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逢屿》错错无虞

2、小路老师 冯

　　冯妈交代完一切在科任老师进教室前离开了，班上又获得了短暂欢乐。
　　前桌的两个女生转过头，有些害羞的给路明屿问好，做自我介绍，似乎还想进一步发展同学友谊。
　　然而最终只听到新同学疏离又礼貌的回应了句问好，又自顾自埋头整理书桌了。
　　也许新同学太有距离感，女生们挫败的转了回去没再搭话了。
　　周围也有企图和新同学搭话的男生，但似乎也紧限于交换姓名认识一下。
　　唠嗑，那是不可能的。
　　观看全程的祁修低声笑问，“这么高冷啊？”
　　“不熟。”路明屿简洁道，而且他对社交关系没什么想法和期望。
　　祁修用手衬着下巴抬眼看他，样子有些随意，“你这想法在新班级很容易被孤立。”
　　路明屿放书的手一顿，又仿若没有，继续把书放进书桌。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有心的人收入了眼底。
　　“考虑一下，跟着祁哥混？”祁修看着他的眼睛，唇边的笑意透着几分不正经，语气却依旧低缓柔和，似在引诱，“以后祁哥罩你。”
　　路明屿不知道他这位同桌怎么做到用谦谦公子的口吻说出最中二的话，还能丝毫不让人感到违和，但不得不说，因为祁修的话，打断了路明屿突如其来的情绪。
　　他不怕孤僻透明地被遗忘，却害怕特立独行地被孤立。
　　少年漂亮的眼皮微垂，极好地掩盖了眸中的情绪，神色淡然，
　　“不用了。”
　　“害，那可惜了。”
　　祁修笑笑，故作遗憾。
　　虽然新同桌看起来依然很高冷，但一来一往中，两人总归算是熟了点。
　　“这是课表，这节课化学。”
　　祁修把之前某个女同学给他抄的课表递给同桌，又细致补充到“这节课会讲到上周的月考试卷，你带了吗？”
　　H市普高正规考试都采用统考的形式，所以月考时间以及出题内容几乎都是一致的。
　　“我没参加月考。”路明屿坦然又直接，语气依旧平淡无奇，让人听不出情绪。
　　祁修倒挺意外，不过也没问他为什么，从桌肚子里摸出了张对折好的试卷沿着桌面推过去，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事，你用我的就行。”
　　“你……不用？”
　　正常情况下，同桌一般不都会说咱们两一起用吗？看这架势，祁修把整张试卷都丢了他，好像并没有上课一起用的意思。
　　祁修似乎被他问住了，看着路明屿的眼睛没忍住轻笑了声，点点头温声应道，“嗯。”
　　然后又从桌子里掏出了一张空白的试卷，神色有些慵懒，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他解释道，“没必要浪费时间不是？”
　　路明屿开始没听懂，当打开面前的试卷看到上面晃眼的三位阿拉伯数字，终于理解什么叫浪费时间，满分试卷的确没什么好听的。
　　其实在他看来，这位同桌的形象和气质就挺矛盾的，路明屿本以为的违纪坏学生长了张具有欺骗性的脸，外似学渣的行为，实则还是个学霸，就挺意想不到的。
　　但无论怎样新奇，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他最后只是真诚道了句，“哦，谢谢。”
　　“嗯。”祁修点头，被他这副乖巧的样子逗笑了。
　　“你笑什么？”路明屿再一次觉得同桌莫名其妙。
　　“没什么。”祁修适可而止地收回目光没再看他。
　　也不知道是谁乱传播的消息，第一节下课后其他班的女生都跑来齐齐围在高一五班门口，想要一睹转校生的芳容。
　　“同桌，你可真受欢迎啊。”祁修撇了眼教室门口别班挤着脑袋偷看的女生们，一手悠闲地衬着下巴欣赏着同桌的美颜。
　　路明屿没理他上句话，认真的对照着课表掏出了物理书，然后一双好看的眼睛才朝这边看了过来，“那个，你们班物理学到哪儿了？”
　　祁修就等着他和自己搭话，一见他终于舍得抬眼看自己了，立马直白地盯着人家看，唇角上扬带着笑，妥妥一副阳光大男孩的帅气模样儿，“我们班物理进度有点快，现在已经学到第五章了，你学到哪儿了？”
　　对于他来说是有点快，路明屿好看的眉头微皱，下意识鼓了一下腮帮子，一瞬即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小习惯已经暴露在了别人眼里，
　　“之前才学完第三章。”
　　看到了全过程的祁修，忍不住轻勾了勾唇角，喃喃自语道，“这怎么还可爱上了啊。”
　　“嗯？”
　　路明屿看他动了动嘴在说话，只是他没听清祁修说了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此刻的祁依然是带着笑，但笑意又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看他的眼神也莫名有些奇怪。
　　他的同桌真的是特别爱笑，但好像很多时候，路明屿都不明白他这位同桌的笑点，更难理解他的笑意。
　　“没事，”祁修调整了下心绪，带着惯有的绅士微笑，目光温和，声线沉稳，“你欠的那些进度，我可以帮你补上。”
　　“你？”
　　不知是因为男生说的这句话太过自然，还是语气太过温柔体贴，路明屿似乎没想到这个同桌会这么主动帮助他一个刚来的转学生。
　　“怎么？”祁修朝他轻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笑意反问，“不相信我吗？”
　　路明屿下意识摇了摇头，心想也不全是。他对这个同桌的第一眼印象已经有了很多改观，他只是没想到刚认识的同桌会对自己这么照顾。
　　或许可能是因为这人是这个班的班长，当着全班的面答应过班主任说要照顾他。
　　是这样的可能倒最好……
　　但不管怎么样，路明屿依然还是说了句，“谢谢。”
　　眼前的少年眉眼微垂，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又一次开口和他说了谢谢，礼貌又客气得过分了。
　　祁修这次也没再说什么，他看了眼清冷又孤傲的少年，对他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时间还长，慢慢来。
　　大课间，祁修领着人去后勤处办校卡通，回来的时候一套课间操还没结束，教室只有两个女生蹲在后门帘子处玩手机。
　　祁修走在前面，一进教室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些许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道，“柒柒沐沐，你俩怎么又跑我这儿来逃课间操了？”
　　两个女生同时抬头看去，其中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生见人笑了笑，“还不是在论坛上看到了你们班新来的小哥哥，来打个招呼嘛嘿嘿！”
　　说完她又对祁修身后的清瘦少年笑了笑，“好久不见，小路老师。”
　　小路老师？
　　祁修迈出的脚迟了一步，还……挺好听的。
　　路明屿记性很好，哪怕很久未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女生，是之前有一次寒假在天意舞蹈培训机构另一个分区兼职时认识的舞蹈学员，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但要说多熟也谈不上，毕竟他们认识时间不长，除了在培育机构里的那段时间，之后他们也没怎么联系过。
　　“好久不见。”路明屿唇角微勾，露出几分清浅的笑意，回应女生，“不过，不用再叫我老师了。”
　　两人年纪其实都差不多，只是当时机构分区这边有个兼职助教的机会，他妈妈以前又是这儿的业余舞蹈老师，他也从小在这个机构学习跳舞，和里面的老师以及上层关系都不错，再加上他舞蹈底子又好，自然这个助教机会就破例给了他。
　　少年眉眼如画，嘴角微微上扬，两侧梨涡若隐若现，虽然笑容很浅，但是格外温柔好看，祁修几乎瞬间被少年的笑给吸引住了。
　　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少年笑，居然是对宋柒柒这小丫头笑的，他以为就路明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性格，他们俩最多仅限于认识，不过现在看来，倒值得探究一下了。
　　没人可以拒绝一个帅气小哥哥的笑，绕是宋柒柒也没能抵不住这种温柔和美色暴击的诱惑，她笑嘻嘻地问道，“那我叫你小鹿？”
　　“随你。”
　　路明屿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语气却变柔和了，好像这样的路明屿才是给人真正没有距离感的温柔少年。
　　宋柒柒嘿嘿一笑，又拉着旁边好姐妹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两人前桌的位置，“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姜沐。我哥祁修就不用介绍了。”
　　“小哥哥你好！”旁边的小个子女生立马眉眼弯弯地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路明屿一边礼貌回应女生，一边跟着祁修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短暂的在祁修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想到宋柒柒和这位同桌的关系，还挺巧的。
　　祁修收到来自路明屿的目光，不可置否地浅笑了一下，又同时开口解释道，“表兄妹。”
　　“表的也就我这么一个妹妹。”
　　宋柒柒颇有些无语，对他露了一个甜甜的假笑，然后转到另一边，把胳膊放在路明屿的桌子上，一手衬着脑袋，两眼弯弯地看着面前的美少年，
　　“刚开始听你名字时我还怀疑了会儿，没想到你还真是他们五班的转学生！这不巧了嘛！”
　　她又半命令式半强迫式地嘱托了句，“哥，这是我之前舞蹈班的小老师，你可得多照顾一下！”
　　祁修目光本就没怎么离开过身旁的少年，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帅气的笑，意味深长地回宋柒柒道，“嗯——那肯定得好好照顾小路老师。”
　　“不用，谢谢。”　路明屿出于本能地开口拒绝，又别过脸补充道，“你……别这么叫我。”
　　被女孩子这么叫还好，被祁修这么叫总让路明屿浑身别扭。
　　“嗯，好的，小路老师。”
　　男生沉声应好，带了点笑意，那个称呼从他口中念出来似乎听出了几分低柔眷恋的感觉，就很……奇怪。
　　奇怪到路明屿又开始自顾高冷地无视旁边这人了。
　　“你俩现在同桌啊？”宋柒柒才发现路明屿坐了原本周垚的位置。
　　“嗯。”祁修往后一倚，背靠着后面的书桌，随口应了句。
　　宋柒柒转头一想，“那三土岂不是没有大腿可抱了？”
　　“哈哈哈让他平时狗仗人势，没了大腿我看他能怎么混。”旁边叫姜沐的女孩也笑的一脸的幸灾乐祸。
　　“嗨呀，这对一个学渣来说是件多么残忍的事啊！”
　　“得了，你俩差不多回去吧。”祁修端正坐姿，神色依旧懒散地开口撵两个闹腾的小姑娘离开。
　　“我不，嫌我呀？”
　　宋柒柒笑得十分无辜，嘴上却故意跟他对着干，赖在位置上不动。
　　祁修也不反驳，只是轻笑了声，一副好心地提醒道。
　　“嗯，快上课了。”
　　课间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室外的同学也在陆陆续续的回教室，的确快上课了。
　　“啧！”宋柒柒不满瞪他一眼，从小到大都烦他这副假模假样，又傲慢的样子，很欠揍，关键是她还斗不过祁修。
　　倒是她身旁的小姐妹早见惯了这两兄妹的相爱相杀，无奈逮人道，“好了柒柒，咱们走啦。”
　　“嗯哼。”宋柒柒也懒得理这个虚伪至极的塑料表哥，跟路明屿打了声招呼后和小姐妹手挽手一起离开他们班。
　　“柒柒看起来很喜欢你。”
　　两个女生刚离开，祁修就突然开口，语气很平淡，更像是随口一提。
　　“嗯？”
　　路明屿抬眸对上祁修沉静的目光，有点不知所以。
　　他不知道祁修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也不理解祁修口中的那个喜欢想表达什么意思，宋柒柒和他一直都以这样的朋友状态相处，没什么问题，所以他根本没往那方面考虑过，但不管宋柒柒对他有没有其他意思，他只能坦然回答， “只是朋友。”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的目光对视，少年眼中一片清明坦诚，祁修眼里的试探转为星星点点的笑意，声线低沉柔和，“这样啊。”
　　男生本就帅气，笑起来阳光又温柔，更像有种与生俱来的感染力，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变好。
　　路明屿收回目光时在想，祁修一定是他见过笑起来最有吸引力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