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烂漫时》晋江柳梦梅

7、隐瞒！ 一束小小的

　　第 7 章：隐瞒！
　　第二天一早，钟晨雪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脑科医院。
　　归枨光已经提前到了，站在医院的大厅里等她。
　　归枨光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看到钟晨雪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来了？” 归枨光的眼神里极尽温柔。
　　“晨雪，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你。归枨光。”
　　钟晨雪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钟晨雪昨晚一夜没睡，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害怕今天的检查结果会是坏消息。

　　“钟晨雪，你总是谢我干什么？太见外了！话说回来，你别绷太紧，一切有我在呢！”
　　归枨光握住了钟晨雪的手，给了钟晨雪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人一起走进了诊室，找到了预约好的李志强医生。
　　李志强医生是脑科领域的权威专家，经验丰富。
　　李志强医生详细询问了钟晨雪的症状，又看了看她在乡卫生院的检查报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早发现早治疗，这是好事！我们先做一个增强 CT，看看脑部的具体情况。”

　　钟晨雪的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好，谢谢李医生！”
　　钟晨雪跟着护士去做检查。
　　归枨光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就好。”

　　归枨光只好停在原地，看着钟晨雪的身影消失在检查室的门口，心里焦躁不安。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猜测。
　　归枨光害怕，害怕检查结果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是脑部肿瘤。

　　检查室里，钟晨雪躺在检查床上，冰凉冰凉的，很无所，脑子也木木的。
　　机器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钟晨雪的心里更加紧张。
　　钟晨雪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归枨光的身影，想起他昨天的告白，想起他温柔的眼神，心里充满了不舍。

　　钟晨雪不想就这么放弃，不想离开他。
　　她想和他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想和他一起过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可是，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检查终于结束了。
　　钟晨雪从检查床上下来，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钟晨雪走出检查室，看到归枨光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 归枨光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 钟晨雪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医生说，结果要等三天才能出来。”
　　归枨光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走，那我们先回去吧，等结果出来了再来。”
　　“嗯。”
　　钟晨雪点了点头，跟着归枨光走出了医院。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很安静。
　　钟晨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冬末的省城，天空是灰蒙蒙的，光秃秃的树枝直指天际，像一道道皲裂的伤口，衬得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萧索的寒意。
　　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落在积着薄冰的车窗上，转瞬就被玻璃的凉意冻住，像极了她此刻冰封的心事。

　　归枨光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副驾驶座上的钟晨雪。
　　钟晨雪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归枨光心里疼得厉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 有些恐惧，终究只能自己扛过去。

　　“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归枨光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钟晨雪。
　　“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吃过东西。”
　　钟晨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想直接回家休息。”
　　归枨光没再勉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稳了些。
　　车子在车流中缓缓前行，途经一家花店时，归枨光突然停住了车。
　　“晨雪，你等我一下。”

　　不等钟晨雪反应，归枨光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没过多久，归枨光捧着一束小小的雏菊回来了，白色的花瓣带着新鲜的水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归枨光把花递到钟晨雪面前，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晨雪，花，给你的，看着能舒心点、开心点。”

　　钟晨雪愣住了，看着那束小巧玲珑的雏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钟晨雪记得，初中时学校花坛里种满了雏菊，每次她心情不好，归枨光就会偷偷摘一朵，趁她不注意塞进她的课本里。
　　那时候的雏菊，带着阳光的味道，是钟晨雪灰暗备考时光里唯一的亮色。

　　“谢谢你啊，归枨光。我很喜欢。”
　　钟晨雪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眼眶瞬间就红了。
　　钟晨雪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花束，掩饰着眼底的湿意。

　　归枨光看着她细微的动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弥漫开雏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车内空调的暖风，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那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车子最终停在钟晨雪租住的小区楼下。
　　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墙壁斑驳脱落，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油烟味。
　　钟晨雪住在这里八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可此刻，在归枨光面前，她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局促。

　　“我送你上去吧。”
　　归枨光拎起钟晨雪的手提包和一大束花，自然而然地说道。
　　“不用了，” 钟晨雪连忙摆手。
　　“楼道太窄了，又没电梯，我自己上去就行。”
　　钟晨雪不想让归枨光看到自己简陋的出租屋，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更加担心。

　　归枨光却坚持：“雪天路滑，楼道里又暗，我送你到门口。”
　　归枨光的语气不容置疑，一手拎着手提包，一手拿着花束，就率先走进了楼道。

　　钟晨雪只好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窄的楼梯，也照亮了归枨光挺拔的背影。
　　归枨光的脚步很稳，即使两手都拎着东西，也走得从容不迫。
　　钟晨雪看着归枨光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到了三楼的家门口，钟晨雪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归枨光进来。
　　“都到家门口了，进来坐会儿吧。”
　　归枨光点了点头，走进了屋里。
　　这是一间不大的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简单却很整洁，典型地单身公寓。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钟晨雪的插画作品，有烂漫的山花，有宁静的乡村，还有可爱的小动物，每一幅都充满了生机与温暖，与这间简陋的小屋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
　　窗户边放着一张画桌，上面摆满了画笔、颜料和画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桌上，照亮了上面未完成的一幅画。
　　那是一片雪后的山花海，皑皑白雪中，映山红开得热烈奔放。

　　“钟晨雪，你画得真好。”
　　归枨光看着墙上的画作，由衷地赞叹道。
　　钟晨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便画画而已。”
　　钟晨雪给归枨光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你先坐会儿，我去收拾一下。”
　　归枨光接过水杯，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钟晨雪的身影。
　　钟晨雪走进卧室，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毛毯。
　　“客厅有点冷，你盖上吧。”

　　归枨光接过毛毯，盖在腿上，心里暖暖的。
　　“不，不冷。”
　　归枨光看着钟晨雪忙碌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晨雪，这三天，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在。”
　　钟晨雪点了点头，虽然内心仍然沉重，但还是笑了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归枨光。”

　　“跟我客气什么！”
　　归枨光笑了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别胡思乱想。肯定没事的。现在医疗这么发达，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们也一起面对。”
　　钟晨雪避开归枨光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低低地说：“嗯。好。”
　　钟晨雪不敢看归枨光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她有多害怕，有多不舍。

　　归枨光知道钟晨雪心里的顾虑，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敲在两人的心上，像是在倒计时。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归枨光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说道。
　　“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嗯，我送你。” 钟晨雪也跟着站起身。
　　“不用送！你回去休息吧！”

　　钟晨雪还是送归枨光到门口，钟晨雪看着归枨光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关上了门。
　　钟晨雪靠在门板上，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手里的雏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她却觉得，这清香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味道。

　　钟晨雪走到窗户边，看着归枨光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这三天的等待，会等来怎样的结果；她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可能即将到来的残酷现实。

　　接下来的三天，对钟晨雪来说，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钟晨雪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每天只是坐在画桌前，机械地画画。
　　钟晨雪画雪后的山村，画盛开的山花，画初中时的操场，画归枨光青涩的笑脸。
　　画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记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归枨光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问她：“晨雪，吃饭了没有？晨雪，休息得怎么样？晨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归枨光很有分寸，没有追问检查结果，只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告诉钟晨雪，他归枨光一直都在她钟晨雪的身边。
　　钟晨雪每次看到归枨光的信息，心里都会倍感温暖，却又不敢多余回复几个字，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心底的脆弱。

　　钟晨雪知道医院的检查报告今天要出来了，她得去取检查报告了。
　　归枨光打来电话，但钟晨雪犹豫万分后，还是没有接电话。
　　钟晨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对方电话挂断。
　　钟晨雪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憔悴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钟晨雪不能让归枨光担心，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