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烂漫时》晋江柳梦梅

8、回忆里的分离！ 换了手机号

　　第 8 章：回忆里的分离！
　　取报告的路上，钟晨雪特意绕了远路。
　　省城的午后，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柏油马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神情，或匆忙，或悠闲，或喜悦，或忧愁。
　　只有钟晨雪，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过客，心里被巨大的恐惧填满，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钟晨雪不知道报告上会写着什么，却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真的是脑部肿瘤，她该怎么办？
　　她才二十八岁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
　　她想陪着父母慢慢变老，想举办一场属于自己的插画展，想…… 想和归枨光一起，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可这些愿望，似乎都要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不知不觉，钟晨雪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老街。
　　这条街，是钟晨雪高中时经常来的地方。
　　那时候，归枨光在杭州读高中，钟晨雪在县里的重点高中上学，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城市，却偶尔会通过书信联系。
　　每次收到归枨光的信，钟晨雪都会特意跑到这条老街，找一家安静的书店，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信里的文字。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分享彼此的学习生活，吐槽一下繁重的学业，偶尔会提到初中时的趣事。
　　归枨光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字里行间都透着少年人的青涩与真诚。
　　每次读完信，钟晨雪都会把信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像是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
　　可后来，随着学业越来越繁重，两人的联系也渐渐少了。
　　高考结束后，钟晨雪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学的是插画设计。
　　钟晨雪曾试图联系归枨光，却发现他换了手机号，QQ 也再也没有上线过。
　　钟晨雪不知道归枨光考上了哪所大学，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城市，两人就这样，在时光的洪流中，彻底失去了联系。

　　钟晨雪站在老街的入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眶瞬间湿润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换了主人，只有那家她常去的书店，还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书店的门面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木质的门框，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门口摆着几盆绿植，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钟晨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书店里依旧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书香。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照亮了书架上的灰尘，也照亮了那些沉睡的文字。
　　角落里，依旧放着几张木质的桌椅，只是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钟晨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那些日子。
　　钟晨雪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归枨光的模样，想起他信里的那些文字，心里充满了遗憾。
　　如果当年，她能勇敢一点，主动联系上他；如果当年，他没有换手机号，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可人生没有如果，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就在这时，钟晨雪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归枨光” 三个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钟晨雪，你在哪里？”
　　归枨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里带着焦急。
　　“医院发信息或许打电话给你了吗？报告出来了没？你去取了吗？你现在在哪儿？”
　　钟晨雪的心里暖暖的，归枨光，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关心着她。
　　钟晨雪强装镇定地说：“我…… 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我陪你一起去。” 归枨光的语气很坚定。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 钟晨雪连忙拒绝。
　　“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钟晨雪不想让归枨光陪她一起面对可能到来的坏消息，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绝望的样子。
　　“我不忙。” 归枨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钟晨雪沉默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温暖又酸涩。
　　钟晨雪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归枨光的好意，更无法拒绝他的陪伴。
　　钟晨雪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过多久，归枨光就赶到了老街。
　　归枨光走进书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钟晨雪。
　　钟晨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哭。
　　归枨光的心里自是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是不是报告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钟晨雪摇了摇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归枨光。
　　“我还没去取报告，只是…… 只是有点害怕。”
　　归枨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
　　归枨光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而坚定。
　　“别怕，晨雪，有我在。不管报告上写着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就算真的是最坏的结果，我也绝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钟晨雪看着归枨光真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心里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
　　钟晨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嗯。”

　　两人一起走出书店，并肩走在老街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
　　钟晨雪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归枨光，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阳光勾勒出他的剪影，显得格外温柔。
　　钟晨雪想起初中时，两人也是这样，并肩走在回家的山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还记得吗？”
　　钟晨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怀念。
　　“高中时，你给我写过很多信。每次收到你的信，我都会跑到这条老街，找一家书店，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读。”
　　归枨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记得。那时候，学业太忙，只能通过写信联系。我每次写信，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却又想告诉你很多事情。”
　　“我也是。” 钟晨雪点了点头。
　　“每次收到你的信，我都特别开心，会把信夹在课本里，反复看很多遍。”
　　钟晨雪顿了顿，又说道，“可是后来，我们怎么就失去联系了呢？”

　　归枨光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遗憾。
　　“高考结束后，我去了国外读大学，换了手机号，也很少上 QQ。后来忘了QQ密码，也就登不上了。本来想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却发现已经联系不上你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钟晨雪的心里酸酸的，原来，他也一直在找她。
　　钟晨雪看着归枨光，轻声说：“我也找过你，可你换了手机号，QQ 也不上线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想联系我。”
　　“怎么会？” 归枨光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真挚。
　　“我怎么可能不想联系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你有没有忘记我？”
　　钟晨雪的眼眶又红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这么多年，他们都在彼此牵挂着对方，却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这么久。
　　“都过去了。” 归枨光轻轻握住了钟晨雪的手。
　　“现在，我们又重新遇到了，这就够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了。”

　　钟晨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心里的遗憾渐渐被温暖取代，钟晨雪知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有归枨光在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
　　两人一起走到医院，钟晨雪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归枨光一直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医生看着报告，脸色有些凝重，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钟小姐，从报告来看，你的脑部确实有一个占位性病变，具体是什么性质，还需要做进一步的病理活检才能确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医学技术很发达，就算是肿瘤，也有很多治疗方法。”
　　占位性病变？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钟晨雪的脑海里炸开。
　　钟晨雪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后面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归枨光感受到了钟晨雪的颤抖，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晨雪，别害怕，医生说了，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钟晨雪看着归枨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钟晨雪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而她，必须鼓起勇气，去迎接这场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