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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害迎仙楼1 请女婿卢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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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十天过去了,今天已是九月卄五,是尤家请女婿的吉日。一早起来,卢夫人王氏就叫来灵芝,满面和蔼地对她说:“灵芝啊!你陪喜春到了卢家,我就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看待了,从此,你就是卢家的人了,卢家的面子你也要护着一点,懂吗?”
灵芝乖巧地说:“老夫人我懂!我会在尤夫人面前多说些好话的。”
“新婚那天晚上的事,你千万别提起啊!”
“老夫人,我知道,那天是姑爷喝醉了。”
王氏拿出五两银子,塞进灵芝手里说道:“灵芝,这十几天来你一直很勤快,实在辛苦你了。这是我给你的赏银。”
灵芝接过银子,急忙磕头道谢。
王氏心里很明白,灵芝不是一般的丫头,她机灵过人。在尤卢两家的关系上,她是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所以主人还得拍下人的马屁。
这天,尤家宴请新女婿,整个村上跟过节一样,车马不绝,人流不断,真是热闹非凡。
尤府的房子很大,有八间开阔,一个前院足有半亩。今天,院门口挂了二盏大红灯笼,一对高大的青石狮子的颈项上繋着大红绸球。走进院门,一条丈余宽的石道直达正厅。正厅二侧房前各是一排十余棵花树,一棵棵金黄色的腊梅花间隔在深绿的桂花树之间。正厅的十二扇长格全部脱掉,上面挂了八盏宫灯。整个院子里热火朝天:二只大茶炉,柴火熊熊;仆人、家丁、帮工和客人川流不息;迎接新亲和客人的炮竹鞭炮放了一批又一批。走进大厅,但见高朋亲友满堂挤挤,达官贵人六龙齐到。
尤家夫妇见女婿、女儿相亲相爱,新女婿的品貌风度、举止谈吐,并不瑕于名门公子,倒也觉得称心如意了。
宴会开始,新女婿相貌出众,端坐正席首座。前来敬酒的亲友连续不断。经过几度干杯,卢平已有几分醉意。
尤天龙和夫人在偏厅陪客。偏厅里都是些上等贵客:有常州府知府大人的夫人和儿子秦公子;有无锡县令胡老爷和夫人;还有其他几个县的一些官员和家人;还有几个豪门乡绅;陆区镇的地方官薛举人也在座。尤天龙陪二桌男贵宾。尤夫人陪二桌女贵宾。
坐定后,胡老爷问尤天龙:“陆太公怎么没来?我倒想结识结识这位当年的朝中大官。”
尤天龙没好气地说:“他是陆区一怪,谢绝结交一切权贵。”
胡老爷摇着头说:“真是不可思议!”
本来灵芝是下人,只能与帮工一起在散席后用餐。然而尤夫人却要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席间,贵客们高谈阔论,用足了奉承之词、谄媚之言,确实把尤氏夫妇捧得飘飘然乐不可支。
朝南那个矮墩墩,胖笃笃的胡老爷,常年是一付醉眼朦胧的样子,他呷了口酒,塞满了一咀肉,边嚼边问:“天龙兄,你这位乘龙快婿的确才貌出众,看来你那亲家一定是个名门望族吧?”
尤天龙永远是一付道貌岸然的样子,虽然有些得意忘形,但还是喜不露表。他慢条斯理地反问:“胡兄,我堂堂尤府的亲家能不门当户对吗?”象他这样的豪富,最讲究颜面,他决不能把女婿和亲家的实况透露出来。
坐在下首的薛举人是胡老爷的隔房表兄,他本来是有些了解情况的,但他却是附和着:“尤老爷的亲家当然是陆区豪富,也是文墨世家啰!他那女婿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诗文礼仪无所不通啊!”
在坐的贵宾除秦公子外,个个都露出仰慕的神色。有几位贵宾便提出让新贵人来敬酒。
尤夫人便吩付灵芝出去把新姑爷叫来。
卢平来到偏厅,只见他面色发红,已有三分醉意。这时满室的客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卢平,并且发出了一声声赞叹。
尤夫人马上站起身来领着卢平敬酒,并逐个介绍称呼,让卢平跟着叫。灵芝在一旁扶着尤夫人。
谁知那个自命不凡的秦公子却提出要行酒令,他的意思是想看看这位才子到底有多少深浅。
尤氏夫妇听了,觉得刚才吹辖了边,如果行酒令,那新女婿是非出洋相不可的。
尤天笑着说:“今天我女婿喝得过量了,我看酒令就免了吧,请秦公子谅解。”
谁知卢平却强着舌根说:“没,没关系,行,行就行。”说着便为胡老爷筛满酒:“胡老爷你说上联,我对下,下联。我,对,对上了你喝,喝酒,我对不上,我,我喝酒。”
“好!”胡老爷思索了好一会,便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老爷我断案如神,又能对对。”
卢平听了脱口而出;“石匠我……”
尤氏夫妇一听急了,心想这下露马脚了,便急忙制止:“什么,什么?你说错了!”
卢平想起了岳父母大人事先对他的交代,急忙改口:“石匠他——开山象虎,还会画画。”
大家听了齐声叫好。胡老爷端起酒碗一口喝干。
卢平又为秦公子斟了满满一碗酒。
秦公子念道:“儿子听老子读老子。”说完乜斜着眼睛望着卢平。尤氏夫妇揪着心,生怕女婿出洋相。
谁知卢平又对上来了:“木匠看石匠凿石象。”
又是一阵叫好声。
秦公子却说:“不对,最后一个字要同音同字。”
尤夫人为女婿辩解说:“啊呀这是酒令,是嘴上说耳朵听的,同音就可以了。”(苏南一带“象”和“匠”同音)
秦公子也就迁就了:“好好,就宽一点吧。”说完,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轮到薛举人了,卢平叫了一声便为他斟满了酒。
薛举人是个假惺惺的老学究,他正在出神地打量灵芝,把灵芝盯得躲到老夫人的另一边了。他听到卢平的叫声,才回过神来,连忙答应了一声,捋着阔嘴巴上的蟹钳胡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卖弄起口才来了:“鄙人薛举人在陆区谋事多年,幸得尤兄帮衬,才能万事亨通,百事如意,处事顺当。幸得表弟胡老爷厚爱,方能年年旗开得胜,岁岁风调雨顺,村村五谷丰登,家家六畜兴旺。此乃鄙人之幸,万民之幸,陆区之幸......”
女桌上,发出了嗤嗤的笑声。连灵芝也觉得狗屁不通而按嘴忍笑。
“好了,好了!快出上联吧。”胡老爷实在不耐烦了。
秦公子叽讽道;“薛举人好口才!”
“哪里,哪里!鄙人那就班门弄斧了,请诸位斧正。”薛举人说完便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举人住到陆区镇,陆区犹如中了举,立时兴旺。”
卢平马上对上了下联:“仙姑凿到石头上,石头好比成了仙,即刻灵验。”
在坐的人,包括尤氏夫妇,都听得傻了眼,惊叹新郎的才思。
薛举人只得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最后要为主人尤天龙敬酒。卢平叫了声“岳父大人请!”便斟满了一碗。
尤天龙端起就想喝。胡老爷和薛举人马上阻止:“且慢,请出上联。”
“我就免了吧。”尤天龙觉得跟小辈打趣有失尊严。
“不行,不行,不要破了规矩。”同桌的人都催他。
尤夫人也有点不耐烦了:“啊呀老爷,你就说上一句吧!”
这时上来一道点心,一盘金黄色的油煎糯米粉元宝。
尤天龙无奈,对着点心琢磨了一会便开了口:“盘中四双元宝,真好比八锭黄金。”
众人的眼睛都盯住了卢平。
卢平不慌不忙对上了下句:“门前一对雄狮,却原来二块青石。”
秦公子听了夸奖道:“新贵人确实才貌双全。就是所对下联都离不开石头,看来新贵人对石头特别有感情,莫非他是石匠?”
尤夫人连忙辩解:“不不不,不是石匠,只因他自小生长在阳山脚下,每天都能看到石头,所以对石头产生了特别的兴趣。”
“喔,原来是这样。不过新贵人所对下句好象都过份俗气了一点。”秦公子有点年少气盛,他从来都是傲气十足的。
“啊呀呀!这是酒令,有趣味就好。”尤夫人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再说各位的上联也是俗气的,这叫做以俗对俗嘛。”
胡老爷笑了笑说:“夫人你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才女,那你就出一句雅气一点的句子来吧。”
“到我们女桌上来敬酒时,我自然出句子。”
“哈哈哈,你们女桌上都不喝酒了,你要喝,快出句子吧。”胡老爷边嚼边笑边说。
“好!灵芝拿碗来。”尤夫人的酒量也并不小,她倒也有点气盛起来了。
灵芝拿来了酒碗。卢平马上斟满酒。
尤夫人站在桌边,略加思索,上句便出来了:“雅坐上雅客雅兴正浓。”念完,便得意地望着胡老爷问道:“胡老爷,你说此句雅不雅?”
胡老爷听了真有点啼笑皆非,他苦笑了一下说:“一句三个‘雅’,还能说不雅吗?”他心里想:这个女人实在历害。
秦公子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望着卢平,心想:看你嘴里能吐出什么雅句来。
谁知卢平却很快对了上来;石洞里石匠石工好精。
尤夫人急忙夸奖:“对得好!”接着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秦公子差点笑出声来,他说:“新贵人真是三句不离老本行。我看此句也太俗气了吧!”
卢平说:“什么老本行?我又不是石匠。不过俗气一点没关系,这叫以俗对雅......”
薛举人抢着说:“对对对!这就叫雅俗共赏嘛,嗨嗨嗨!”
敬酒结束后,尤夫人叫灵芝陪新姑爷到大厅去敬酒。卢平说:“刚才诸位出了不少上对,让晚辈显丑了,现在晚辈要回敬诸位一句。”
尤夫人马上赞同:“对对对!出题容易对题难。这下该让我们动动脑筋了。”说完便叫灵芝取来一只碗放在台角上,她接过卢平手中的酒壶筛了满满的一碗,然后说道:“女婿大官出上联吧。”
“牵了山羊上阳山吃草。”卢平说完便用眼睛扫着每一个人。
这下把每一个人都打闷了,大家都在搜肠刮肚思索。偏厅里鸦雀无声,沉默了好久没有人对得上来。
又过了好久,尤天龙忍不住了,他说:“下联不是容易对的,就算了吧。”
尤夫人马上反对:“怎么能算了?女婿他一人对了多少句,这么多贵宾一句也对不上,象话吗?”说着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公子。
一向自命不凡的秦公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
胡老爷朦胧着眼睛开口了:“夫人,看来只有你能对得上了。”
“好,我来试试,诸位不要见笑。提着锡壶到无锡打酒。”
登时,满堂一片喝采声。
“岳母大人对得好!”卢平端起酒一饮而尽。
胡老爷心悦诚服:“不亏为才女!不亏为才女!”
秦公子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