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36、保胎斗灵芝1 灵芝千方百

　　三六、保胎斗灵芝1
　　灵芝迫不及待赶到尤府，向尤夫人汇报了巫婆斩螺妖的经过。并表示，事情没有办好，情愿受罚。
　　尤夫人听了，并没有责怪。然而她想：如果罗瑛生了孩子，她的身价就会大大提高，甚至压倒喜春，那时再要陷害她，就难了；再则那孩子成了卢家继承人，喜春要是不生，她将来的日子是没法过的。这样一个傻人，谁还会把她当人看待？
　　于是，她向灵芝交待：决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经过这场风波，罗瑛受了过度的惊吓和折腾，一下子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那一幕幕可怕的情景，象恶梦一样缠绕着她。她一闭上眼就是那一粒粒田螺被敲碎的惨景，或是那把雪亮的斩妖剑直刺她的胸膛的情景。她经常在睡梦中惊叫着醒来，或是大汗淋漓，或是四肢冰凉。她的病情日益加重。
　　本来，卢平跟罗瑛已经情断意尽了，自从知道她怀了身孕，又见她如此病重，就不得不经常陪着她。他想，喜春能否怀孕还不知道，就是怀上了，如果生了个傻子怎么办？不管怎样，罗瑛的身孕是一定要保住的。他请来了一位很有经验的老郎中给她看病。然而，吃了几贴药还是不见病情好转。
　　有一次，老郎中对卢平说：“姨太太的病不是单靠药物能治愈的。看来她是受了极度的精神折磨所至，这是心病。现在她腹中的胎儿发育正常，如果姨太太的病情加重，就很可能会流产。”
　　卢平听了恳求道：“老先生，你千万要给我保住胎儿啊！”
　　老郎中觉得卢平对姨太太并不十分关心，便说：“首先要保好大人，才能保好胎儿！”
　　卢平急忙改口：“对对对！一定要保住大人——老先生，还有好一点的药吗？”
　　老郎中笑了一笑说道：“病根我已经有点清楚，治这心病的药非你莫属！”
　　“非我莫属？为什么？”卢平有些不解。
　　“因为你是她的丈夫，而姨太太现在最急需的药，就是安慰，体贴和温暖。卢少爷，这些你能给她吗？”
　　卢平迟疑了一下说：“能，能，当然能。”
　　老郎中叹了口气说：“哎！卢少爷，只有你能救得了她！”
　　老郎中走后，卢平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想，老郎中的话也许是对的。然而，再叫他象以前那样跟她亲热，他实在办不到。
　　阿荣对罗瑛的病情非常关心，只是他无法了解，更不能去探望。他心里清楚，罗瑛的一切厄运，起因多半在他身上。他内疚，他痛恨自己失去理智，痛恨自己的梦呓病和夜游症。睡觉前他曾多次坐在床上打自己的嘴巴，直打得嘴巴发肿。只是他的嘴巴怎么也不屈服，梦话还是照说。他常见小雅为罗瑛煎药送药，而且郎中来了她也进房陪着。他想从小雅那里打探一下罗瑛的病情。
　　有一次，他在菜地浇水，见小雅出来倒药渣，便上前轻声问：“小雅妹妹，姨太太的病好点了吗？”
　　谁知小雅回过脸来冲着他把眼睛一瞪：“谁是你的妹妹？色鬼！”说完匆匆而去。
　　阿荣被气得呆若木鸡，等小雅进了院门才冲她的后背骂了一句：“小势利！跟老势利一路货！”
　　小雅是王氏指定服待罗瑛的，并负责煎药送药。
　　王氏不愿意屈尊去张望罗瑛，她是通过小雅了解情况的，所以每次郎中来看病，小雅都在场。
　　小雅对罗瑛的服侍是很勉强的，只不过是送送药汤和开水而已。有一次，罗瑛觉得这药汤好苦，就叫小雅去拿一点糖来甜甜嘴。小雅却把嘴一翘说：“哼，吃药还怕苦，真是金枝玉叶！”说完就往椅子上一坐，脸朝一边。罗瑛是流着眼泪把药喝下去的。那难言的苦味一直灌到她心里。
　　这一次老郎中来看病，阿荣在屋外桃园里修剪桃树。他见郎中进房后，便不断向院内张望。他等了很久很久才见老郎中出来。他见老郎中皱着眉头，心里凉了半截。他想，一定是姨太太的病情不佳。一会儿，见小雅出来了，她又一直往老夫妻房间去了。他想，小雅可能会向老夫人讲些什么。于是他走进屋里，见四周无人，便拿了一把扫帚假装扫地，来到老夫人的房门外偷听。
　　房内，小雅把罗瑛的病情和老郎中的话向老夫人汇报。
　　阿荣听完，急忙走开，回到桃园去了。现在他发现了一个秘密，老夫人是通过小雅的汇报了解罗瑛的病情的。窃听这里的间接情报比看老郎中的脸色要准确得多。他听了小雅的汇报，心里难过极了。他希望卢少爷会看在那腹中的孩子的面上，看在二年来夫妻恩爱一场的份上，会用一片真情去救救可怜的姨太太。可是卢少爷会这样做吗？他想去求求卢少爷发发慈悲，然而他的话在卢平面前比屁还臭。想来想去，他只能去求灵芝。因为灵芝在这个家里，人人都喜欢她，她的话人人都听，卢平也很器重她，她又是姨太太的心腹，而且也可算是自己的知已。
　　阿荣找到灵芝，对她说：“灵芝妹妹，姨太太快不行了，你救救她吧！”
　　灵芝为难地说：“阿荣兄弟，我也在为姨太太难受呢！可是，我是一个奴婢，会有什么办法呢？”
　　阿荣说：“老郎中说，姨太太的病是心病。你只要去求求少爷，叫他多体贴一下姨太太，姨太太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灵芝问：“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小雅说的。老郎中还说，这样下去就要落胎了，大人也难保。”
　　灵芝听了想：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让她自然落胎，母子双亡。这是最顺理成章的事了。”她心里非常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的道理。她不相信自己所作的一切阴招会是天衣无缝的。她最担心有人（特别是卢平）有朝一日会发觉她的蜘丝马迹，最后把她的伪装完全剥去，让她象鬼一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了这个地步，即使罗瑛母子被除掉了，那可怜的喜春在卢家也就永远成了一个真正的累赘了。而自己在尤夫人面前也就成了一名彻底惨败而归的罪人。她觉得，卢平虽然还蒙在鼓里，罗瑛却已经对她怀疑了。想到这些，她只觉得一阵心悸。回过神来一看，见阿荣还在可怜巴巴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灵芝定了定神说：“你尽管放心，为了姨太太，我是一定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