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41、戳胎害母子2 卢家在大学

　　四一、戳胎害母子2
　　洪发没有进去，一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为罗瑛担心。
　　接生婆抢救了一会，摇了摇头，无可柰何地说：“哎！没有办法了，真可惜！”
　　王氏被小雅扶着。她望着那死婴，痛心地哭了起来：“啊呀我可怜的孙子啊！你是卢家的根啊！你为什么这样短命啊！”
　　卢得宝也忍不住直流眼泪。
　　卢平冲过去，拼命地摇着罗瑛声嘶力竭地叫喊：“罗妹妹你不能死啊！罗妹妹你不能死啊！”他伏在罗瑛身上大哭：“我的儿子啊！我的罗妹妹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这时灵芝已显得悲痛欲绝，我的好姨太太啊！你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看待的啊！你的恩情我还没有报答呀！……”
　　阿荣在卢平背后，望着罗瑛的惨相，难过得肝肠俱裂，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直着喉咙喊：“姨太太，姨太太……”
　　房间里，哭声喊声闹成一片。
　　接生婆做贼心虚，拿了三两银子溜之大吉了。
　　卢平哭得一阵晕眩，跌落在地，被灵芝和王氏扶上了躺椅。他还在不断地喊：“我要罗妹妹！我要儿子！……”
　　喜春听到外屋阵阵哭喊，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提心吊胆走到房门口一看，只见卢平躺在躺椅上哭叫着要儿子。她冲进去抱住卢平就哭：“平郎不要哭，我给你生个儿子！”
　　王氏安慰儿子说：“平儿不要太悲伤了，你要姨太太 ，我一定再给你娶一个。”
　　喜春一听，慌了，连声哭叫：“不要娶姨太太，不要娶姨太太！”
　　王氏急忙说：“噢，不娶不娶，我家有宝贝喜春！”

　　下午，北风哀嚎，天地间一片阴气弥漫，疯狂的雪花借着风势横扫着一切。一会儿，天下都白了。明堂里的积雪映耀得房间里惨白惨白；映耀得一大一小二个冤魂的脸惨白惨白。罗瑛的眼睛还是园瞪着，咀还是裂开着。卢平为她按抚了几次都不能合上，因为她有冤！她要寻找仇人！她要诉说无尽的冤屈！
　　下午，卢得宝吩咐阿荣和洪发到镇上去买了二口薄皮棺材，把罗瑛和那婴儿入了殓。
　　卢平坚持要三朝举行象象样样的葬礼，并要罗瑛的娘家人钱老板一家人都来送葬。
　　王氏眼睛一瞪，大声说：“她有屁的娘家！她是田螺精！给一口棺材她困困已是抬举她了，还要举行什么葬礼？山脚下挖个坑，马上葬葬掉就算了。”
　　卢平也没有办法，只得听从父母。他到村上雇了六个人，和阿荣、洪发一起，当天就把二口灵枢抬出去安葬。
　　卢平坚持要去送葬，王氏就叫灵芝扶着。一行十人戴着笠帽，穿着蓑衣、钉鞋，冷冷清清，凄凄凉凉，向安阳山走去。暮冬的白天好短，加上这种怀天气，天色早早地就开始灰暗了。一路上，雪越下越大，寒风卷着灰雪没天没地、没头没脑地覆盖下来。积雪已经没过了钉鞋，一行人倦缩着身子缓缓地移动着。
　　卢平一路走一路哭，哭得直不起身来，几次危险跌倒。
　　灵芝扶着卢平，也哭得泪人儿一般。
　　阿荣扛着罗瑛的灵枢默默地哭，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洪发也在不断流泪。他觉得姨太太的确是个好人。
　　雇来的几个年轻人，心里又是纳闷又是气愤：堂堂卢得宝是本村首富，死了儿媳妇就这样草草了事，实在太势利，太吝啬了。
　　来到山脚下，放下灵枢，十个人已是又冷又累。他们从头到脚浑身雪白。这是老天给他们穿的孝衣。
　　二个坑已经挖好，他们把灵枢落进坑里，草草地堆了二个坟墩。
　　于是一行人就卷缩着身子默默地回去了。
　　晚上，卢家准备了一点酒菜，请扛棺材的小伙子们吃一顿。同时，家里人也热闹一番。
　　大家坐定后一看，怎么不见阿荣？卢得宝急了，心想，不要出什么事啊！就叫洪发去寻找。
　　原来阿荣在回家的路上故意落在最后，走到半路，他又回身跑到罗瑛坟上去了。因为他在卢家不能哭，他要一个人在罗瑛坟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埸。
　　这时风雪已停，门外寒气袭人。洪发借着天空余光向安阳山走去。走近山下便听到阿荣的哭声。阿荣没有诉说，只是破着嗓门直哭。
　　洪发走到坟前，只见二个新坟已严严实实地掩盖在雪中；阿荣伏在罗瑛的坟上，整个身体已埋在雪里，他双手张开，拥抱着坟墩，似乎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坟内的尸体。他的嗓子已经有点嘶哑，哭声已很微弱，要是洪发不及时赶到，他很快就会被冻僵。这也许是他的意愿，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去追寻罗瑛的芳魂了。
　　洪发被阿荣的真情感动得阵阵心酸。他走上前去，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阿荣从雪堆里拖出来。然后架着他往回拖去，拖到家中，又拖到房里。他帮着阿荣脱去了满是泥污的外衣和钉鞋，叫他换了衣服去吃晚饭。可是阿荣只是不住的呜咽，什么也不想吃。洪发帮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吃晚饭去了。
　　吃晚饭时，洪发为阿荣隐瞒了真情，他说：“阿荣太累了，回家时昏倒在雪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