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24、二四、钱福智报仇2 王氏到翠微

　　二四、钱福智报仇2
　　六月十五一早，卢夫人早早起身，提前吃过早饭，由一名新来的侍女小雅陪着，上翠微寺烧香去了。
　　他们来到翠微寺，广场上已很热闹。
　　忽然，一个小伙子走上前来神秘地对王氏说：“老太太，我这里有一颗红宝石，是传家宝，价值三千两白银哪！因为我要银子急用，就偷出来想卖掉它。便宜一点卖给你如何？”
　　王氏一听是红宝石，又是传家宝，又是三千两白银，心里十分好奇，就说：“拿出来看看。”
　　他们走到僻静处一块大石头旁。小伙子向四周看了一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红绸包，放到石头上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锦盒。
　　王氏一看奇了，跟上次尤家送的一模一样。
　　小伙子打开锦盒。王氏一看惊得倒吸了一口气：“啊呀！”只见那颗宝石透明锃亮，红光闪闪。她心想：这的确是块宝贝啊！我必须把它买回去，跟上次那颗配成一对，这样一红一绿犹同姐妹，这样才完美啊！他既然是偷出来的，我还可以捡个便宜。想到这里便问：“你要卖多少银子？”
　　小伙子又望了望四周，轻声说：“三百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氏一听，喜得睁圆了眼睛，心里想：“哎呀呀！怎么只要三百两啊？今天我香还没有烧，就好运当头啦！”
　　这时已有好几个人围上来观看，其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仔细看了一下宝石，惊奇地问小伙子：“啊呀！这块宝石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小伙子说：“当然是我自家的！”
　　王氏见老人好象识货似的，便问：“老公公，这块宝石你识不识货？”
　　老翁笑了笑说：“哈哈！不是吹牛，珠宝饭我吃了几十年了，还有什么宝贝逃得过我的眼睛？这宝石一共有四颗，名曰‘四姐妹’，二红二绿。这‘四姐妹’原来是隋炀皇帝的宫中藏宝。隋朝灭亡时，被一个太监偷盗出来，卖给了唐朝的一个大官。二百多年以后，又被起义军首领黄巢所获，后来又被叛将朱温所窃。朱温篡夺了唐朝江山，做了梁朝皇帝。十多年之后梁朝灭亡，‘四姐妹’又被太监盗出，卖给了后唐的一个大官。这个大官没有儿子，只有二个女儿。在临死前他把‘四姐妹’传给了二个女婿，大女婿姓尤，得到一对绿宝石，二女婿叫周民，得到一对红宝石，尤周二家藏宝到现在已有七十多年历史了。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到尤、周二家去观赏过一次。我爷爷说，每颗宝石起码值三千两白银。
　　小伙子兴奋地说：“对啊！我就姓周，周民是我的太太公啊，还有一颗红宝石在我家中。”
　　王氏听得出了神入了迷，心想，到现在为止我总算弄清了这红绿宝石的来历。——啊呀，尤家亲家母的量气也太大了啊！把二颗传家宝都送给了我。哎！就是被那个贱货偷去了一颗，我一定要把它追回来！我先买了这一颗，再设法弄到另一颗红宝石，让这“四姐妹”四宝归洞，全到我的手里！于是她对小伙子说：“三百两白银依你，跟我回家拿银子去。”
　　小伙子把红宝石拿在手里炫耀了一阵，然后放进锦盒，盖上盖，扣上搭钮，再用红绸包好，打好结，起身跟着王氏欲走。
　　这时忽见人群里一个凶猛异常的大汉手拿一根毛竹爿边叫边挤过来：“你这个败家子往哪里走？你把家里的传家宝给偷出来啦？”他后面还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小伙子。
　　姓周的小伙子一见急了：“啊呀不好，我父亲追来了！老太太快把香篮打开，先让我藏一藏宝石。”说着将红绸包递了过去。
　　王氏急忙从小雅手中接过香篮，开了盖，又接过红绸包放进香篮，然后盖好。
　　小伙子匆匆往山坡上跑去，嘴里急急催着王氏：“快，快到山洞里躲一躲。”
　　王氏和小雅喘着气在后面跟着。
　　那个大汉和几个小伙子在后面拼命追。
　　刚才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也在后面紧紧跟着。
　　跑到将近山洞口，姓周的小伙子拌了一跤，痛得爬不起来。
　　那大汉赶上来朝着儿子就乱踢，一边大声吼叫：“你这败家子，快把红宝石交出来！”
　　那小伙子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嘴里边叫：“我没有拿！我没有拿！”
　　王氏和小雅在旁边吓得一步步向后退去。
　　突然，小伙子指着王氏大叫：“别让她们走！别让她们走！”
　　另外二个小伙子急忙将王氏、小雅拦住。
　　姓周的小伙子显然是痛得受不住了，他大叫：“别打了！红宝石在她的香篮里！”
　　大汉停了脚，走到王氏面前瞪着眼睛大声问：“红宝石真的在你的香篮里吗？”
　　王氏一看那大汉，着实可怕：只见他身材魁梧，脸色乌黑，眉如扫帚，眼若铜铃，满面胡子象刺猬一样，一双手臂有碗口粗细，二个拳头跟铁锤一般，发出来的声音犹如打雷。他手里还拿着一根五尺来长的毛竹爿。再看几个小伙子，个个三大五粗，横眉瞪眼。别说现在这副架势，就是在路上遇到他们，也要吓得半死。
　　王氏听到大汉问她，吓得骨头发酥，战战兢兢地说：“不不不 ……”
　　“什么？”又是一声响雷。
　　“在在在……我可不不不是偷的，你千万别别别打我。”
　　“不是偷是什么？嗯？”大汉说着使劲把眼睛一瞪，毛竹片一挥。
　　王氏吓得一声尖叫：“啊！别打别打，我有毛病啊！”
　　“快拿出来！”
　　王氏颤抖着手打开香篮，拿出了那个红绸包，一面说：“我可不是偷的，是帮他藏的。”
　　“别罗嗦，打开！”大汉命令着。
　　王氏战战兢兢解开了红绸，又战战兢兢打开了锦盒。定睛一看，啊！红宝石不见了，直吓得她直楞楞瞪着眼。
　　“红宝石哪里去了？”大汉大喝一声。
　　“怎么会，不不不、不见了？”王氏吓得面如土色。
　　那姓周的小伙子一听红宝石不见了，急忙冲到王氏面前问：“我的红宝石哪里去了？我在你香篮里放一下，你怎么就起了黑心？”
　　原来的几个旁观者都出来作证：“我们亲眼看着她把红宝石放在香篮里的。”
　　“老太婆，快把红宝石交出来！” 大汉挥着毛竹爿步步紧逼。
　　王氏急得哭了：“我没有藏啊！我不知道，怎么会没有了啊！”
　　大汉冷笑了一声说：“看来不教训教训，她是不会交出来的了。来！把她拖进山洞去！”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说：“这种黑心人是得教训教训她！”
　　二个小伙子走过去，架起王氏就往山洞里拖。
　　王氏吓得连声哀求：“老伯伯饶命啊！老伯伯饶命啊！”
　　小雅抱住王氏不放，一面哀求：“公公，你放了老夫人吧，她是不会偷的。你们可以在香篮里搜啊！”
　　旁边两个小伙子用力拉开了小雅，把她往旁边一扔。
　　这时，王氏已被拖进了山洞，那个大汉也跟了进去，二个拖小雅的小伙子已经守住了洞口。
　　一会儿，山洞里传出了“噼噼啪啪”的毛竹爿声和王氏一阵阵惨叫声。
　　小雅一听，急得直哭，她站起来，对着人群高喊：“救命啊！这里打死人啦！” 她梦想着会有一位武功高强的侠客出来见义勇为。然而，她喊了好久好久，看到的都是无可奈何的目光和一群又一群望而却步的懦夫。
　　他想了一想，又改口高喊：“卢村的叔叔伯伯哥哥们！卢夫人快被打死了，快来救救她吧！”她喊了好一阵，还是白费口舌。
　　小雅急得哭了，她想：这样打下去，老夫人会被打死的呀！必须赶快回去叫人来救她。”于是她提起香篮飞快地往回跑去。
　　山洞斜对面大树上躲着二个人，听到王氏的惨叫声，他们在喝采叫好。这二个人一个是钱福，一个是阿荣。从卖宝石到殴打卢夫人，就是他们的报复行动。
　　阿荣在王氏房中为罗瑛求情时，台上的锦盒和红绸他看得很清楚。他也知道每月十五王氏必到翠微寺去烧香。几天前，钱福的表哥，号称小诸葛的沈江，就根据这些情况编排了一个报复计划。那锦盒和红宝石是钱福到珠宝店花一两银子买的。那个卖宝石的败家子就是沈江扮演的，他会不少江湖戏法，他在卖宝石的戏中耍了一套“釜中取栗术”，这和上次灵芝耍的手法是一样的。其实那颗红宝石早在他的衣袋里了。
　　那个抽打王氏的大汉是钱福的表叔，名叫大奎。那个扮演珠宝商的白发老翁是钱老板的朋友孔老汉。另外几个小伙子和看热闹的都是钱福的朋友。
　　那天钱福邀请他们到店里吃酒，阿荣把罗瑛在卢家的遭遇讲了一遍。大家听后，个个义愤填膺，表示愿为罗瑛报仇。然后由沈江布置了行动计划，于是就在今天演出了这场戏。
　　山洞里的报复行动在继续着，这大汉抽起毛竹爿来，比王氏抽罗瑛要厉害得多。王氏伏在地上，由二个小伙子揿住手脚，动弹不得。大汉咬着牙猛抽，直抽得热汗直冒，于是就敞开了胸膛继续抽打。
　　王氏的惨叫声撕心裂胆。
　　大汉边打边骂：“你这贼婆，快把红宝石交出来。”
　　王氏大喊：“冤枉！冤枉！”
　　洞外看热闹的人在议论：“想不到这样一个阔老太太还要贪小利。”
　　“不是贪小利，听说那颗红宝石值三千两白银哪！”
　　“啊呀！那是见财起意呀！”
　　王氏的喊声越来越弱，那大汉还在抽打。
　　今天刚好是夏至，卢得宝一家人正在客厅里忙忙碌碌包馄饨。大家正在盼着老夫人早点回来吃馄饨，忽见小雅失魂落魄跑了回来。
　　小雅一进院子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不好了！不好了！”说着跌倒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大家一见情形，个个大吃一惊，放下手中的活，跑到院子，扶起小雅。卢平急问：“小雅，到底出什么事啦？”
　　小雅睁开眼睛，又急又累，肚里的话一股脑儿堵在喉咙口，不知从哪里说起：“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在山洞里。”
　　“啊呀！她在山洞里做什么呀！”大家焦急万分。
　　“不得了啦！山洞里有五六个壮汉哪！”
　　卢得宝见小雅说不清，急得直跺脚：“啊呀，五六个人在干什么呀？”
　　“五六个人在打、打老夫人！现在还、还在打！”
　　这一消息使全家人震惊，一个个急得不知所措。
　　卢得宝着急地问：“这帮人是谁呀？他们为什么要打老夫人呀？”
　　小雅只是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呀！”
　　卢得宝和卢平往外冲去，口中大叫：“快，快去救人！”
　　灵芝一见，急忙阻止：“老爷、姑爷不要急。”
　　“人都快打死了，怎么还不急？”
　　“啊呀！你们往哪个山洞里去啊？”
　　“是啊！”卢平马上问小雅：“小雅，到底在哪个山洞里啊？”
　　“在翠微寺后面！”
　　卢得宝急着说：“快去，快去，大家一齐去！”
　　卢平吩咐：“喜春和小雅看家，我们快走吧。”
　　罗瑛想了一想说：“人家是五六个壮汉，我们这几个老弱加妇女，赤手空拳怎么对付啊？”
　　“啊呀呀！你说怎么办？”卢得宝已经急得没了头脑。
　　罗瑛说：“快去叫洪发和阿荣，再到村上去雇五六个粗壮小伙子，各人拿了扁担棍棒才能敌得过他们。”
　　于是他们分头去叫人、找扛棒扁担去了。忙碌了很久，好不容易聚集了一帮人，就是没有找到阿荣。洪发说阿荣在山坡上锄地。
　　卢平说：“你们女的就不要去了。我们快走吧!”
　　一行八九个男人拿着棍棒扁担出发了。
　　走到山坡下，果然见阿荣在锄地，卢平向他一说情况，阿荣大惊，大声说：“这还了得，走，跟他们拼命去！” 说着扛起铁耙跟着大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