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蒙他

14、14

　　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宋邱都乖乖的呆在公寓里陪林嘉。前五天到处搜罗美食的宋邱，第六天却让林嘉吃了一整天的披萨，自己在房间里蒙头大睡。
　　林嘉几次走到宋邱房门口想叫宋邱出来陪她一起吃披萨，想想算了吧。相处快一年，林嘉已经清楚宋邱的生活习惯。星期天是他雷打不动的HAPPY DAY。24小时里无论是泡妞喝酒或者干其他的，总之宋邱不会呆在公寓。
　　那天宋邱信誓旦旦说自己要陪林嘉一个星期的时候，林嘉就知道他压根做不到。那时候她用疑惑的眼神扫了宋邱一眼，哼了一声就蹦跳回自己房间。
　　宋邱在外面大声嚷嚷，还不满林嘉那个怀疑的眼神。现在他睡上一天养精蓄锐，不正说明林嘉的料事如神。
　　星期天一早起来，林嘉就知道宋邱不见了。房门敞开，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和玄关收纳袋上的车钥匙也不翼而飞。
　　林嘉叹气，这个宋邱！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林嘉接起来。
　　原来是同班的雷米，他告诉林嘉导师临时布置了一个拍摄任务。别的同学都分好组了，他因为最后一个接到通知，一时找不到搭档，想起来请假的林嘉，问她是否愿意。林嘉想自己脚也好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帮一下同学也不错。林嘉就乐呵呵得答应了雷米。
　　导师布置任务的主题是爱与关怀，雷米将拍摄地点选在了养老院，他想要拍一个老人和社工的一天来突出爱和关怀。林嘉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老人是最需要爱的群体之一。而那些在美国养老院的老人们大多都是自愿来到这里生活，不仅是对下一辈的体贴，也是对自己的关爱。而那些社工，在闲暇时候陪伴老人，关怀这些为社会服务一辈子的老人，弥补老人膝下的荒凉，则是一种人性之爱。
　　林嘉听完雷米的想法之后，竖起大拇指夸他。
　　他们和养老院负责人交涉后，选定了一个退休的老教授，今年80高龄，原先在洛杉矶一所很有名的大学担任物理系教授，已经在养老院住了十年有余。老人很配合林嘉和雷米，他们俩手忙脚乱一阵后，下午六点的时候所有拍摄任务大功告成。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林嘉给了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老人微笑，笑意弥漫到衰老的眼睛里。他回吻了林嘉的脸蛋。
　　林嘉是多么佩服这些老人们。他们中的一些经历过大风大浪，大起大落，度过跌宕的一生，很多的艰辛苦难不为人知；还有一些出生富贵，事业家庭一帆风顺，人生永远处在春风得意的状态；更多的是一辈子勤勤恳恳用平凡两字就可以概括一生的人们。而现在的他们，无论曾经怎样生活着的，高傲或者卑微，成功或者失败，贫穷还是富裕，在垂垂老矣的时候，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他们一起吃饭，交谈，玩耍，睡觉。每张苍老的脸上有同样慈祥的笑容。无论眼睛清明或浑浊，都闪烁着人生的智慧。
　　林嘉想，很多很多年之后，当自己老了，她的脸上会不会有像她现在看到的老人们一样那么美丽的笑容，她可不可以告诉她的后代一些有意义的人生经验。更重要的是，林嘉在乎的是那时候，前尘往事可否一笔勾销，有过的亏欠和那些亏欠带来的歉意是不是可以深埋在她皮肤每一处的褶皱里再不出现，再不让林嘉觉得窒息。那些做过的选择，无论动机单不单纯，对错如何，都不会让她的晚年在阴郁里度过。苍茫了一生的大半时光，林嘉只希望可以安安稳稳的和那些老人们一样安享余下的时光。林嘉骨子里就知道，自己更喜欢安逸的生活，如今只是不得不为未来努力拼搏。
　　为了表达谢意，雷米邀请林嘉共赴晚餐。林嘉看时候不早了，回家也只能啃昨天剩下的披萨，点头坐进了雷米的车。
　　小伙子雷米是一个很健谈的人，擅长讲冷笑话，一顿饭弄得林嘉大笑不止。两人边吃边聊，眨眼就吃了三个小时。
　　雷米看了看手表，夸张的大叫，说都吃到十点多了，会不会耽误林嘉这个中国美女和男朋友约会的时间。
　　林嘉摆摆手，声明自己可是个单身。因为这顿饭，林嘉觉得自己和雷米的关系拉近不少，还笑着问雷米要不要考虑一下她。
　　雷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让林嘉说。应该是他诚惶诚恐得问林嘉要不要接受他的一片情意。
　　两人大笑，彼此都明白刚刚说的话都是玩笑。
　　雷米将林嘉送到公寓门口，很绅士的为林嘉打开车门让她下来。
　　林嘉对雷米说谢谢，转身要离开。雷米拉住林嘉，从后座拿出一个小型DV。对林嘉说刚才她拥抱亲吻老人的场面很是温馨感人，他就用DV拍了下来。雷米要把DV送给林嘉，当做今天的酬劳。林嘉拒绝，这次的拍摄会一起属上林嘉的名字上交，根本不算林嘉帮忙，只能说是他们通力合作完成这次导师布置的任务。林嘉不能收这份谢礼。
　　雷米将DV袋子塞进林嘉的手里，告诉林嘉这个DV不贵，更何况里面还有那么美好的画面，会是记忆的见证，接受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要那么多理由。无论如何，林嘉都必须收下。
　　林嘉笑了，眼睛闪闪发光。她低声说了句话，收下了DV。
　　雷米咧开嘴巴大笑，凑上前轻轻抱了抱林嘉，然后驾车离开。
　　林嘉拎着装DV的袋子走向公寓，一边走一边在包里掏钥匙。快走到门口时，一根还带着火星的烟头以抛物线落在林嘉的身前。林嘉止住步，在离公寓门只有两步的。她看向烟头扔来的方向。
　　那是公寓之间的一个隔道，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林嘉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觉得里面有个人影。她轻声问：“谁在那？”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