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非你不可》石小只

6、初见 易安，你给

　　一晚上易安睡得并不踏实，后来索性就到楼下吹风，昏黄的灯光不由得勾起些许回忆。
　　那夜，伶仃大醉的易父又因为易然的事在她身上胡乱发作。
　　好不容易才挨到结束，她拖着满身的伤痛来到路灯下。
　　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身上，破旧且宽大的外套里藏着一个瘦弱的身板儿，鹅蛋脸上还留有晶莹的泪痕，胳膊上的青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
　　万籁俱寂的街巷里偶尔会响起哒哒的脚步声，惹得周遭的看门狗发疯似的吠叫着，仿佛稍不留神便会破门而出，一决雌雄。
　　她将脑袋埋进蜷缩的双腿里，就好像受到惊吓的乌龟要躲进厚重的壳里，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得到片刻的安稳。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雪花，雪花落在她纤长的脖子上，藏进她宽大的衣服里，不禁瑟瑟发抖。
　　可没过多久，眼底的灯光不见了，头顶的雪也不再下了。
　　易安好奇地抬起头，眸光里掩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原来是他。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只是顾奕然早已不记得了。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是会说话一样，他的嘴角弯出一条弧线，让人暂时忘记了烦恼。
　　奕然将她头顶和身上的雪轻轻拨掉，又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摸摸她的头，“我先回家了，要不又该挨骂了，衣服记得还我。”
　　他纤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而易安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自那天以后，易安每晚都会在路灯下等他，遗憾的是再也没有见到他，他的衣服也因此一直挂在易安的衣柜里，成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那年冬天的小镇很冷，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可易安的心却是暖暖的。
　　东方欲晓，易安再次回到家里，沙发上多出个落寞的身影。
　　他反反复复擦拭着手中的相框，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易安掐着胳膊努力保持镇定，才勉强没让自己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
　　“还走吗？”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想要她听到，却又害怕让她听到。
　　“嗯。”
　　“今年春节回家过吧。”
　　易安没有接话，她不知该如何回复他。
　　记忆中只有易然在的时候才有家的样子，也只有这样的家才有过年的味道。
　　“要是不忙的话就回来吧。”易父的脸浸在微弱的晨光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其实他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挺好的，但凡沾了酒就忘记了父亲的身份。
　　是啊，他不仅是易然的父亲，还是我的父亲，只是有些时候并不称职。
　　之后他们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到易安离开。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难过又显得矫情，可易安并不是这样的人。
　　乔暖暖开门才知是顾奕然，赶忙关门却发现为时已晚，不用猜也知道他是为谁而来的。
　　奕然脸上洋溢着殷勤的笑，将各种各样的礼品摆上桌。
　　暖暖一脸为难的样子，“顾奕然，你这是在逼我犯错。”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的确，要不是她好心提醒奕然怎么会知道易安的踪迹呢？
　　“要是我宁死不从呢？”
　　奕然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眼眸里透出阴险狡诈，“那我只能和老王聊一聊你的前尘往事了。”
　　“你可真无耻。”暖暖悔不当初。
　　奕然的脸上颇有得色，“谢谢夸奖。”
　　十二月中旬的截稿日步步逼近，易安忙得不可开交，每日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也正是这样忙碌的日子才让她没有空闲去想他。
　　在王伯伯的威逼利诱之下，林初阳时不时就会登门拜访，每次都不空手而来，要么拿根香蕉，要么那颗橘子，要么拿串葡萄。
　　“你可真大方。” 易安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多多少少有些嘲讽的意味。
　　“竟然被你发现了。”林初阳装出一副懊悔的样子。
　　这画面像极了初见的场景，两人相视而笑。
　　“听说你要出书？”
　　“嗯。”
　　“我买收钱吗？”
　　“我不好意思要，你还能不好意思给吗？”
　　不知为何，他们明明刚认识不久，却好似久别重逢的故友，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够读懂彼此。
　　初阳盯着画中眺望的背影看了很久，“你在等人吗？”
　　易安没有接话，继续在纸稿上忙碌着。
　　他凑近些身子，“是谁？男的女的？”
　　“很重要吗？”
　　他半开玩笑地说：“要是女的我就努努力，要是男的我就不折腾了。”
　　易安回了句“神经病”，话题就此结束。
　　窗外的顾奕然抱手倚在车上，望着房间里交谈甚欢的男女，唇齿间发出“咯咯”的响声，眼眸里溢满杀气，转身气呼呼地开车离开。
　　要是再多呆几分钟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回到家里就开始借酒消愁，谁知愁上生愁！
　　易安，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顾奕然好不容易躺在床上，然而满脑子全是他俩谈笑风生的画面，气得直打滚。
　　只可惜易安没能瞧见如此精彩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你们第一次相遇在怎样的场景里呢？请大家多多支持，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