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代价 ...
谢致的病情加重了,脸色苍白如纸,神智涣散。北室总是断断续续地传来加以克制的闷闷的咳嗽声。
北室的窗门紧闭。好似里面装着一个将要死去的病人,而在病人日益减少的生前,不想将病传给他人。
所以,选择孤独死去。
林家人很担心谢侄儿,孟与很担心他小叔,曹阳好像很害怕这些,受不了北室沉重的死气,好几天没跟着孟哥来陋室堂,碰了面也只是躲着。
孟与最近失眠了。想着谢致要是病死了,自己就能回去了。反反复复去想,觉得自己想得很对,命令自己抓紧入睡。快要睡着了,脑海中又模糊地觉得自己想得不对。
于是又清醒了回来,想着为什么不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原因,堪堪要睡去,又惊醒回来,思考着谢致为什么不能死的问题。
转来转去地想,想到底,就想出五个字:“谢致不能死。”
孟与熬着眼睡不着,熬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老管家就起床扫大少爷的院子了。
孟与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准备好去陋室堂。
经过孟府西院时,听见老管家在一棵花期过了却没结上桃的桃树下叹道:“这棵桃树啊,也该枯萎了。”
孟与突然想起了谢致说的那句话:“一物换一物。她愿意拿出来换,苦果再多,也要自己承受。”
孟与浑浑噩噩地晃悠着向前走。一直晃到了代姑娘家的门前。
代姑娘家的门前落了叶,也落了灰。大门紧闭着。
听姑娘们说,代桃姑娘生病了,见不了人。
孟与看着墙头,搬了块垫脚石,翻上了墙头,脚下一跃,跃到了墙内的一棵树上。
孟与没看到代姑娘,只看到了一个推门出来,才走了两步就跌倒的头发花白散乱、皮肤松弛塌陷、长着块块老人斑和黑痣的老太婆,她跪在走廊的地板上痛哭流涕着,她好像站不起来了。
人总是眼馋着自己没有的,对自己拥有的可以不屑一顾。
失去了,少不了眼泪。
孟与心很疼,他想下去扶上一把,可是他不能——代桃现在最想要的是没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姑娘们说她病了,见不了人。
孟与后悔来这了。
孟与无措地看着代桃的病态,想起了谢致。
他是不是……也做过这样的交换,所以才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生老病死,孟与,代桃,谢致,孟恬。
马马虎虎凑上个自己,齐了。孟与在心里苦笑着。
“哗——”
一声猝然的声响拉回了孟与的思绪。
“孟恬”匆忙地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小心翼翼地捧起代桃的脸,用丝绢擦去她的眼泪,梳着她的头发,整理她的衣裳,给她的衣带上系上流苏。
“孟恬”的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是温温柔柔。
那双黑色的眼珠转向了孟与。
孟与从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一句话:“请你离开,拜托了,谢谢。”
孟与找不着东西地离开了代姑娘家。
他慌不择路地行于路上,一群姑娘经过他的身旁,她们穿着粉色的高腰襦裙,桃花朵朵开,笑靥如花美如玉。她们手里拿着做得很大、很精致的纸鸳鸯。
跑过孟与的身边,她们笑着高呼:“孟小少爷,要来和我们一起放鸳鸯吗?”
孟与茫然地反问她们:“为什么要放鸳鸯?”
姑娘们咯咯地嘲笑起他来,几个“孟小少爷果然傻了”小声的议论声夹在其间藏着。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时间有的是,拿些来享受会又如何?谈什么要不要,我们只看想不想!”
孟与说什么好,说什么都不对。
“孟哥——”
孟与回头。
曹阳气喘呼呼地望着他的孟哥。听老管家说孟哥一大早就出门,神情恍惚,劝他再睡会,他只是摆摆手就走了。
曹阳担心他孟哥,他跑去陋室堂看了,没有,又赶忙下山跑了半个庄县找他。
找到孟哥时,孟哥像失了魂般站在原地。这时就像是需要有人唤他一声回过来,才能减轻些疲惫。
所以曹阳大喊他孟哥。
曹阳是他的朋友。可是曹阳是孟重八的朋友,他的关心给的是孟重八。
“孟哥,你脸色不好,去我家休息会吧。”
孟与微不可察地地点点头。
曹阳推着孟与往家走,孟与留恋地抬头看了一眼青山。
青山里有陋室堂,陋室堂里有北室,北室里有谢致——这个世上唯一认得他是谁的人。
人人唤他“孟小少爷”“孟哥”“孟哥哥”,都是孟重八的,不是他孟与的。只有谢致唤他“小与”,这是他的。
本来孟重八的东西就是他夺走的,他哪来的脸失望呢?又或者,是孟与死了,只留了孟重八活着?
又或者,为什么两个人非要留一个存在?孟重八为什么死了?
所以,活着是什么?存在是什么?所以,他现在,他和孟重八的东西分得清吗?
他又拥有什么?
他来到这里,只有一颗灵魂。
他的灵魂里有清晰的记忆和潜在的记忆,倘若这些都没了,他还存在吗?他又将会变成了谁?
回到过去,他不知不觉间被迫付出什么了样的代价?
“孟哥——你别止住脚啊,快些回去休息!”曹阳推着孟哥往家走,脸上冒着汗。
曹阳家在明媚河畔,水之北,阳光明媚。地方很偏,房子很小,但门面上打着一排半亮着的祈福灯,石阶上的青苔装点着古朴温馨的家。
“回来啦——”
曹阳的父亲在给鸡拔着毛,母亲烧着热水。一地鸡毛边趴着扒着鼻子、打着喷嚏的狗。
曹阳把孟哥推进屋里,让孟哥躺下:“你先睡会,饭好了我来叫你。”
狗吠声响在门外,又传来曹阳的打狗声。
鸡被下来锅,热水先烫着。火苗咬着碎木头,噼啪噼啪地响着。
孟与躺在床上,盯着补着丁的窗户,隐隐约约地听见狗被人追着跑的喘气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意识醒来时,肚子饿得难受,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来。孟与反复试了几次,越试越害怕,眼皮就像是不听自己指挥了。
曹阳过来叫孟哥吃饭,怎么叫、怎么晃孟哥,孟哥都不醒。一摸孟哥的额头,烫得曹阳心尖疼,背起孟哥就往外跑。
“去哪啊——”
“孟哥发烧了,我带他去看病——”
“记得回来吃饭啊——”
曹阳背着孟哥一口气跑去了陋室堂,赶着林先生在剪被雨打折的荷枝,高呼道:“林先生,孟哥发烧了!”
林先生赶忙跑过来扶着人,林师娘拿手绢给曹阳擦着满头的汗。孟与被送进了北室。
北室里没有住着人。干干净净的摆设,一尘不染,和原先没什么两样,只是莲花炉消失了。
北室里的空气很干燥,有些暗沉沉的,没什么人气,就像是这里本来就不用住人,也没住过人。
孟与听见耳边人的来回来去声,给他喂了药,擦了汗,让他安静地休息了。
门关上的时候,虽然手上动作很轻,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吱-呀”的声音。
孟与睁不开眼,可是意识很清楚。
这个屋里应该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病人。可是他们把他放到这里,这里,这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谢致去哪了?什么时候北室空了的?
他是好了,走出了北室?还是已经死了,裹好尸埋了?所以,恰好这里空下来装着他?
那他会死吗?
孟与不是很怕死,死了就死了。
可是,他还不知道谢致埋在了哪里,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这样发着烧,最后死的,是他死了,还是孟重八死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低低的闷咳声响在身畔。
听见熟悉的咳嗽声,孟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谢致轻轻地笑着,冰凉的手放在孟与滚烫的额头上。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小叔……我叫孟……与。”孟与心里支支吾吾地想着,嘴里说不出来话。
“记得就好”,谢致总是能听见他的心里话,“不要忘记了,忘记了,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孟与绝望地想着:“小叔,你刚才去哪里了?”
谢致摸着手里的白色笑脸面具,思索了一会,开口回道:“我去见了个朋友。”
“你见朋友,为什么要消失?”
“让你担心了?”
“我很担心,我还害怕。”
谢致开怀地笑起来:“所以我回来了,我今后就不走了。”
“为什么又不走了?”
“我陪着你,直到你可以回家,回到你认识很多人,很多人都认识你的地方。”
说得孟与想掉眼泪了。
孟与又问谢致:“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谢致理着他额前的碎发,擦去他鼻尖的汗。他淡淡地开口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好妖怪,还是坏妖怪?”
“好的。”
谢致好笑道:“我说不定就是个坏妖怪,专门玩弄人心,吃人的心肝。”
“我不信。你是好的。”
“像你这种单纯好骗的小孩,我们妖怪最喜欢了,一骗一个准。我现在就想把你吃了。”
孟与:“……”
看他被堵得说不出话,谢致在孟与身侧躺下来,曲着手臂枕在头下,看着镂空的窗户透着细碎的阳光。
就在谢致快要睡去时,孟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把我吃了,我也愿意。只是你别忘了我,我叫孟与。”
“没有真诚的沟通与信任,没有长久真挚的友情与爱情。”
——《与梦致谢》
内容提要还挺难写的,呃……
随便写了几个字,大差不差也是本章意思
嗯,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代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