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自毁旗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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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舰队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在向对方发起冲锋，除非有一方先撤退，否则迎面相撞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旗手有些害怕的看着克利福德，希望他能够改变行进命令，但是很明显，克利福德并没有这种打算。他的眼神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意味，手中的黄金罗盘指针左右剧烈的摇摆着，最终稳定的指向一个方向。两指一弹，合起了盖子。克利福德走下了指挥台，将舵手拉开，亲自拉起袖子，高声喊出命令：“左满舵！”
“船速十一节！”站在上风位置的操帆手向下喊。
“速度还不够。”克利福德说。跟在身后的副官立刻下令，“升高顶帆！”
“在这种风速之下船帆全部升起也许负荷就会太大。”副官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怕船桅会被吹走。”
“我很了解这艘船，就如同了解我自己。”克利福德用力把着转盘，保持航向的稳定，坚定的看着前方，“我很了解我的极限在哪里。”
两艘船越来越近，克利福德的手心完全被汗水湿润，血液流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开始发热，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催促他进攻，战斗。
他已经看到了指挥台上熟悉的身影。在船上，在码头，在皇宫，在伦敦的暗巷，在最快乐或者最可怕的梦中……无数次他们擦身而过，将彼此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心底。
“收起后帆绑好！抓好救生索。枪队准备，炮手准备！”
200码……100码……80……
克利福德默默计算着彼此的距离，一切都在掌握之内……直到他听到对方高喊出命令：
“砍断桅杆！”
柏格斯统旗舰上的操帆手灵活的顺着准备好的从空中荡了下来，下面等待多时的水手，抽出战斧迅速将所有的桅杆砍断，将桅杆倒落的方向直直朝着克利福德的旗舰。
克利福德惊讶的看着柏格斯统自毁旗舰的举动，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枪队集结立刻攻击！”一股腥气从嗓子里冒了出来，湿润的液体从嘴角滑下，被他立刻擦去，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甲板上的枪队如在陆地上一般神勇，棕黑色的长枪带着刺刀，剧烈的摇摆没有让枪手的手有一丝抖动。
柏格斯统没打算和他进行正面冲突，克利福德可以不顾生死，他可没有那种打算陪他玩这种鱼死网破的游戏。
他舍弃了他的旗舰，砍断了三根桅杆，将所有作战水手集结到旗舰甲板上，而其他的水手撤到了第二战舰上。
克利福德看着三根高大的桅杆朝他迎面砸落，将它的旗舰砸出了豁口，船速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遏制，缓了下来。
“右侧！注意右侧！正六十度开炮！现在！”
炮口的攻击范围没有六十度，炮手拼命扭转炮头仍旧够不到攻击范围。
“水手进攻！”柏格斯统下令，水手们顺着桅杆搭建起的临时“跳板”冲上了克利福德的战舰。
“开枪！”
克利福德留下这一条命令，奔进了船舱。他看见炮手正在尽量将炮口推到外面让它获得更大的攻击范围。
“你们在干什么！”
“提督，我们无法达到您需要的角度。”火炮手队长急速说道。
克利福德几步迈上前，将他甩开，将炮身从外面退了回来。
“填膛！”他命令道，将炮口对准了一片空荡荡的船侧板。
“您！这样会毁掉旗舰的！”
“照我的命令去做！所有人都是！”语气不容置疑。
炮手们只短暂的停了几秒钟，立刻朝着克利福德集结，按照他的方法把火炮拉了回来，对准墙壁。
“右侧火炮手准备！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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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枪手在队长的命令下不断的开枪，将冲过来的对手打落，血花在空中绽开，中弹的水手掉进海里，挣扎着抓住一切可以漂浮的物体。血腥的气味引来了大量的鱼群，所有人都知道，过不了多久，逡巡在海上的鲨鱼也会顺着这股气味来觅食。
两个冲锋队长带领船员发起最强冲锋，阿尔命令己方带枪的水手朝对方开枪，掩护安杰洛的队伍。柏格斯统带着格尔哈特准备转移到第二战舰。
李华梅突然停住了脚步：“提督，我请求留下。”她接过杨递给她的长枪——那是她真正的武器，“我要亲自会一会克利福德。”
柏格斯统深深的看着她，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平日绝不可能见到的犹豫不定。
“血债血偿。”李华梅对柏格斯统一拱手，转身决绝的离开。
柏格斯统握拳在大腿外侧磕了几下，像是在考虑如何决定。
“格尔哈特。”他按住了腰带上的佩刀，解下来丢给格尔哈特，“从现在开始你是提督。”他拍拍格尔哈特的肩膀，看看早就溜到船舰上的费南德，微微勾了勾嘴角，“保护好我们的参谋。”说完，他追随着李华梅的脚步离开。
“等等！赫德拉姆！”
柏格斯统转头，接住格尔哈特抛给他的剑。
“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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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持续的登船进攻下，柏格斯统家的水手已经突破了克利福德战舰的火枪防守，阿尔带领最后一批冲锋水手踏上了船舷。突然一阵巨响从克利福德的战列舰内部传了出来，阿尔脚下剧烈的晃动，然后突然倾斜的船只将他甩了出去。
他眼前的景物倒转，蔚蓝的海水掺杂着血色，棕红的船木中伸出乌黑的炮身，然后是洁白的船帆，刺眼的阳光终于穿破了浓雾，照射在他身上，无比温暖。可是他知道自己要掉下去了，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从未与死亡如此接近。
突然腰上一疼，他低头看去，一只绳套套住了他的腰，将他扯了回来。然后另一只手伸了出来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炽热的温度温暖了僵硬的身体。
“塞维！”阿尔看清了抓住他的人。
“你重死了！”塞维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双腿一软坐在了甲板上。
阿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抹了抹冷汗，看着瘫在地上的塞维，哈哈大笑。他的武器已经丢了，他站了起来，上前抽出塞维的佩刀握在手里：
“等我回来，我们做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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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福德拉动了绳索，炮口闪出火光，然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他看到自己珍爱的船被炮弹轰出了窟窿。他下令再次填膛，开炮。
这艘船是他珍爱的宝物，他记得他第一次拥有一艘战列舰，他把它命名为基拉哈特，他拥抱着光滑的桅杆，就像一个幸福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儿子。他曾经坐在了望台上彻夜值星，自己和自己的船聊了一夜，他发誓要让它永不沉没。
他的鼻子有点发酸，视线朦胧。他提起披风一角遮在脸前，避免迸飞的木屑伤到自己的眼睛，偷偷擦去了流下的眼泪，默默的说：
“对不起，基拉哈特。”
“对不起……”他第三次开炮。
炮弹打进对方的船身，在船内部炸开，火焰从里向外蔓延，舔噬着甲板，帆布，每个舱室都燃起了大火。
“用掉剩下一半的炮弹，然后立刻撤退。”克利福德留下这样的命令，回到甲板上。
眼角亮光一闪，他迅速朝右侧一滚，躲开了攻击。银色的枪头扎在甲板上，女战士的黑发飘扬在海风中，目光凌厉如剑，冷笑看着克利福德狼狈的样子：“克利福德，受死！”
枪尖在甲板上刮出了深痕，向着他的咽喉刺去。
“凭你？”克利福德左手拔出圣天使剑，这并不是他常用的西洋剑，而是锋利的双刃剑。剑刃在枪身上砍出了裂痕，李华梅目光一凝，双手用力上挑，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逼迫着下压，前进不得。李华梅抓住长枪尾端，用腰侧作为支点，长枪横扫。克利福德向后轻巧的一跃，躲开了第二次颇具威胁的进攻。双手握剑，微微屈膝：“李华梅，和我决斗你还不够格。”北海上的雄鹰已经伸出了利爪，准备给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无知者致命的打击。
克利福德的副官史密斯将所有的水手迅速转移到第二战舰上去，他听到爬上前帆帆顶的几个操帆手在大声向他喊着什么，他听不清楚，但是突然他前方的人群开始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抓住他前面的一个人问。
“不知道，我没听清楚，但是好像……好像柏格斯统家有了救援。”那个人摇着头。
“是柏格斯统家的三艘中国大帆船！地中海舰队护航！”
史密斯听到这个消息觉得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他看到柏格斯统家的水手在朝着远处欢呼，有人在拽着他的领子，拍着他的脸，让他回神：
“长官请下令！”
史密斯咽了咽口水，声音嘶哑：“不要管别人，撤跳板，突围！”他收回了踏上跳板的脚，砍断了跳板，回到被丢弃的旗舰上，看着惊讶的船员们：
“我与提督共存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自毁旗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