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娘子》檀洲月

48、暗室 “思谨，你

　　“大人！”刘浩明一把掀开了车帘，怎想遇到了这般情景，顿时哑了声。

　　赵圆和温思谨同时身子后移，目光不自在地撇开。

　　温思谨小心地瞧了眼赵圆的脸色，见她耳尖微红，面色稍缓，轻咳了一声，问道：“何事？”

　　刘浩明低着头，心里暗自哀嚎，闷声道：“大石和远山回话，在李展祥的书房找到些东西，杨英的行踪也有发现。”

　　杨英和李展祥？

　　赵圆不解地看向温思谨，他何时吩咐的人去查？

　　像是知道她所想，温思谨解释道：“昨日得了消息，还不肯定，便想着先让他们查，若有切实证据，我再告诉你，省得你操心。”

　　“我知道的。”赵圆宽慰道，示意自己未放在心上。

　　回了县衙，不多时，刘浩明便把大石和远山二人领到了屋里，两人皆是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憨厚老实，扔进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模样。

　　两人一进来便先行了个礼，接着大石先开口道：“大人，我本是去暗中调查李展祥，后来见他在书房待了许久都不出来，那书房又有好几人把守，便寻机偷摸了进去，里面竟是偷偷凿了间暗室。”

　　温思谨沉吟片刻，问道：“那暗室有多大？”

　　大石依着记忆说了个大概：“估摸着有半个内堂这么大，那暗室建在地下，开口处藏得十分隐蔽，属下都险些没找着。”

　　李展祥乃普通商人，再多也就是一方大户，除了商人重要的账本外，难不成还有什么是见不得人呢？

　　赵圆想着事情，忽然问道：“思谨，你说这间暗室，李元衡会不会知晓？”

　　温思谨摇摇头：“他应该不知。李展祥建了暗室便说明他有些事情是见不了人的，除了不许下人知道，他最避讳的人应该是李元衡。”

　　为何是李元衡，而非李夫人呢？赵圆挠挠头，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日我们去李府，你可还记得见着李夫人的情形。”

　　赵圆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她自是记得的，那日李夫人的尖酸刻薄模样，实在是难以忘怀。

　　“李府上下，加上已死的蓉娘，一共是四个主子，蓉娘低调，过的如履薄冰。李夫人一心掌李府中馈，根本不在意李展祥作什么事情。”

　　温思谨停了一瞬，又道：“唯有李元衡，他未来要继承家业，早早就开始处理事务，李展祥单独辟出的暗室，必与他平日所经手的事情有关，他要躲的只有一个李元衡。”

　　这话说的在理。

　　照他们所知道的李元衡的事迹来看，他能把尚在春风楼的蓉娘娶回家中，便是个执拗的性子。一旦他决心想做一件事情，恐怕李展祥拦不住他。

　　不过这样一来，李展祥设立暗室倒是说的通了。

　　赵圆一边想，一边心道不知这李大员外到底是做了何事，居然连亲生儿子都瞒得死死的。

　　这时，大石又说道：“那间暗室里多是些名册，倒是不多，还有个铜制的小箱子，外头挂着锁。”

　　他嘿嘿笑了一下，摸摸头道：“大人您也知道，我不会开锁那精细活儿，夜里我把何木带过去，指不定能打开。”

　　温思谨的手下有不少人，大石和远山武艺出众，其他的虽说不差，但也只比寻常人好些。相反的，何木是温思谨暗卫之首，除了武功，其他的旁门左道也略通，其中就包括这开锁。

　　温思谨道：“今夜去吧，见机行事即可，莫惊动了李展祥。”

　　赵圆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这般吩咐，觉得这方法不大光明，但又确实说不得什么。

　　办案期间，案情最是重要。

　　大石回禀完了事情之后，远山走上前，说道：“大人，我去何记酒楼寻了掌柜，不过掌柜说他那日喝的多，先行离开了，不知后来的事情。我又问了酒楼里的伙计和附近商铺的人，有的说记不清了，有的则说那李展祥和杨英有说有笑，极开心的样子。”

　　“这真是奇了。”赵圆喃喃道。

　　温思谨立即道：“为何说奇了？”

　　赵圆几乎是掰着指头算道：“这李家和杨家呢，都是做生意的，早年两方没有交集时，来往也和气，可自从杨家开始做粮食生意了，就和李家对上了。李元衡娶了蓉娘之后，两家关系可谓势如水火，怎么还会有说有笑呢？”

　　这些事情都是青山县的人大多都知道的，再早两年，还有人见过李杨两家底下的人打起来呢。

　　远山默默地接了一句：“何记酒楼夜里只有一人守门，守门的人在酉时左右出去了一趟，戌时三刻才回来，等他回来时，何记酒楼的人都走/光了，并不知晓杨英何时上了楼，也不知道李展祥何时离开。”

　　赵圆目光一亮，看向温思谨，后者有所察觉，挑了挑眉。

　　“何记酒楼一向都是在戌时停止接客，李展祥要离开，最晚也是在戌时以前，可他却在亥时才到家，这其中所用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

　　联想起第二日才到家的杨英，赵圆觉得蓉娘的死与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

　　一个是对蓉娘痴迷不已的人，一个是蓉娘丈夫的父亲，两人本是水火不相容，可他们却在她死前一天欢饮，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温思谨派了何木和大石去查李展祥书房的秘密，又派了远山和刘浩明去查杨英那夜的踪迹。

　　赵圆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分给自己的任务，不由得望向温思谨，“思谨，你是要架空我么？”

　　温思谨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微冷的容颜如冰雪消融，霎时暖了起来。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眼下的青黑，“你昨夜没怎么休息吧，先回去歇歇。若是歇不住，去看看你带回来的人也好，在外头跑来跑去，我怕你的身子熬不住。”

　　他不说还没什么，这会儿注意到了，倒觉得十分困倦。

　　赵圆瞥了眼他的眼下，笑着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也没好好歇着吧。”

　　这能怪我么？温思谨在心里嘀咕道，也不知是谁大半夜去春风楼，连累得他一夜未睡。

　　调侃了几句，两人分别出了院子，一个去了卧房，另一个则被人挽着臂飞快跑着离开了。

　　赵圆狠狠打了个哈欠，朝拉着自己跑的人说道：“铃铛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铃铛不知自己跑了多远，觉着附近没有人声才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有些气恼地问道：“赵姐姐，你知道刘浩明做什么去了么，他让我在院子里等他。他倒好 ，面都不露一下。”

　　她说着呼吸都重了几分，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狠了。

　　赵圆微愣了一下：“刘浩明不久前就出来了，你何时来的？”

　　铃铛道：“......方才啊。”

　　赵圆估摸了下时间，道：“估摸一盏茶之前，温大人给刘浩明吩咐了事情，如今他应当做事去了。”

　　铃铛小声哦了一句，忍了忍，埋怨道：“他这人也真是的，说话不作数。”

　　话里除了埋怨，还有几分明显的委屈和失落。

　　见赵圆想说什么，便笑笑说没什么，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塞到了赵圆手里，嘱咐她吃了，之后就跑了。

　　赵圆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它被人用干净的帕子仔细裹着，隐约能闻见里头的香气。

　　掀开帕子，里头是两三块小巧精致的糕点，糕点上头描着简单好看的图样，看得出做糕点的人十分用心。

　　她把那些糕点细细包好，望了眼四周，确定了方位，刚打算走，又想起了别的事情，便转了个方向去了别处。

　　赵圆到时，暖玉和意儿正在屋里说话，见着她来，两人都有几分意外。

　　先开口的是暖玉，她起身迎过来，柔柔笑着，“姑娘来了，快请坐。”

　　赵圆不经意地打量了眼暖玉，关心道：“暖玉姑娘在春风楼没受什么伤吧？”

　　暖玉给她倒了杯茶，不在意道：“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过两日就好全了。”

　　“那就好。若是实在难受，可以去找衙里的万大夫，他性子和善，乐于助人，不会为难你。”赵圆话头一转，看向意儿，“小意的身子可有何不舒服？”

　　意儿因着自己和姐姐离开了春风楼，肩上的担子仿佛都没了，面上多了几分轻快，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神采。

　　他笑容明快道：“多谢姑娘挂念，意儿现下极好。”

　　看见他们二人的笑容，赵圆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与他们一同笑着。

　　暖玉到底是心细，犹豫片刻，开口道：“不知姑娘此行前来是......暖玉无礼，方才见姑娘进来时面带愁容，便私下揣测姑娘有要事而来。若是暖玉和意儿能帮到姑娘，姑娘尽管说。”

　　赵圆缓缓收起了笑容，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不瞒暖玉姑娘，赵圆今日前来，一为担心暖玉姑娘和小意，二为的是景焐公子。”

　　听着熟悉的人名，暖玉和意儿的脸色刷地白了，面容上俱是忧伤。

　　暖玉张了张口，有些艰难地说道：“景公子......他这样好的人，可惜了。”

　　一声极轻地叹息无声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