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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雪域银城 小家伙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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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衍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好动贪玩儿,分毫没有长大后的半点沉稳,许是因为天资聪颖,学起东西来又快,反倒养成了些骄傲轻狂的性格,做起事来马马虎虎半点儿都不认真。
藏剑峰三千剑藏他马马虎虎地过了一遍,学了个皮毛便不再认真,归鹤祖师想磨磨他的性子,堆下的大堆医书他看过一遍便能倒背如流,也就这么不求甚解地半瓶子晃荡。
楚行道三天两头便要责骂一番,他也不在意,逼得急了便用一句“我早就学会了。”或是“那些都太简单了。”去顶撞。
楚行道没法子,气急了也只能是甩下一句:“你迟早要吃亏在这不求甚解上。”,然后强押着小莫衍跟暮雨归坐在一起听他讲解。
但楚行道毕竟是一阁之主,事务繁杂,根本不可能随时随地盯着他,舟归鹤又常年闭关不出,石衡在这个时代呆了快一个月,也没见过他老人家的面,而其他那些代课的师兄师姐们哪里管得住小莫衍这么个小霸王。
是以七岁的小莫衍整日里要么便是和叶行洲狼狈为奸,摸鱼捉鸟,要么便是诱拐暮雨归逃课还大言不惭地对她讲:“那么认真做什么,累了便歇歇嘛,有二哥哥在呢,以后长大了,二哥哥保护你呀。”
小雨归本是很听话的,可每次都是稀里糊涂便被两个熊孩子拐跑了,总要滚得一身泥,三只泥猴子才算罢休。
阁主夫人是个温婉似水的人,修士有孕不易,她和楚行道结契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便将自漓水畔捡到的暮雨归和一向由楚行道教导的小莫衍与叶行洲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溺爱的紧,打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
见了三只泥猴子,埋怨两句催着三个人赶紧把脏衣服换下,把泥爪子洗干净,转身又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了桌,若是看到哪里磕了碰了,又少不得要心疼上大半天。
石衡从来没见过这么无忧无虑的小师尊,便也跟在一边,教着几个人怎么翻墙爬树,怎么偷懒耍滑,有时候刨了土豆,还手把手教着几个小家伙生火去烤,烤得黑黢黢的也不在乎,一块土豆小半都烤成了碳也无所谓,剥了烤坏的部分,剩下的美滋滋你一口我一口便抢光了,活像是吃了蜜。
久而久之,小雨归和叶行洲也都知道了,小莫衍身边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拂衣哥哥,只有小莫衍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个名字甚至还闹到了楚行道的耳朵里,楚行道毕竟不像三个小娃娃一般单纯,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什么冤魂厉鬼缠上了小莫衍,毕竟那么一柄普通的铁剑怎么可能生得了灵智。
但楚行道使了种种法子都没能映出石衡的影子,又细细探查了拂衣剑,确定里面并没有剑灵,便将石衡的存在归结到了小莫衍那些无处安放的精力上,觉着是小莫衍在编故事,虚构出了这样一个剑灵哥哥,好在犯错之后有个背黑锅的人,把这不存在的剑灵当了挑唆他们胡闹的由头。
小莫衍争辩了几次都没人信,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剑灵哥哥才不是虚构的!你们爱信不信!我还不愿意让你们见他呢!”
久而久之,众人也就只当剑灵拂衣是个笑谈,唯有小莫衍整日里抱着那柄剑像个宝贝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生怕丢了他的拂衣哥哥。
石衡便也跟在小莫衍身边悠哉悠哉地过了几个月,天气渐渐转凉,眼瞅着就入了冬。
这日一早,一艘样式奢华的仙舟停在了藏剑峰上,小莫衍还抱着被子睡得极沉,小家伙没心没肺,睡相极差,睡着前叠得平平整整的被子,睡着后没多久就被他折腾地翻了不知多少个个儿,骑着被子睡觉更是家常便饭。
房门“吱吖”一声被人轻轻推开,那人怕夹了冷气,只开了个缝将自己放进来便忙将房门关上了。
来人是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一身雪白的狐裘大氅上不夹半根杂毛,大氅内是一领亮银轻甲,配了长剑,是个少年将军的打扮。
似是担心自己风尘仆仆而来夹了冷气,来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觉着轻甲上的寒意散去了,才轻手轻脚来到了小莫衍床前,看着小家伙大冷天还骑着被子,笑着叹了口气:“又是这样。”
说着伸手小心地将被子抽出来,又细细替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小莫衍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巧对上来人的脸,定了定神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像只猴子一样跳到了来人身上,欣喜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石衡瞬间便想到了来人的身份,能被小莫衍如此亲近地喊着哥哥,应当是小莫衍唯一的兄长顾行衍了吧。
顾行衍同样是拜在了舟归鹤门下,排行老二,但他也同时是银城顾氏大公子,未来的顾氏家主,加之年岁稍大些,因此这两年一直在斩夜军中历练,少有机会回到临渊阁。
顾行衍比小莫衍大十岁,对这个捡来的弟弟比亲弟弟还要好,当年顾行衍银城平叛继任城主后,第二年便将早已被赶出银城的顾行歌迎了回去,以银城之主的威势压得整个北疆无人再敢提及顾行歌的身世,甚至还力排众议,将斩夜少将军的位置给了流着一半异人血脉的顾行歌。
只可惜顾行衍英年早逝,当年浣月关失守后,异人大军长驱直入打到了银城边,银城内守卫空虚,顾行衍为护佑一城百姓撤离,死战不退,终是力竭战死在了银城城墙上,顾氏族人亦无一人临阵脱逃,城破后,异人大举屠城,曾经赫赫威名的银城顾氏就此灭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百年前,顾行歌逃出生天后改头换面化名莫衍,便是取了顾行衍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也不知究竟是因为想念,还是因为那些积压在灵魂最深处永远无法消弭的愧疚与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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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衍笑吟吟地把只穿着中衣的小莫衍从身上扒下来按回被子里:“大冷天的,也不怕着凉。”
小莫衍又钻了出来把外衣往身上随便一裹:“我不冷!哥,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行衍刮了刮小莫衍的鼻头:“怎么,这么不待见你哥?是不是这段时间玩儿疯了?没少给大师兄找麻烦吧?”
小莫衍躲开结了细茧的大手:“哪有!哥你净冤枉我。”
顾行衍:“好了,不逗你了,是爹娘让我来带你回家,你也大了,爹爹要教你些新的东西,以后你半年在家里学兵法,半年回临渊阁修炼。”
小莫衍眼睛里顿时冒了小星星:“爹爹真的要教我兵法了?”
顾行衍摸了摸小莫衍的头:“嗯,你要好好学,日后再大些,是要承袭斩夜少将军的位置的,到时斩夜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均在你一念之间,切不可有半点马虎。”
小莫衍一挺小胸脯,重重地一点头:“嗯!行歌记得啦!”
因为要回北疆,他身上的衣服便显得太过单薄了,顾行衍自芥子囊里取了新衣服:“快换上试试,娘亲手做的,看看合不合身。”
不多时,再出门的下莫衍便已是个富贵非常的翩翩小公子的模样了。
且看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穿的是青衣锦缎,头上戴的是白玉发冠,身后披的是狐裘大氅,脖间系的是长命金锁,样式虽不繁杂但样样都是顶顶上乘的,不说其他,单是腰间那条缀了块儿羊脂白玉的织锦腰带,按石衡在临渊阁的例钱来算,怕不是要攒七八年才能买得起。
石衡早就听说过当年的银城顾氏富裕非常。北境天寒,地广人稀,作物不生,却多奇珍矿藏、灵石矿脉,金银铜铁、玉石灵宝,数不胜数,因此北疆地界虽不事农桑,却富裕非常,每年走马的商队络绎不绝,所贩金银宝器遍及九州各地。
作为曾经的北境之主,银城顾氏自是财大气粗。
不过听说是一回事,真个儿见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石衡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临渊阁里的莫衍,心里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那时候的莫衍日子过得很是拮据,莫衍清贫这件事在整个临渊阁都不算什么秘密。
照理来讲,莫衍身为一峰之主,单是宗门供奉也不该过得那般清贫,但莫衍不知究竟为何,欠了暮江离很大一笔灵石,即便暮江离明里暗里告诉他不必急着还,还得上就还,还不上就放着不必在意,但莫衍是个什么性子,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住。
明明暮江离就没打算要他还,他可倒好,每每发了月俸,或是得了机缘,除了扣出两个小徒弟的月俸和一些实在不能省的用度,剩下的一股脑便全送去了暮江离手里。
这下可好,一年到头连块儿肉也舍不得吃,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去花,明明最是好酒,可除了能在暮江离那里蹭上几盏,便只有端午除夕之类的大节,才会自斟自饮地尝上那么一杯。
身上两三件素白衣衫来回换,从不见他添置什么新衣服,不少地方已经被磨得很薄了,即便莫衍十分爱惜,袖口还是起了毛边,料子也不好,只是最简单的粗布,虽说结实耐用,却着实算不上好穿。
若是放在如今年仅七岁的的小莫衍身上,那样的衣服怕是还没穿便要嫌弃过来嫌弃过去,怎么都不肯穿了吧,可日后的莫衍,却那般理所当然安之若素。
分明也曾是这般被人骄纵着长大的富贵公子,可日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