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26、第 26 章 门钥匙的

　　门钥匙的目的地是一个住宅区街道。已经入夜，此刻街道上静悄悄的，路上既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路灯很昏暗，夜晚又起了薄雾，加上这条街道上的房子本来就隔得老远，一侧还紧挨着一片小树林，整个区域看上去一片死寂。

　　只有一个例外。就在德拉科站着的位置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正在一栋房子的门口荡秋千。

　　德拉科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魔杖，思考着要不要靠近那个女孩。这个时候，她身后屋子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看上去像是装了食物的玻璃容器，径直往一侧走去。

　　然后，在女人走过了两栋房子，身体跨过第二栋房子围栏的一瞬间，她突然消失在了夜幕里。

　　德拉科用力眨了眨眼睛，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女人消失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建筑，只能看到远处那片小树林被雾笼罩着的模糊边界。德拉科盯着那一块看上去足够可以再建一栋房子的空地，心中的猜测渐渐明朗起来。

　　德拉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哈利的教子，但他对于泰迪·卢平的情况还是略有耳闻的。他听哈利提起过，泰迪和他的外婆居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郊区。大概是两年前，因为一个杂志报道战争故事时提到了莱姆斯·卢平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泰迪不是狼人的事，杂志收到了好几封针对泰迪的威胁信，哈利也因此劝唐克斯夫人申请了保护咒。

　　作为家族史上和麻瓜有过不少利益纠葛的马尔福家族的一员，德拉科知道有不少巫师家庭其实不喜欢对麻瓜隐藏自己的房子，并热衷于和麻瓜邻居建立良好的关系。所以，如果是和麻瓜有私交的巫师家庭突然要使用保护咒隐藏自己的房子，巫师一般有两种选择。一种保险一些，完全抹去邻居关于自己的记忆；另一种冒险一点，就是使用只针对魔法世界的保护咒。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女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围栏交界处，双手空空。女人径直回到了屋子的大门口，却没有进门，而是转向了德拉科站着的方向。大门口有灯光，德拉科看到女人脸上的神情变得迷茫空洞，仿佛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第二种选择之所以冒险，正是因为如果有人原本就知道被隐藏的房子的所在地点，甚至能操控他们私交良好的麻瓜邻居引诱他们走出保护咒的范围，那么伤害他们将会变得非常简单。

　　筹码已经摆出来了。接下去应该就是对方摊牌表明他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在荡秋千的小女孩突然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向着德拉科的方向招了招手，似乎是在示意让他过去。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握魔杖的手却有点颤抖。

　　他见过哈罗德·格雷伯克几面，在他被派去“照看”狼人的那段时间。没讲过话，更算不上了解。但是有一点，是他当时没有告诉哈利的。之所以没有告诉，是因为这一点他其实并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也不知道对哈利的判断是有利还是有弊，因为那只是他自己的感觉——相较于芬里尔·格雷伯克，他其实更加害怕哈罗德·格雷伯克这个人。

　　一次月圆的第二天，他被叫去收拾烂摊子。在几具血淋淋的尸体中间，他看到已经变回人形的芬里尔虽然看上去因为变身而有些虚弱，眼神里却投射出一股狂热的对自己的战绩的满意。而他的身边，哈罗德的神情看上去冰冷决绝，看着那些尸体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体，激不起他丝毫的兴致。就是那种冷漠，让德拉科在那个时刻感到胆战心惊。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他既然已经选择来了，就没有理由再回头了。小女孩见他走过来了，开始领着他向后院走去。很快他们来到小树林的入口，小女孩扭头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跟上来了，然后径直地扎进了树林里。

　　这片林子背靠住宅区，因此有一条人行窄道。两人一前一后静静地往林子深处走，住宅区的灯光很快被拉远了距离，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德拉科点亮魔杖保持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小女孩身后。

　　从他接到信开始，他一直在脑海中盘算着哈罗德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他是为了挑选一个哈利绝不会出现在自己教子家的夜晚把他叫出来，也不应该是选在月圆之夜。要知道，狼人在月圆夜不是强行转变成狼，丧失人类的理智和判断，就是服下缚狼剂在虚弱中度过一整晚。如果哈罗德叫自己出来是为了咬死他，真的需要这么多花样吗？更何况此刻的他如果已经转变，操控女孩一家人的又是谁呢？

　　他们走了有两三分钟，周围已经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德拉科突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障碍重重！”他向感觉到不妥的方向丢去一个咒语，但咒语只是击中了一颗树。小女孩木然地转过身来盯着他，直到他一再确认四周没有人，收起防御的姿势，女孩才又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几分钟，恐惧愈发地侵蚀德拉科原本的理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喜爱冒险的个性，此刻这种前路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险境，却要逼着自己往前走的感觉，让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

　　波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埋冤起来。

　　这个时候，他隐约看到了前方似乎是一条死路的尽头。

　　不妙，如果一会儿有什么危险不能沿着窄道逃跑，夜晚在这种树林里迷路凶多吉少。德拉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沿着原路跑回去。至少在开阔的地方，即便是要跟一头狼对战，他也还能多一些胜算。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已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只野兽。

　　这只野兽直接用狼来形容可能有点词不达意，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人狼。眼前的这头狼，和人类一样双脚直立。头部虽然是狼的特征，但看上去同时也拥有人类的面部特点，尤其是那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冰冷的眼睛，正是哈罗德·格雷伯克。然而这一切与德拉科接下去看到的场景相比根本就不算离奇。

　　在德拉科还完全来不及反应之前，眼前的人狼伸出前臂，带有尖爪毛茸茸的手举起一根魔杖，用低沉嘶哑的声音念道——

　　“阿瓦达索命。”

　　---

　　“障碍重重！”魔咒在树上打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迹。

　　“嗯……确实……好像是和当时我们看到那个痕迹有几分相似……“罗恩的声音有点勉强，”但是很多魔咒也可以造成一样的痕迹吧？那个痕迹现在要再找到恐怕很困难了，也没法比较……“

　　哈利看了看罗恩小心翼翼的神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荧光闪烁，障碍重重，盔甲护身，昏昏倒地，这样的搭配出现在阿兹卡班劫狱的那个晚上，加个那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的狼人哈罗德·格雷伯克，我没有办法不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

　　罗恩张开嘴，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我只是在想，上个月满月的时候我们也来这守了一夜，当时也是什么都没发生啊。虽然狼人，加上打斗的痕迹跟这里的情况有点像，但也不能说明这一定就是马尔福吧？再加上，即便真是那个什么哈罗德把马尔福带走了，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们去了哪，现在在哪里，还能从几个月前的痕迹里找到吗？”罗恩一口气把闷着的想法都倒了出来，直到瞟到哈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才一下子小了下去，“呃……不过，再仔细找找也不是坏事……我是说……万一有什么线索……”

　　哈利默不作声，只是拨开了一截树枝，查看地上的痕迹。

　　其实他知道罗恩说的很对。踪丝记录给出的信息实在是太有限了。除了劫囚夜那个晚上的这几个咒语和看上去是德拉科去法国使用的魔咒，就只剩下最近两个星期的清理一新和三天前看上去是德拉科用来回圣芒戈所用的咒语。

　　可是，圣芒戈的一无所获让哈利的不安情绪达到了新高度，再加上踪丝记录中间有一个多月的大片空白。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里，德拉科没有，或是不被允许使用任何魔法。

　　赫敏倒是认为这是好消息，因为这很有可能说明德拉科最近获得了囚禁他的人的一些信任，所以他能使用魔杖了。可是，哈利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信任，要靠什么来换取呢？

　　他现在急需要找到一些线索，哪怕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胡乱联系，哪怕是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月的蛛丝马迹，他也想要绝望地抓住。

　　看到哈利的沉默，罗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决定往另一个方向搜索，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地上的荒草和杂木。

　　“等等，这是什么？”罗恩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吸引到还在不远处的哈利立刻跑了过来。

　　罗恩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轻轻剥掉由于下雨和泥泞形成的污垢，让东西显出全貌——正是一根已经断成两截，仅仅由一丝木渣勉强连接着的魔杖。

　　“这……”罗恩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哈利。

　　“这不是德拉科的魔杖。”哈利立刻说，然后又像是自我肯定一般地点了点头，“对，不可能是他的。他的魔杖到现在还有踪丝记录，这根魔杖是别人的。”

　　“可是，怎么会有魔杖掉在这里？难道是那个哈罗德或者是他的同伙的？”魔杖的出现让罗恩原本的半信半疑一下子减了一大半。他仔细查看魔杖的情况，还试着使用修复咒和闪回咒。

　　“看上去是彻底坏了。”哈利看着在罗恩的咒语下毫无动静的魔杖皱着眉得出结论，“至于这魔杖是谁的，我等会马上把它送回部里检查。再不行，就去奥利凡德隐居的地方找他问。”

　　“罗恩，哈利！过来看看这个！”

　　赫敏的声音从更远处传了过来。两人迅速向赫敏所在的地方移动，看到赫敏正在仔细研究一颗已经枯死的树干。哈利注意到这个位置已经很接近唐克斯家的保护咒边界了。

　　“怎么了？你也发现什么了吗？”哈利急切地问道。

　　“这棵树……有点奇怪。”赫敏回答。

　　“这树不就是枯了吗？”罗恩不解地轻轻摇了摇树干，“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啊？”

　　赫敏皱眉解释道，“一般来讲，树枯死是个很缓慢的过程。树叶慢慢凋零，树干上不再长出任何新枝，到最后整棵树枯竭而亡。可是这一棵树，旁边散落着大量从树上掉下来的还没完全腐烂的枯叶，就像是……怎么说呢，像是……这树是某一天突然死了。”

　　“突然死了？你是说……像是被雷击中？”罗恩追问。

　　“有点类似，但这树上面没有任何被雷击中的痕迹，更像是自然死亡。”赫敏看向两人，目光里写着担忧。

　　罗恩看上去更加迷惑了，“那说明了什么？”

　　这一回赫敏小心地将目光转向哈利，没有回答。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一些，“你是想说，是有咒语，击中了这棵树，导致了它的瞬间自然死亡。”

　　赫敏缓缓点了点头。

　　“咒语？瞬间死亡？”罗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眼睛瞪大了，“不……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