抬头想看清楚情况，却看到咬住他的野兽正准备撞向一扇落地窗户。

　　“消影无踪！”哈利大喊一声，在他们撞到玻璃之前将它移除。顺利跳落在院子里的狼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在哈利犹豫要不要对它施咒的时候，它再次奔跑起来，拖着哈利迅速地往林子里移动。

　　大约过了有三，四分钟，它突然停了下来。哈利感觉咬住他衣领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那头野兽则像是力竭了一般，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呜呜的叫声。

　　哈利点亮魔杖，查看那头受伤倒地的野兽。借着光线，他看到这头狼的毛发带有淡淡的铂金色。

　　“……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