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青梅竹马的妹妹攻略了怎么办》一睹春光

6、第 6 章

　　在小区里住了很多年了，自然是对这个小区有着很深的感情，刚上大学那会儿，和室友们聊天，几乎句句不离自家小区。

　　徐凌言对我们小区的兴趣很大，我就带着她到处转了一圈。

　　走到游乐场地时，我刚要指着不远处的滑滑梯开始介绍，一张嘴就说不出口了。
　　环顾四周，这里所有的游乐设施都有我和池依依的痕迹。

　　我是池依依唯一的玩伴；池依依也是我唯一的玩伴。

　　“这都是小孩儿玩的，咱们都多大了？没意思没意思，快带我去你家里吧。”徐凌言晃了晃我的手，眯起眼睛笑，难得温柔。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我走过去，主动勾起了她的小拇指，牵着她慢慢的向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方向走去。

　　出了电梯，还没走到家门口呢，就听见了我的妈妈刘女士干脆爽朗的笑声。
　　不对劲啊，妈妈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楼下打麻将的——可是现在……？

　　走近了才发现，家里的大门根本就没有关上。

　　虽然小区的安保工作做得极好，而且一层楼只有一家住户，但我的妈妈刘女士向来谨慎，这样子门户大开的情况是从来都没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得看了徐凌言一眼，她安抚似的握紧了我的手，原本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头变换成了两只素白的手掌。

　　一进门，我妈妈就看见了我，“粥粥回来了，不介绍一下？要不是依依和我们说起你朋友来了，我们都不晓得呢！就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

　　我将视线从池依依身上抽回，抿起嘴笑，虚揽着徐凌言的腰，“爸爸妈妈，这就是以前我和你们提起过的言言。——你们不是在视频里见过她吗？”

　　我妈妈刘女士一愣，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徐凌言，而后一拍掌，喜笑颜开，道，“哎哟，可不是吗！小徐是特意来找粥粥玩儿的吗？”

　　“啊，是的，”徐凌言一边轻声应着，一边松开了我的手，打开自己随身背着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礼盒，打开后递到我妈妈的面前，继续轻声细语道，“阿姨，我这次来的仓促，没怎么好好准备，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一款情侣手表，想着配你和叔叔正好，就带过来了。”

　　我妈妈刘女士最喜欢这些小配饰什么的，可以说是被徐凌言狠狠的拿捏了。
　　以我对刘女士的了解，她一开始见到那对表就心生喜欢，又不好意思要，面上已经显现小纠结了。

　　但一听见是徐凌言自己设计的手表后，眉目又果断地舒展了开来。
　　“老陆！快出来！”刘女士已经结果人家的表了，站在光亮处仔细端详，赞不绝口。

　　老陆同志不明所以，一见刘女士手里端着的表就面露疑惑，不解的眼光投向了我。
　　我刚要开口解释了，徐凌言就先我一步把刚刚和刘女士说的话，依葫芦画瓢照搬了一遍。

　　老陆同志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淡淡点了个头后就拿着锅铲回了厨房——他向来对这种东西就没什么兴趣，他一直都觉得在这上面花心思都是在浪费时间。
　　但他从来不阻止我和妈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他甚至会为了配合我们去佩戴这些精致的东西。

　　这次也是一样的，老陆同志端汤上桌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左手手腕上的男表。
　　黑金色，和妈妈手上的那支低调奢华的玫瑰金女表很配。

　　我不由得看了徐凌言一眼，果然还得是我的言言呀，这下两位老人家就被拿捏得死死的了，一口一个“言言”“言言”叫着，已将忘记了一旁的我……还有池依依。

　　说起池依依，我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了。

　　她那时低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喜庆洋洋的小品，可她看上去却那样落寞。形单影只，就连散落下来的刘海儿都难掩寂寥。

　　池依依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剪了短头发，身子又单薄，第一眼我几乎都以为是长得极像她的一个小帅哥来我家里来了。

　　是的，我们再次见面这么久了，可对我她的短头发、新造型，我还是不适应。以前长头发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现下剪了短发，锐利的五官轻而易举地凸显出来，帅气非常。

　　为什么会突然去剪一个这样子的头发呢？
　　我记着以前她可是非常爱护她自己的头发的，爱惜的不得了，甚至会吃一些芝麻丸什么的来养发护发，以至于她的头发又黑又顺滑。

　　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对着她乌黑秀丽的头发狠狠羡慕了好一阵子了，现在居然……说剪就剪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吧，池依依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直愣愣的对上我的眼睛，目光如炬。

　　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把碗筷放进厨房的流里台上，和老陆同志还有刘女士打了声招呼后就出门了，反正现在我都不是他们亲生的小孩儿了——徐凌言才是他们亲生的。

　　我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多时，池依依也打开门出来了。

　　见我等在门口，她一愣，勾起嘴角笑，但却没有说话。
　　摆明了要我先开口。

　　我知道她今天上午为什么会来找我，刘女士都和我说了。

　　池依依的妈妈周阿姨她和池叔叔要出去度蜜月，真不明白，都四五十的人了，为什么还搞得跟刚结婚的小夫妻似的。
　　——但我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有池依依暂时也就没有人带了，虽然她都十八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向来被保护的很好的周阿姨还是不放心她，于是就把她交给了我的妈妈刘女士。

　　毕竟都是这么多年的上下楼的邻居关系了，相互照应照应也是应该的，热心市民刘女士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请求在我家蹭吃蹭喝的池依依出去找找快到饭点仍未归家的我。

　　我默不作声的走到了电梯口处，双手抱臂等着电梯，池依依也不吭声，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两个人之间，仿佛连空气都是沉寂的，一时之间，尴尬极了。

　　虽然网上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可话是这么说啊，但这也不妨碍我尴尬啊！！！

　　我换了个姿势，把两只手塞进兜里，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我身旁的池依依，在她即将抬眼的时候，又将目光投回电梯的楼层显示器上。

　　“呵。”我听见她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情绪在我们两人之中蔓延。
　　我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些，可是却被她敏锐的发现了。

　　池依依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用了些力气弄得我有些疼。
　　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就当是补偿她的好了。
　　我在心里这样子告诉我自己。

　　至于是补偿什么，我当然是心知肚明，但就是不想挑破。
　　我早就说过了，捅破窗户纸看似简单，难的却是捅破窗户纸之后该要面临的事儿。

　　我一向最怕麻烦，所以……还是算了吧。
　　克制一点儿，大家都克制一点，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再深的感情都可以淡化……不是吗？

　　终于出了电梯了，池依依一直都没有再次说话，我当然也不会主动跟她说些什么，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冷处理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不是吗？

　　可我忘记了，在一段关系——哪怕这是一段还没有开始的关系——不论怎么样都是两个人的事。

　　我的手腕被池依依攥着，很疼，她估计也好受不到哪儿去，眼眶都红了。

　　我亦步亦趋的被她拉拽着，来到了四周都被层层大树和低矮灌木包裹的庭院内。

　　庭院里空无一人，目下只有我和池依依两人，是讨论事情的不二之选。

　　可我对她……没什么好说的。

　　池依依她对我有情，一开始只能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倾慕，我可以明确的感受到……至于这份亲情什么时候变了质，我到真说不清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更可耻的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居然、我居然想回应她的这份情……

　　“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行？”
　　池依依冰冷的嗓音打断了我的丰富多彩的内心戏，她的目光很冷，刀子一般的眼神笔直僵硬的射向我。

　　我翕了翕唇，到底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但其实我想说的有很多，比如：什么“她可以你不行的？”、“‘她’又是在指谁？”、“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口呢，我就已经在心里自动回答了我自己：“‘她’是在指言言。”、“池依依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关于‘为什么我选择了徐凌言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脑子一旦清醒，很多事情都无法说出口了。

　　在池依依憋不住要再度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只能狼狈的回她一句：“什么……？”
　　喉咙干涩得要命，满肚子的气话喷涌而出，可事到临头却又卡在了嗓子眼。

　　“你明明心里清楚得要命。”池依依真的生气了，锋利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投向我，利落的短发被风清扫散落眉目间，居然散去了她的几分戾气。

　　我到底还是心软，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用右手的小拇指勾起她左手的小拇指，左右晃了晃，软声说道，“依依，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眼睁睁看着她冷漠的面具裂开，我忍不住笑出声，被池依依狠狠地瞪了一眼以示警告后，我立马噤声，做了一个类似于拉上拉链的动作后就不再说话。

　　池依依看着我，眼神柔软了许多，她伸出手来，想像徐凌言上午那样揉揉我的脑袋，可我怕她给我的发型搞乱，笑嘻嘻的躲开了。

　　池依依眼神一黯，刚刚燃起的火星子又以飞快的速度熄灭下去，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就走了。

　　我没有去追她。
　　有什么必要呢？
　　这样只会把我们的父母推向一个越来越难堪的境地。

　　她还小，只有十八岁，心思单纯，根本不会考虑这些。我比她大，看得也比她远，做事情自然也要比她周全一些。

　　她一门心思、满腔热血，可我不是这样的。

　　我已经离十八岁很远很远了，当初的热血已经耗尽。现在的我，需要考虑的有更多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