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102、智勇擒顽匪1 酒葫芦河阿

　　一〇二、智勇擒顽匪1
　　那日酒葫芦和阿翠在陆区桥看了郑兴旺示众，又看着将他装进囚车上路解县衙之后，便撑着小船回家了。
　　夫妻俩匆匆吃完中饭，毫不耽搁，又撑着鱼鹰小船侦察去了。他们侦察的范围是南洋湖和北洋湖畔连绵不断的上千亩芦荡。要在这苍苍茫茫，密密层层的芦荡里寻找一只小小匪船的踪迹，确实犹如大海捞针。现在已是深秋，芦苇都吐出了白花，长得又高又密，跟城墙一般。虽然有无数条水道通向深处，然而，任意进入还是很盲目的。夫妻俩在水面上撑着小船侦察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上午，酒葫芦和阿翠在芦荡外围撑了一个来回，阿翠实在耐不住了，她说：“老话说，不入虎穴是得不到虎子的，不到里边去怎么会找到匪船呢？”
　　酒葫芦显得有些为难：“这么多水道，我们从哪一条进去呀？”
　　“里边的水道是纵横交错的，到了里边我们可以穿来穿去找呀！”
　　“好，进去试试看。”
　　于是，他们钻进了一条较宽的水道。到了深处，小船在纵横交错的水道里穿来穿去穿了很久。到后来，穿得二个人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那是什么？”阿翠突然叫了一声。
　　酒葫芦顺着阿翠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露出水面的土墩上的芦苇间有一件白花花的东西。二人扒着小船二侧的芦苇钻进去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原来是一具光溜溜的尸体。二人跨上土墩，走近尸体，只见一具女尸伏在地上。阿翠用手一摸，觉得还有热气，便急切地说：“快把她送出去，可能还有救！”
　　二人把尸体扛进船仓里，然后找到就近一条水道拼命往外撑。小船撑到外面，阿翠拿出一把砍刀就砍芦苇。
　　酒葫芦一见就责怪起来：“啊呀！事情这么紧迫，你还砍什么芦苇？”
　　“你懂个屁！这是做个标记！”
　　“喔！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酒葫芦明白了。
　　外面的光线亮了，酒葫芦一看那女尸的脸就大叫起来：“啊！这是马家嫂子呀！”
　　阿翠一听是马家嫂子，果断发出命令：“快！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着力，撑！”
　　酒葫芦脱下上衣丢过去：“阿翠，你给她盖上！”说完，光着膀子，将篙子插进水中，猛力一撑，小船像箭一样往回飞去。鱼鹰小船的速度是惊人的，五六里的水路，不多一会就到家了。
　　酒葫芦把马家大嫂郑氏抱进房里平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阿翠拉起郑氏的手搭起了脉。搭了一会，她说：“还有一点脉息，可能还有救。快去请郎中！”
　　酒葫芦听了急急忙忙撑着鱼鹰小船上戴溪镇去了。
　　酒葫芦走后，阿翠烧了热水为郑氏洗身子，只见郑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到处是伤。阿翠心里又难过又痛恨，她一边洗一边骂：“贼强盗好狠毒，把嫂子折磨成这样！杀千刀！杀万刀！总有一天要报仇！”
　　洗好身子，阿翠取出自己的内衣为她穿上，再把被子盖好，然后坐在床沿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直流眼泪。
　　不多时，酒葫芦撑着小船飞一样回来了。他背起药箱搀着一个七十多岁的白胡须郎中上了岸。搀到家里，那郎中瘫倒在一张竹椅上站不起来了。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口中还在连声自语：“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好一会，那郎中才站起身来。酒葫芦急忙搀他到床边坐下为郑氏诊查。
　　那郎中搭过脉，翻开眼皮看了看眼珠，又看了一下她的外伤，然后不住地抖动着那长长的白胡须。
　　酒葫芦和阿翠一直在紧张地望着白胡子郎中脸上的风云，见他的白胡子直抖，心里急了：“老先生，还有救吗？”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再从瓶里倒出一粒黄豆大的丸药说：“这是救心丸，快让她服下。要用手指推进她的喉咙，再灌一些水。”
　　服完药，白胡须郎中又取出一包草药交待马上煎服，然后说：“看来她是受了极大的痛苦和惊吓而昏迷，如果能醒来，一定要加强调养。”
　　说完，收了银子，背起药箱就要动身。酒葫芦要搀他上船。他吓得连连摇手：“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还是慢慢地走回去吧。”
　　酒葫芦见郎中吓成这样，忍不住直笑：“不要紧，你的瓷瓶里不是有定心丸吗？吃一粒就没事了！”
　　阿翠听了真是啼笑皆非：“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这张断命臭嘴又不安份了！快去送他一阵。”等了一会她又交待：“送了一阵你就去联络渔船，我们下午就去搜捕，看来那些强盗就在那土墩附近。”说完她就煎药去了。
　　下午，酒葫芦家门前大河里集中了二十多只渔船。阿翠请来一位渔家大嫂看护郑氏，就跟酒葫芦一起带领一支船队浩浩荡荡出发了。
　　来到南北洋湖交界处附近。阿翠找到了那个砍去芦苇的水道口，就开始调兵遣将：以这条水道口为中心，向二边排开，每隔二十丈一条船，同时向芦荡深处搜索。哪只船发现强盗踪迹，马上把带来的鞭炮系在篙竹稍上点燃后高高举起。其他船只应互相传告，一齐向鞭炮方向迅速包围，然后齐心协力捉拿强盗。
　　阿翠的船在中心水道搜查。他们找到了那个土墩，又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更大的土墩。这个土墩足有半分田大；上面割掉了一片芦苇，还有一些打桩的洞和一些小桩，看样子是搭帐蓬留下的。旁边芦苇丛中还抛着很多鱼骨，肉骨；原来这里是那伙强盗的据点。现在强盗们已经转移了。在转移之前，他们把认为已经折磨致死的郑氏抛弃了。
　　阿翠恨得跺着脚大叫：“怎么让他们跑啦？！狗强盗！便宜他们了！”
　　“别急！”酒葫芦说：“他们可能还在芦荡里。看看别处的动静再说。”
　　于是二人又搜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新的发现。他们只得将小船撑出了芦荡，然后放了一个表示收兵的炮竹。
　　渔船很快在芦荡外聚集。阿翠拱着手表示感谢：“今日暂时收兵，劳驾诸位了。以后有事，还要麻烦大家。”于是，渔民们就撑着小船各自回去了。
　　酒葫芦和阿翠回到家中，急忙去看郑氏。渔家大嫂说：“她紧闭双目一直没有醒来。”
　　阿翠一摸她的手腕，微弱的脉搏仍旧若隐若现。夫妻俩望着她，真是没有了主张。
　　渔家大嫂走后，阿翠捧着郑氏的手直流眼泪：“马家嫂子你醒醒！你一定要醒来啊！你的二个女儿，马缨，马铃少不了你哪！那伙残害你的土匪一定不得好死，我们还要报仇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