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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欺人太甚 大家一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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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衡来到主峰时,已里里外外聚了很多人,千余身披银白甲胄的军士,间或夹杂着一队队配了刀剑的殷氏子弟,代替了原有的临渊岗哨,一个个杀气十足威风凛凛,守住了七峰各连接要塞及临渊山门。
看装束,这批银甲军士不像仙门世家弟子,行止间自带了几分行伍气,两人成行三人成列,应当就是那本该镇守北境不理九州内务的破晓军了。
四下里弟子尽皆不忿,望向这些外来者的神色亦满是敌意。
这些人当临渊阁是什么地方?没凭没据的,就像看犯人一样封了临渊山门?
更何况,破晓向来驻于北境,向来只抗异人不理九州事务,这是四十年前破晓初立时便定下的九州盟约。
如今破晓违背盟约进驻临渊阁,是拿他们临渊弟子当了什么?罪人吗?叛徒吗?
当年北境倾颓之际,出力最多的就是临渊阁,就连破晓军也是在战神暮雨归的重压下才强逼着九州仙门组建起来的,可如今呢?战死北境的临渊弟子尸骨未寒,破晓便倒戈相向,破晓把临渊阁当成了什么!
若不是因为当年驰援北境死伤惨重,若是如今的临渊阁还是当年那个九州第一大宗,他们怎敢如此随意欺辱!
临渊阁一众弟子被巡视军士拦在了主峰大殿之外,石衡赶到时,
殿内似已商议结束,除去莫衍外的众峰主长老一个不少全部到了这里,此刻鱼贯而出,尽皆神色愤愤,楚江临面色极不好看,向来温和儒雅常带三分笑意的他罕见的带了几分怒意,长髯下的脸庞因着气愤憋屈涨红。
暮江离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如今哪里忍得了,几次三番似想发作,都被楚江临不着痕迹地拉了回去。
走在楚江临前面的是一对兄弟,大些的那个是个肤色十分苍白,像是终年不见太阳般的年轻人,单论样貌还算俊朗,可一对眼睛却总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此刻这人面色倨傲,眼带讥讽,看向临渊弟子时,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视,自顾自走在所有人最前头丝毫不将楚江临这一阁之主放在眼里。
紧挨着这人的,是个稍显稚嫩,与这人样貌有三分相似的年轻人,半低着头看上去唯唯诺诺,被这人紧紧拽在身边,半点不肯让他离开。
两人身上穿着招牌式的血色锦袍,应当是圣墟殷氏的直系子弟,听身旁弟子们讲,这次带队的是圣墟殷氏本代少家主殷泽,而殷泽向来与他那曾经天资极佳的兄弟殷汜形影不离,想来这二人便是殷泽与殷汜了。
奇怪的是,分明该是兄弟,但看殷泽对殷汜的态度,却更像是主仆一般。
再后面些是位中年将校,着一身银甲,似乎是这些破晓军士的上官,对临渊众人也没有那么重的敌意,走在暮江离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举止间隐约带了两分恭敬。
应当是对暮雨归有所敬畏。
这中年将校十分似乎对那殷氏兄弟有些不满,看向二人时神色十分不虞。
落在众长老最后面的是位面含笑意双目紧闭的白袍道人,看上去并不起眼,但腰间的一枚羊脂白玉昆仑佩彰显着这人的身份,白玉为佩,是昆仑上清宗本代的核心弟子。
双目紧闭,该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受封圣子后便一直隐于宗门内闭关不出的昆仑圣子姜瑜了。
石衡微微皱起了眉,相传昆仑圣子姜瑜天生一对神目,可观人前世今生,破万千虚妄,只因每每施展神通都会耗损寿元,因此极少睁眼。
莫衍如今改头换面留在临渊阁,虽说样貌与当年的顾行歌早已截然不同,但石衡并不清楚莫衍如今的形貌究竟是怎么变化的,若是被这双眼睛看出了什么端倪该如何是好?
殷泽倨傲地望向楚江临:“楚阁主,是不是该宣布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楚江临并不想理会殷泽,没有看他,却终究是形势比人强,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沉声下令道:“通知所有临渊弟子,各归其峰,列队于各峰校场,验明正身。破晓军士、圣墟弟子若有需要,可于七峰随意搜查,临渊弟子,不得反抗。”
话音未毕,便是一片哗然。
“阁主!!!”
“士可杀不可辱!无凭无据,凭什么如此羞辱我等!”
“阁主!咱跟他们拼了!”
“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还要忍着吗?!”
楚江临大喝一声:“够了!”
在场的临渊弟子都悻悻地闭了嘴,可眸子里的屈辱愤怒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楚江临的目光扫向在场的所有人,殷泽如此欺人太甚,难道他就不想轰轰烈烈跟他们干上一场吗?
可他能吗?
他真的能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就拿着临渊阁一万三千多名弟子的命去鲁莽吗?
圣墟殷氏早已虎视眈眈,巴不得他们动手,巴不得随意寻个错处便吞了临渊阁。
他十四岁丧父,扛起了风雨飘摇的临渊阁,万年传承全系他一人之身,四十年来夙兴夜寐未有一日敢稍歇片刻,才终于将临渊阁拉出了濒临破灭的深渊。
低了头,折了腰,不过是被那殷氏兄弟羞辱一番,他们寻不到错处,拿不到把柄便奈何不了临渊阁,可若是那包庇北境罪徒勾结异人的罪名扣到了临渊阁的头上,如今的临渊阁又哪里能扛得住?
届时临渊弟子因他而亡,万载传承一朝覆灭,他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护他回到临渊而死在北境的师叔伯?有何面目去见他的父亲?
他只能忍!
转向其余诸长老:“诸位师兄,都去准备吧。”
众长老拱手而出,将主峰围观的自家弟子都领了回去。
石衡毕竟活了两辈子,微一思量便明白了楚江临的顾虑,没有像四周弟子一般气愤。
担心破晓军搜查时影响莫衍闭关,轩辕彻一个人怕是拦不住,便想着赶紧回去。
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意外看到楚江临拉住了拂袖而去的暮江离,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似有恳求与担忧。
暮江离叹了口气,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回到两界峰时,楚落云也已经赶来,他听了父亲的喻令,担心殷氏兄弟不管不顾强闯莫衍闭关地,因此早早赶了来。
轩辕彻显然是从楚落云处听到了楚阁主的命令,此时暴跳如雷,见石衡回来便是一顿大发牢骚。
十七岁的石衡性格急躁,藏不住事,也半点不知低头,与十五岁的轩辕彻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三十多岁的石衡却早已没了当年的锋芒毕露不知轻重,并没有随声附和,好说歹说才总算是将轩辕彻劝了下来。
虹桥处,一队破晓军士在四五名殷氏子弟的带领下上了两界峰。
被打了预防针的轩辕彻虽说一个劲儿飞着眼刀子,但到底没有发作,只气呼呼地看着这群人。
楚落云当先一步踏出拱手道:“两界峰弟子共两人,均在此处。”
那领头的殷氏子弟翻开怀里的花名册,瞟了两人一眼:“石衡?轩辕彻?”
石衡应了一声,轩辕彻哼了一声。
那人又转向楚落云:“你呢?什么名字?”
楚落云:“楚,楚落云,家父楚江临。”
那人这才正眼瞧了楚落云一眼,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的随意拱了拱手:“呦,原来是楚少阁主,失敬失敬。不知少阁主不在你父亲身边好好呆着,跑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不知我家公子下令各峰弟子不得随意进出吗?”
楚落云:“两界峰峰主莫衍长老恰逢闭关,我奉阁主喻令暂领两界峰事。至于你们公子下的命令嘛,我临渊弟子只知尊奉阁主喻令,什么时候殷泽说的话也算喻令了?”
那人轻蔑一笑:“你们临渊阁的人,也就这么点儿耍嘴皮子的能耐,你爹都认怂了,你在这儿瞎装个什么劲儿。”
“你!”楚落云还没说话,轩辕彻已脸涨得通红,指着那人便要拔刀,被石衡硬拽了回去。
这人是故意在激怒他们,这种时候,万万不可直接动手。
那人神色越发轻蔑,对着手下人招了招手,便立刻有人端了面青铜所制的古镜来,在三人面前挨个儿照了一遍,镜中所映仍旧是他们三个的样子,没有变化。
这镜子名曰“显真”
,据说是根据当年占星阁的传世道兵“三世镜”仿制而成,除了长得比较像之外,三世镜那相传可观过去未来,可破世间虚妄的能耐也被模仿了个皮毛。
虽然不能像三世镜一般神妙,却也能够照出妖魔鬼怪的真身,能够识破精巧的易容之术显露原本样貌,因此便得了个“显真”的名号。
想来上三宗也一定想到了,如今的顾行歌定然已经改换了样貌,这才命他们拿着显真镜挨个儿排查。
石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莫衍的样貌并非易容,而是彻底的改头换面,即便是上辈子莫衍受审身死后,尸体的样貌也并未变回那副顾行歌的皮相,也不知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这显真镜能否看得透莫衍的真容。
石衡这面转着小心思,那面圣墟弟子已经散了开在整座两界峰上翻找搜查。
虽说破晓军士只是站在一旁,但圣墟弟子也不算少,不多时便将整个两界峰翻了个底儿朝天,唯一一间弟子房里此刻一片狼藉,轩辕彻的那些小玩意儿被打的打砸的砸。
轩辕彻怒不可遏,一张脸憋的通红,他堂堂中州轩辕氏家主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不过他到底还算清楚,明白弟子房里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砸了毁了便砸了毁了,最重要的是背后就是莫衍闭关之地,莫衍前些日子受了伤,如今未到时间,若是被这群人惊扰强行破关,必然会气血逆行伤上加伤,只能咬着牙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