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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疯了(修)     大 ...


  •   “大人,据何记酒楼斜对面裁衣铺子的掌柜说,在前日夜里戌时三刻左右,何记酒楼门前停了辆马车,他瞧见杨英和李展祥上了那辆马车离开了。”大石如是说道。

      温思谨略抬起眼,问:“可曾核实他的说辞?”

      “回大人,属下已核实,裁衣铺子的掌柜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刚说完,负责调查杨英行踪的刘浩明接话道:“我与远山发现杨英有些奇怪,近两日他一直在房里,并无外出。听他的下人说,像是受了伤,频频招大夫进去。”

      温思谨的眉头一动,“可有查清他是受了什么伤?”

      刘浩明摇摇头,“那间屋子关的十分严实,他又一直在屋里不离开,看不清他的情形。”

      如此看来,杨英和李展祥二人确实有古怪,赵圆心想。

      联系蓉娘在离开李府之前就被人控制着,被人替换,赵圆认为那个害死蓉娘的人,绝无可能是至今都未醒的李元衡,十之八/九是李展祥。

      有这般想法的人,不只有她一个,大家都认为李展祥脱不了干系。

      只是,为何姌月姑娘与李展祥和杨英会有关系?

      这些事情又回到了之前的进度,他们现下除了确定姌月与景焐的死有关,余下皆是猜测,并无确凿证据。

      温思谨吩咐去抓姌月姑娘的人,如今还没有回信,众人只能接着继续查。

      在大伙儿都要离开之时,一声不吭的何木从怀里拿出一叠信件,呈到温思谨面前,“大人,这是在李展祥暗室中找到的信件,皆被锁在那个铜质箱子之中。”

      温思谨打开信封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脸色越差。

      他随手把信件递给了邝祜年,冷声道:“何木,刘浩明,你们二人多带几名捕快,速去抓捕李展祥,把他书房中的信件都拿回来,不论何种信件。”

      “是!”何木和刘浩明一脸肃然。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赵圆心中诧异,好奇那信件中写了什么内容。

      却只见将将看了两眼的邝祜年也脸色大变,把信件摔到桌上,气的连胡子都在颤抖。

      “这群混帐!”

      赵圆走上前拿了起来,极快速地扫了两眼,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何止是混账东西,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竟然做出买卖女子幼童之事来,实在是恶毒至极。

      她心里气得很,却强忍着继续看其他的信件,无一不是买卖和诱拐女子幼童之事,更甚者低价收购大量粮食,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们背后之人。

      赵圆记得清楚,早些年青山县的粮食是自给自足的,市面上的粮食价格普遍不高。

      只是渐渐的,这粮食忽然就不够了,价格逐年上涨,连她父亲都抱怨要吃不起饭了。

      谁想这市面上的大量粮食竟是被这群蛀虫吞了去。

      “大人,他们实在是罪大恶极!”赵圆愤愤地说道。

      那些被记着的数目,每一个背后都是无数悲痛,因着孩子被带走、贩卖,可想而知那些家庭会遭受多大的打击。

      少了那些粮食,有多少人因此失去温饱,难以果腹。

      她翻着翻到了几年前的书信,那时数目还少,有些被卖掉的孩子和女子甚至被记上了名字,其中便有一个名字十分眼熟。

      赵圆倏然抬头,惊呼道:“思谨,邝先生,蓉娘......居然也是被卖过来的!”

      邝先生拿过她手中的信件,认真看着,温思谨也走了过来,脸色沉的能滴水。

      蓉娘当初便是突然出现在春风楼的,她若是被卖过来,刘妈妈她知道实情么?

      她有是否参与了这些事情?

      赵圆犹豫地看向温思谨,如今他们有这些信件在手,应该把刘妈妈带回县衙问话的。

      温思谨毫不犹豫道:“阿圆,你去把春风楼的管事人带回来。”

      “好。”

      赵圆几乎是立刻就往外跑,随意点了几个人跟着。

      见着刘妈妈时,她依旧是一副不耐的模样。

      若是之前,赵圆可能会以为她是觉得他们扰了春风楼的生意,可如今,她却想着刘妈妈会不会是因为心虚。

      看着她气恼的面容,赵圆略挥了下手,她身后的捕快便走上前擒住了刘妈妈的双手。

      “赵捕快,你这是做什么!”刘妈妈显然没料到她这回居然对她动手了。

      赵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就走,一边道:“刘妈妈莫急,不过是我们查到了些东西,想让刘妈妈去县衙里说说话。”

      刘妈妈闻言,动静便停了一下,接着就是挣扎时衣物磨蹭的窸窣声响。

      ****

      青山县,大堂里。

      温思谨高坐在最上面,再往下是邝祜年,两边分别站着赵圆和何木等人,皆冷眼看着最底下跪着的几个人。

      “今日请诸位前来,想必各位心中都有数吧。”

      温思谨骤然出声,底下跪着的人瑟缩了下身子,正中间跪着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眸子乱转。

      看着那人的脸,赵圆有一瞬微愣,并非对方长得如何,而是那张脸上有许多划痕,有一两道甚至是深至见肉了,就像是被猫狠狠抓了几下。

      那人眼神游移,嘴巴动了几下,说了句:“草民近日都在家中,不知大人今日让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温思谨不轻不重地撇了他一眼,“杨公子,不如你先说说你面容上的伤痕是如何造成的?”

      杨公子......难不成是杨英么?

      赵圆想着,又仔细打量了那人两眼。

      方才她粗粗一看,只注意到了他的脸伤了。现在细细看来,却发现他的衣着简单凌/乱,像是匆匆忙忙穿上的,可那衣裳的质感和花纹却都不寻常,看得出来是个富家公子。

      那人眸子转了一圈,“这......这都是府上的猫不小心抓的。”

      温思谨轻笑了一声,眸色冷如寒冰,“可据我所知,你府上的猫是昨日才买的,你的伤却并非是昨日受的伤。万大夫,你给杨公子瞧瞧伤。”

      在不远处安静站着的万大夫走了出来,停在杨英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凝在他的脸上。

      杨英见他站在自己面前,想也不想地低下头,企图藏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万大夫瞧了片刻,转过身面向温思谨,声音温和道:“回禀大人,他应是前日受的伤,或是前夜,断不可能是昨日。再者,杨公子的伤也非猫抓的,而是人抓伤的。”

      听见这话,杨英有些萎靡,不死心地狡辩道:“这是我前日和侍女嬉闹所致......”

      还不待温思谨说话,远山就反驳道:“前日你与李展祥宴饮之时,脸上分明没有伤痕。第二日你躲着旁人回府的时候,你的脸上就有了伤痕,你正因如此才一直未出门,频频唤大夫上门为你医治。”

      眼见着自己的行踪都被查的清清楚楚,杨英的面容一改方才的唯唯诺诺,脸色阴沉。

      他身旁的李展祥跪了许久,忍不住动了一下身子,叹了口气,说道:“不知大人怀疑李某何事?竟然径直派人来李府,不顾李某脸面,硬生生将李某带到了这里。”

      他的话里有几分怪责之意。

      大石直接就把那些信件扔到了他面前,他的脸色陡然煞白,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温思谨慢悠悠地饮了口茶,嘴角露出几分笑,问道:“李员外,这些东西可还眼熟?这可都是从你书房里的暗室中找出来的,字迹也都核验过。确实是你的字迹,你有何话要说?”

      李展祥看到这些信件时,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心道自己今日怕是要完了。

      他做了什么事情,他心里一清二楚,那些事情做了有什么后果,他也一清二楚。

      年近花甲的李员外,受青山县无数人羡慕敬仰,此时如一条瘫软的虫,颤抖着缓缓趴倒在地上。

      他的声音苍老:“此事不关犬子和内人,全是老夫一人所为,祸不及家人,老人任凭大人责罚,只求大人放过他们。”

      温思谨把茶杯放到桌上,白瓷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冷眼看着他,“祸不及家人,那数百个、千个被你卖到别处的人,他们有何罪,他们的家人又有何罪。因为你们的罪行,他们背负着亲人离散的痛苦。蓉娘她又犯了何罪,需要这般痛苦的死去?”

      听见蓉娘的名字,李展祥的身体一僵,他身旁的杨英亦是如此。

      “老夫......不知大人所说是何意?”李展祥闷声道。

      温思谨看了眼赵圆,后者走上前道:“前日你出门时,所用的马车比你常坐的那辆要宽敞许多,车夫说那日的马车驾着格外重了不少,夜里时却又轻了许多。巧的是,那日蓉娘与李元衡闹了别扭,一直都在房里没有露面,直到天色稍晚时才出门,面上还覆着面纱,仆人并不能确认那是否就是蓉娘。”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天夜里,蓉娘便遭遇了不测,跟着她的一众家仆也被人杀/死在无人小巷里。据调查,杀死他们的人就是坐在马车里的人,马车里也并无蓉娘的身影。那么真正的蓉娘在哪儿呢?李员外。”

      李展祥被问的冷汗淋淋,也顾不上擦一擦,趴在地上的身子一直哆嗦。

      赵圆不屑地暼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同样面色惨白的人,“杨公子,昔日你不惜为之大闹春风楼的人,如今被人迫害身亡,死相凄惨狼狈,你又有何想法?”

      想着那人临死前的模样,杨英脸色僵滞,呼吸急促了几分,又刻意缓下来,惨白的面容浮上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他结结巴巴道:“他......他罪该万死。”

      “是啊,罪该万死!”赵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话头一转,语气极轻道,“你说,蓉娘有多后悔认识你呢?”

      杨英猛地抬头瞪着她,脖颈上浮着几条青筋,脸气得通红,脱口而出道:“她才不会后悔!她死都是我的人。”

      “她死都是我的杨英的人......哈哈......她成亲了又如何,不一样回到了我身边。”他喃喃自语。

      赵圆看着他,目光可怜而憎恶,打破他的念想,“蓉娘她成亲之前有兄长,成亲之后有疼爱她怜惜她的丈夫,你不过是可怜的旁人,从未靠近过她的身旁,她何时是你杨英的人?”

      “我先认识她,为了她,我甘愿与家人决裂,为她想尽办法赎身,她理应属于我!”杨英双目瞪得通红,看着赵圆如死敌,“她凭什么要嫁给旁人,我有什么不好?”

      “所以你便要了她的命?”赵圆声音冷冷道。

      “是啊。”杨英理所当然地说道,耸了耸肩,竟然笑了起来,“她不是看不起我吗?最后她不是被送到了我的床上?也是上天注定。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那夜的蓉娘柔弱不堪,身子陷在柔软的床榻间,看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想了念了几年的人,躺在他的床榻之上,不管要付出何种代价,他都要留下她。

      “你既已得到了她,为何又要伤害她,要了她的命?”

      杨英似是自暴自弃了一般,也不跪着了,随意地坐在地上,说着那混乱的一夜。

      那时蓉娘被送到了他的床上,他开心不已,想着就算两人私奔也罢,他一定会护着她,便是天涯海角,他都不在乎。

      怎想那时她方醒过来,看到他时大惊失色,跪在床上求他放她回去,说她的丈夫会担心,说她的公公做了错事,她要回去。

      总之,她就是想离开他。
      可她回去也是会死的,李元衡若能护住她,她如今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想顺着蓉娘的心思,也不想放她回去,便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她便能跟着他,和他一起离开青山县。

      蓉娘自然是不肯的,奋力反抗,毫不留情地用指甲划伤了他的脸。

      他气不过,顺手抽出他平日里带着的马鞭,像往日教训下人一般教训她。

      看着她的身子因为他而增添一道道红痕,那些血迹让他愈发疯狂起来,忘了克制力道,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直到蓉娘连动都动不了才收手。

      看着只能乖乖承受自己的人,他心里软成一片,俯下/身去想吻她,却听见她憎恶至极地说他真恶心。

      那一刻他失去了理智,手掐上她的脖子,不断收紧,看着她挣扎的越是激烈,他就越是开心。

      直到此刻他跪在大堂里,他仍记得那一刻的愉悦和爽快,还笑道:“她不是不愿意么,最终......还不是我得到了她。”

      杨英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哈哈大笑,两行眼泪无声划过脸庞,摔碎在地面。

      他又哭又笑,发丝垂在两旁,行径无状,宛若疯子。

      看着他的样子不对劲,赵圆下意识地看向温思谨。

      温思谨给万大夫使了个眼色,万大夫走近时,杨英也没什么动静。

      他神情颓然,歪坐在地上,时不时咧嘴笑两声。

      万大夫抬手搭上他的手腕,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他的面容,站起身道:“他,已然疯了。”

      他竟然疯了?

      赵圆看向杨英,他仍是笑嘻嘻的,一双眼睛干净如稚子,两手在身前搅弄着。

      她说不清心中是何想法,是该恨他杀了无辜的蓉娘,还是该可怜他害死了心爱之人,落得这么个下场。

      可转头一想,李元衡和蓉娘有何错,那些死去的家仆有何错,他们为了逃脱惩罚而害死的景焐又有何错,比起可怜他,那些人更值得她去同情。

      案子审到这里,杨英认了罪,蓉娘的死得了结果。

      温思谨让人把失去神智的杨英带了下去。

      杨英被拉扯着离开大堂时,嘴里念着蓉娘二字,神色懵懂,连自己也不知是何意,却执拗地喊着蓉娘。

      看着杨英的情状,刘妈妈虽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带来此处,却忍不住颤抖。

      “刘妈妈,你害怕什么?这两日我衙里的捕快多次上门查案,刘妈妈可是丝毫不客气。”温思谨意味不明道。

      刘妈妈抖了下身子,心慌意乱,想起自己平日的作态,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以往的柳大人,这种事情可能就轻轻揭过了,可听这位温大人的语气,竟是要揪着不放了。

      她如今只怪自己没有在他刚来时就打听清楚,若是知道他是这种脾性,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做啊。

      刘妈妈埋头后悔着,恨不得能回到几日之前,她一定好声好气地招呼着那几名捕快。

      只是再后悔,如今也没有什么用了。

      刘妈妈颤声道:“奴家......确实是失了礼数,望大人再给奴家一个改过的机会,奴家......奴家定不会再犯。”

      “知道错便好,本官如今有事情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温思谨道。

      “好好好。”刘妈妈急急点头。

      “几年前,蓉娘是如何来的春风楼?”

      他的话音未落,刘妈妈讨好的笑容就僵在面容之上,目光闪烁,“这......”

      “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温思谨声音阴沉,“莫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妈妈一听,纠结了一会儿,眼风扫了眼温思谨的脸色,一咬牙便道:“是李员外,他送来春风楼,让我好生调教,过一两个月就把她带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疯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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