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25、第 25 章 晴天的夜

　　晴天的夜晚月光尤其明亮。女孩坐在自家前院的秋千上轻轻地晃悠着。

　　跟往常一样，女孩在等自己的爸爸下班回家，只是今天似乎已经过了爸爸通常回来的时间，街上却还是空荡荡的。

　　女孩听到妈妈从屋里呼唤自己的声音，她有些沮丧地跳下秋千，正要往屋子走，突然听到街角传来车子的声音。

　　“爸爸！”女孩开心地叫了起来，朝着车子的方向兴奋地挥了挥手。

　　小轿车稳稳地停到了房子门口，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看到飞扑而来女孩，男人伸出手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神秘的阴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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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马尔福回到林中小居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9点。

　　对于周六晚上突然要加班这件事，作为刚刚在圣芒戈转正不到两个月就被提拔成为了高级治疗师的他来说倒也没什么抱怨。只不过原本去法国的计划被拖后了一天。

　　他挥动魔杖把几本药理学的书籍收到了书架上，又稍稍整理了一下厨房，算是为第二天的出行做准备。阿尔芒已经送到布雷斯那里去了，所以此刻小屋里一片寂静。德拉科把房间的灯调暗了一些，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窗外的月色正明，德拉科望着那一轮圆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从项间拉出挂着黑色金属挂坠的链子，轻轻拂过表面，金属表面消失了，随之出现的镜面上映出他的脸。要问问吗，阿兹卡班的情况？他从布雷斯那里侧面打听到哈利最近特别忙，也接到赫敏去参加新年晚餐的邀请，并得知了哈利这阵子几乎天天都在阿兹卡班守夜的消息——跟他自己主动申请圣诞那两天在医院值晚班的思路如出一辙。虽然上次见面不欢而散，但事后高尔那里并没有遇上任何麻烦，想必是他刻意隐瞒了。

　　可是，即便这一次他相信自己，那么下一次呢？等他们的关系因为不再每周的担保人会面而变得没有那么好了的时候呢？又或者……等波特有了新恋情的时候呢？

　　德拉科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救世主和食死徒，原来就只是迫不得已被绑在一起的荒唐友情。更何况，对于他来说，这个友情还要加上引号。

　　一个坐在囚室里已经判了自己死刑的罪人，听到另一个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真地说“让我来证明你的清白”。德拉科恐怕也没想过是这种狗血的桥段让自己不知不觉就深陷其中了。最可怕的是，越是靠近这种炽热得像光一样的人，越是觉得一直屈服于现实和恐惧的自己是如此的丑陋。

　　德拉科把项链塞回去了衬衣里，打算把这杯酒喝完就去睡下。突然，房间另一侧靠近书桌的窗户外传来一阵响动。德拉科看到一只猫头鹰正在窗口扑腾着翅膀。

　　他起身将窗户拉开一个小口子，取下一封信件和一个小包裹。信的内容很短，但已经足够让德拉科的呼吸瞬间停滞。

　　[我亲爱的老朋友德拉科·马尔福先生，

　　如果你不想见到泰迪·卢平在今晚惨遭不测的话，请务必即刻赴约。随信附上门钥匙一把。当然，我约的只有您一位，请您不要像上一次那样擅作主张地邀请您的那位朋友打扰我的计划，不然的话，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你忠实的，
　　哈罗德]

　　德拉科知道留给他的思考时间不多，因为信上写了‘即刻赴约’。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些，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他注意到收信地址是他的这间林中小居，而不是像大多数其他的信件一样是从马尔福庄园转送过来的。

　　大约半分钟后，德拉科做出了决定。他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把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并在多面镜上施展了一个咒语。然后他把项链塞进了信封，写上了哈利的名字。

　　[嗖——] 那封深夜刚刚寄到的信自己燃烧了起来，几秒钟后便化为了灰烬，像是在提醒他考虑时间到此为止。没有时间把信寄出了。德拉科想了想，把那扇还在灌风进来的窗户又稍稍又推开了一些，然后迅速拆开那个随信寄来的包裹，一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又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熄了壁炉里仍在滋滋作响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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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踪丝记录魔法？你是说类似于魔法部的追踪魔法？”

　　“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赫敏认真地回答哈利的问题，“魔法部门的追踪魔法能精确到地点，普通人是禁止使用的。踪丝记录是在闪回咒被发明前常用的一种在魔法物体上持续记录施咒人魔法踪丝的咒语。相比于闪回咒，提取踪丝魔法的信息，过程会复杂得多，越是久远的信息也越难提取，所以渐渐就不太被人使用了。但是同时，从踪丝记录中是可以推测咒语的大致使用时间的。我猜马尔福一定是在意识到事情不妙之前，把这个多面镜当作了踪丝记录的载体，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他在什么时候使用了什么咒语，从而推测他的行迹了。”

　　哈利第一万次庆幸他有这样一位知识渊博，对各类魔咒都有广泛涉猎的好友。在被赫敏叫到圣芒戈之前，他还在盲目地联系所有他能联系到的斯莱特林同学企图获得什么蛛丝马迹，不但一无所获还吃了不少闭门羹。

　　“那么我们来这里是因为…？”

　　“我拜托了弗立维教授解读多面镜上的踪丝信息。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作主了，但解读踪丝记录一时间对我来说也不是容易学习的事。”赫敏把已经摘除了金属挂坠的项链塞到哈利手里，“他说这个踪丝记录的跨度很长，全部解读出来需要更多时间。但是最近的记录里，在三天前，这上面有两个咒语——幻影移形和魔杖验证。”

　　[魔杖验证成功——欢迎赫敏·格兰杰，哈利·波特来访圣芒戈医院] 伴随着一个机械的声音，哈利和赫敏刚刚在访客登记窗口递交的魔杖被递了出来。

　　“你是说德拉科三天前来过圣芒戈，所以他的魔杖使用过魔杖验证？”

　　赫敏点了点头。

　　“可是，他既然已经辞职了，为什么会回来这里？”

　　“除了三天前的信息，弗立维教授还告诉我另一件事。”赫敏一边领着哈利沿着走廊往里走，一边继续说道，“除了三天之前的这两个魔咒，踪丝记录至少已经有十几天只有一种魔咒了，并且这个咒语每天使用的频率都很高。”

　　“是…什么魔咒？”

　　赫敏在一个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清理一新。”

　　“清理一新？”

　　“我们假设马尔福不是被逼迫着在什么地方每天打扫卫生。”赫敏冷静地分析，“那么我想每天频繁地使用清理一新这一个咒语，或许有这样一种可能。”

　　哈利的大脑在飞速转动，“你是说…他在研制某种魔药？”

　　“我记得你说过，马尔福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很齐备的魔药柜，他甚至会收藏一些稀有的魔药原料，没错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他回到这里或许是因为缺少什么材料。”赫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叩响马尔福曾经的办公室门，”又或者——假装缺少什么材料。“

　　听完赫敏的分析，哈利深吸了一口气。门的另一侧很快响起了脚步声，赫敏注意到哈利的神色虽然看上去和刚刚并无差别，但身体已经开始紧绷起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医师，看上去约莫三十几岁。

　　“请问你们找谁？……哦，梅林！这不是哈利·波……”

　　赫敏使了一个静音咒把女医师的声音挡在了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范围内。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女医师这才向两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真是抱歉……请问波特先生，还有这位——”

　　“赫敏·格兰杰，很高兴认识你。”

　　“——格兰杰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德拉科·马尔福医师三天前是不是回过这个办公室？”还没等赫敏组织好措辞，哈利单刀直入地抛出了问题。

　　“啊……啊？哦，你是说那位已经辞职的马尔福医师啊。”女医师像是被吓了一跳，但好在看上去倒是没有被冒犯，“三天前……我想想……我记得那天特别忙，光是上午我就接诊了快二十几个病人，搞得我晚上回到家都觉得脑袋胀得不得了，记忆都混乱了……啊，我想起来了！马尔福医师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来的，说他辞职之前有一些私人物品留在了办公室需要取走。我当时忙着去看一个病人，所以没有在办公室等他整理完就先离开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你还记得他取走了什么东西吗？”哈利追问。

　　“这……抱歉，我记的不太清楚了……”

　　“可以请你再仔细想想吗？”哈利猛得往前迈了一大步，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女医师的肩膀，“他有可能是取走了什么药剂或是材料。你有没有发现办公室里，或者魔药柜里少了什么吗？又或者，有没有多出来什么？任何东西都好，你再仔细想想……”

　　“哈利！”赫敏终于忍不住在女医师的眼神由茫然变成害怕之前出声制止。而被喝止的人似乎也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这才怔怔地把手移开。

　　之后的交涉都转由赫敏进行。从办公室到药剂科，从管理部再到住院部，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圣芒戈里转了一整个下午，一直到临近下班时间，眼看着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却再也没有问到更多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哈利跌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会回来这里的，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哈利……”赫敏的声音里有些犹豫，“你需要冷静一点。也许就像他没法告诉你踪丝记录的事，他回到圣芒戈也是受到行动限制的。我们还可以等更早的踪丝记录往前追溯，一定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可是如果我们找不到的话呢？如果像这次一样呢？”哈利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引得大厅里有人向他们的方向频频看来，“整整两个月，他已经失踪了整整两个月，我除了把他留的线索扔在柜子里浪费时间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哈利呼吸沉重地把脸埋进手里。

　　赫敏赶紧施放了静音咒并向远处零星的几个病人做了抱歉的手势，然后在哈利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倾身靠近自己临近失控的好友，“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可是至少踪丝记录一直到昨天还在继续。这不是证明了马尔福现在至少是安全的吗？”

　　从捂住脸颊的双手间传来一声苦笑。

　　良久，就在赫敏觉得哈利应该是平静下来了的时候，他慢慢直起了身子。“赫敏，你说，这次又会是因为我吗？”

　　“因为你？你在说什么……怎么会……”

　　“因为我，我身边的人——我亲近的人，只要是我在乎的人，都会陷入危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哈利平缓地叙述着，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德拉科是不是也是因为跟我成为了朋友，才会被盯上。”

　　“哈利，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赫敏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和哈利单独见面时的对话，一瞬间什么安慰都说不出来了。

　　“哈利！赫敏！你们在这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已经只剩下零星几人的医院大厅另一侧传了过来，打断了原本沉重的气氛。

　　罗恩正向着两个人的方向小跑过来，一只手还被绷带吊着。

　　“你的手……”赫敏瞪着眼睛发问。

　　“嘿，一点小伤。”罗恩漫不经心地回答。看到赫敏严肃的眼神，又赶紧补充道，“下午在霍格莫德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咒语击中了。真的没事，你瞧，刚处理完，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啦，就是那个治疗师大惊小怪，说是防止骨头再错位要绑上一天这玩意。”

　　见赫敏似乎并不买账地还想说什么，罗恩赶紧从袍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和那块金属质地的多面镜。

　　“这个，刚巧在三把扫帚门口碰到了弗立维教授，他拉住我让我带东西。我想应该是关于马尔福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