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人》暗烟菲华

6、 占西

　　七
　　我醒来，她用温柔的手拭我的汗；我饿时，她以可口的食物填我的腹；我入眠，她将柔软的被子拉上我的肩。在这人间，还没有谁像她这样悉心照顾我。我喜爱她澄澈的灵魂。她却自认为罪孽深重。
　　少女的名字叫占西。
　　那是早逝的母亲为她取的名字。
　　“父亲一直酗酒，喝醉了就打我。所以我自小就怕父亲。”她蹲在河边，洗着神殿巫女们的衣服。她的倒影那样动人，我看得出神，也忘记了天上的美景。
　　“那天，父亲又去喝酒。我很怕，偷偷跑来了神殿。晚上的神殿空无一人。昏暗的烛火下，白日里慈眉善目的神也仿佛面目狰狞起来。它们似乎在诘问我这个卑微的婆罗门之女何以叨扰千古的安宁。我犹豫着想就此退去，瞥见近旁正有一座湿婆的像，便鼓起勇气，拥上前去，向那神圣的苦行者的莲足倾吐我的苦。这时却起了一阵电闪雷鸣，忽然就大雨倾盆。我怕极，惊惶的跑回，也不知慌乱间踢到了什么，绊了一跤。等我起来回到家里，已是浑身湿透。父亲已经回来，见我的狼狈样很是不快。‘给我洗干净，换上干衣服。’他说。那一瞬间，我以为神已为我打动。却原来是他将我卖给了神殿的祭祀，像卖一个牲口。我祈求父亲原谅我，他却打我。厚实的棍子生生砸下来，我昏了过去。等我醒转，眼前的景象却犹如地狱。地板上、墙壁上、木缘上，到处都是血。父亲血肉模糊，倒在我面前。是我的手杀了他。”
　　“你恨那个占据你身体行凶的魔物吗？”我问。
　　“是的。”
　　“你恨你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