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娘子》檀洲月

37、伺候 “您要是有

　　“赵姑娘......”

　　邝祜年想阻止她，却又不知怎么说，便看向温思谨。

　　温思谨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似有把她看到改变想法为止。只是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不为所动，便轻叹了声，“就依你。”

　　得到了温思谨的允许，赵圆有些意外，“为何不阻拦我？”

　　“我阻拦你，你就不去么？”温思谨反问她，“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我。”

　　他言语之间有些无奈，又有些肯定。

　　赵圆摸了摸鼻尖，唇角却微微勾起。

　　她都做好了要被阻拦地准备，甚至准备好了不少说辞呢，

　　不过，这么轻松就被允许了也好，正好让她今夜先去春风楼探探路。

　　仿佛看透了她所想，温思谨开口打消她的念头，“今夜就别去了，人员混杂，等明日吧。”

　　赵圆：“好的。”

　　晚膳是在县衙里用的，因今日在晚膳前用了不少糕点，桂花婶做的吃食又不少，其他的捕快就也在县衙里一道用了晚膳。

　　用完晚膳之后，温思谨同赵圆走到了一边，道：“今夜你也累了，明日又要去外头跑，不如就在县衙里住下吧。”

　　“思谨，我今夜想回家看看阿爹，他平日里一人做饭总是糊弄着就过了，我不太放心。”赵圆摇头拒绝。

　　她说完，温思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可要我安排马车送你回去？”

　　赵圆连连摇头，“我家离得近，不用这些。”

　　温思谨：“那你在家中好好休息。”

　　赵圆：“......好。”

　　****

　　酉时三刻

　　春风楼。

　　赵圆拍了拍衣裳，又摸了下头上的发冠，确定都是好好的，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春风楼不似酒馆，与她年幼时所见的也有所不同，她心中不太有底。

　　刚迈进大门，便有位年纪稍大却风韵犹存的女子迎了上来，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揪着帕子一甩一甩，身姿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婀娜。

　　“哟，这位公子，快快快，里面请。”女子的手如蛇般攀上她的，身子轻柔地往她怀里挤，“我是这里的妈妈，姓刘，您叫我刘妈妈就好。”

　　随着刘妈妈的凑近，她身上的浓郁香气也随之而来。

　　赵圆被那香味熏得眉尖微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取下腰间坠着的扇子，“哗”地一下展开,遮了自己半张脸。

　　能在风尘之地长久待着的，自然是有眼色的。

　　女子察觉到赵圆的抵触，即刻站直了身子，甜腻的声音也正常了不少，“不知公子您喜欢什么样的？这温柔似水的，小家碧玉的，大大方方的，性子活泼的，我们这里都有。”

　　她见眼前的人兴致乏乏的样子，凑近了身子，小声道：“您要是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提，这身材、容貌还有性子，我们都能满足您的要求。”

　　这一番话的口吻，活像外头卖彘肉的。

　　“倒也没什么别的要求。”赵圆抬眸打量了眼这春风楼，随意道，“替我要个雅间，再要一个会唱曲儿的姑娘，性子安静些的。其余的温壶清酒和两碟子下酒菜即可。”

　　“欸欸，好嘞。”刘妈妈笑容连连，引着她往楼梯上走，“公子，您的雅间在楼上。”

　　临上楼，她又从旁招了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过来，同他吩咐道：“去叫你姐姐过来接客。”

　　走上楼梯时，赵圆不经意似的抬头，扫了眼这春风楼的布局，不禁咂舌。

　　这春风楼不愧是青山县最大的风尘之地，光是雅间就做了不少，里头的摆设要么富丽堂皇，要么清净幽雅，县衙与其比起来称得上破旧二字。

　　刘妈妈带着她停在一间屋子前，伸手推开门，回过身道：“公子，这就是您的雅间，晚些时候你要的东西就送过来了，一共是二两银子。”

　　乍听到这个数，赵圆愣了一下，心道幸好自己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公子......您可带银两了?”刘妈妈怀疑地打量她，面色隐隐有些不善。

　　“自是带了的。”赵圆笑道，从怀里拿出装着银两的荷包，拿了二两给她。

　　刘妈妈心满意足地接过银子，嘴角的笑都停不下来，“多谢公子。”

　　被打发去叫人的男孩也回来了，身后跟着名个子娇小的姑娘，穿着素色衣裙，手里抱着一把琵琶。

　　刘妈妈一见着他们，就把那姑娘拉到赵圆身前，“公子，这是暖玉姑娘，今儿夜里就让她伺候您，您看可好？”

　　赵圆看向身前的姑娘，她瑟缩着肩膀，垂着眼安静地站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就她吧。”

　　“好，您慢用。”刘妈妈笑着应和道，看向暖玉时，又变了脸色，“暖玉，好生伺候这位公子。”

　　她说完，就带着男孩退下了。

　　男孩似有不愿，频频回头看暖玉，刘妈妈发觉便瞪了他一眼。

　　“进来吧。”

　　赵圆往左退开半步，让暖玉进屋来，随后关上了门。

　　暖玉像是没怎么接过客，看着还有些惊慌，对上她的视线，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头恨不得能埋进怀里。

　　赵圆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吓人。

　　她抬腿往屋里走，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细看了两眼，也不觉得吓人呀。

　　不过是把自己抹黑了一点，眉毛画浓了些，又贴了不少胡子，任她爹来了也认不出她是谁罢了。

　　赵圆随手把用来装模作样的扇子扔在桌上，挑了张椅子坐下，右腿搭在左膝上，双手放在两旁的扶手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暖玉低着头，怯懦道：“四五岁就被卖到了这里。”

　　“什么时候开始接的客？”赵圆继续道。

　　暖玉似是胆子极小，手指紧紧抠着琵琶的边缘，“我......我还没......还没接过......客。”

　　居然没有接过客？

　　赵圆眼睛微微转动了下，清了清嗓子，“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暖玉沉默了一会儿，动作缓慢地抬起脸，眼睫在昏黄的烛光下微颤。

　　她长得不算出色，至多能说是清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还带着些许稚气，小巧的红唇紧抿着。

　　赵圆把她从头到脚地看了几遍，见她有些紧张地移开目光时，才缓缓起身，长指轻挑起她的下颌，目光在她的面容流连，“是个清秀佳人。”

　　她说着，指腹触碰暖玉的脸颊，轻轻抚上，“记得抬起头来，大方些，你会更好看的。”

　　“公子......说笑了。”暖玉的声音颤抖，瘦弱的身子也开始颤抖。

　　赵圆收回手，看了她半晌，长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里。

　　“罢了罢了，真无趣。”她佯装埋怨了一句，不耐烦地摆摆手，“兴致都被你败没了，你回去吧，换个人来。”

　　一听这话，暖玉“唰”地一下跪了下来，琵琶放在一旁，一边磕头一边哭.

　　“公子，您行行好，别让我回去，刘妈妈她......她不会放过我的。”

　　“可我留着你没什么用处啊。”赵圆忍着心中的怜惜，冷眼看着她，“我今夜可是花了银子的，整整二两银子，总不能让我跟个木头一样在这儿坐着吧，本公子可是来找乐子的，”

　　暖玉跪坐在地上，眼泪成串往下滚落，茫然地看着她。

　　“要不，今儿夜里，你伺候我？”赵圆俯身看她，嘴角勾着轻佻的笑，“我不是不能将就一下，毕竟眼一闭，谁都一样嘛。”

　　暖玉被她的话吓到了，身子往后缩了一下，垂下头去，无声落泪。

　　“你说你要如何？不肯伺候我，又不肯让我换人，这不是诓我吗？！”赵圆拍了一下桌子，哼了一声，就冷着她在一旁。

　　看她被吓得够呛，才出声道：“不如这样吧，夜这么长，闲着也是闲着，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如何？”

　　暖玉惶恐地点了点头，回答些问题就能不失身，又可以不用被刘妈妈打骂，自然是好的。

　　赵圆敲了敲桌面，下巴微扬，“你先起来。”

　　见她站好了，赵圆慢悠悠地倒了两杯茶，端着其中一杯伸到她面前，“喝口茶润润喉。”

　　暖玉神色不安地接过茶，眼睛还是红红的，一边小心的看着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茶。

　　喝完茶后，她把茶杯握在手里，脚边是她带来的那把琵琶。

　　“茶杯给我。”赵圆伸出手，眼睛看向地上的琵琶，“你弹曲子，我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她声音如蚊般：“好。”

　　暖玉弯腰拾起琵琶，依往常一般抱着，纤细的长指在弦上勾挑，和缓舒服的乐音在屋内弥漫开来。

　　赵圆：“你今年几岁了？”

　　暖玉：“回公子，今年已满十四了。”

　　四五岁被卖到春风楼，今年十四，她一定知道蓉娘的存在。

　　赵圆坐直了身子，目光盯着她的脸，“那你一定知晓蓉娘这个人吧。”

　　“铮——”

　　突然错了一个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暖玉忙收回心思，指尖轻拢。把音调回来。

　　“公子......公子为何......突然提起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