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之美》恬多

6、第六章

　　月老听到临沧所问，一时竟无处开口。
　　如此短的时间，他的好徒弟便差些将事情摸透了。
　　月老低头嘟囔：“本君这是命不好，养了个这样的徒弟…”
　　本不想自家的便宜徒弟卷入这类不堪入耳之事当中，却是拦也拦不住。
　　临沧听清月老的话，眉尖一挑，语气不善道：“师父这是在说什么呢？”
　　月老连忙转了话头：“我正在说我怎会有如此好命，得了个绝顶聪慧的徒弟呢……”
　　临沧被月老屈伸自如的作态逗得直乐，便接着问：“那徒弟的问题，师父思虑好如何回答了么？”
　　月老白眼一翻，径直坐了下来。
　　临沧看他一副要讲到明日的气势，打算速战速决。
　　“那灵台渊底，关着燕合？”临沧一语道破天机。
　　月老正要说话，却被临沧一句话堵在了喉道中，这上不来下不去的一口气，使他迅速白了脸。
　　“你……”
　　“师父想问徒弟，如何得知的？”临沧一脸得意地反问。
　　此事并不隐秘，潼江把衣服给他，就已做好了让他知晓此事的准备，他稍微推论几番，想得出个结果，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日噬虫上了天界，临沧素来谨慎，当日便查了噬虫为何种魔物。
　　噬虫，魔界三等魔物，好光，喜食亮物。
　　那么这噬虫上天界，定是为了寻“光”。
　　且不说一个三等魔物如何上得了天界，单是引魔这一罪，就足以受到除仙命、下放罪山的处罚。
　　噬虫定是被谁悄悄带上了天，而月老和潼江明显是知晓此事，那日月老唬自己，想必是不想自己卷入其中。
　　近日西山桓龙的死，合衣和海迹石的出现，以及想到燕合的失踪，都让他串联了起来，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燕合不是失踪，而是在天界。
　　之所以能猜到燕合在灵台渊底，除了合衣的出现，还有那日噬虫去的地方。
　　月老在他自己就寝的床底下藏了一堆夜明珠，刚开始他以为噬虫是奔着那些珠子寻到了月老府，但后来，那魔物又去了灵台渊底。
　　临沧当时还奇怪，灵台渊底可都是些重罪受罚之人，一个三等魔物为何要到那受罪的地方去？
　　直到一件女式旧合衣的出现，让临沧把线索串了起来。
　　看来噬虫会去月老府，不过是寻物之时被一堆夜明珠吸引了视线。
　　那么如今可以肯定，龙族、妖界、魔界这三者之间定有故事，而天界在其三者之间盘旋的目的，临沧就要问一问月老了。
　　“小临沧，你先把那件衣服给为师。”月老不进临沧的套，直接上手抢夺他手里的合衣。
　　临沧见状，瞬即飞向远处。
　　“这云衣是燕合的？”临沧边逃边问。
　　月老不理他。
　　“潼江这衣服从哪来的？”临沧继续问。
　　月老依旧不理。
　　“师父是要入魔了？”临沧不管不顾地一通乱说。
　　“临沧！！！”月老一听这话，怒上心头，不再与临沧你来我往，一施法便把他捆住。
　　临沧眨眼间跌坐在地，这下彻底跑不了了。
　　真生起气来的月老，属实挺骇人的。
　　月老捆住临沧，手指发抖地指着他，骂声如雷。
　　“本君修行数万年，竟不知犯了什么大错，招惹了一个如此骄纵蛮横毫无规理的孽徒，真是白白养了你这几千年！！”
　　临沧挣扎了几下，见实在挣脱不开，索性坐在地上，不再挣脱。
　　而月老早已拿到了那件合衣。
　　“你在此处好好反省，待本君回来，定要治你一治！”
　　临沧耸耸肩，无所谓笑了笑：“那师父千万要活着回来。”
　　“你…孽徒，等着！”月老飞快离去，留下临沧坐在原地。
　　事情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
　　月老此时已拿着两个物件去了西山。
　　临沧猜不到月老去西山所为何事，但他能肯定，“失踪”的燕合也在那里。
　　他无奈地坐在原地，盼着有人能路过此处……
　　不一会，临沧便看到了进府的仙侍。
　　仔细一瞧，还是个熟人。
　　“司卜！”临沧喊了一声。
　　刚进府的司卜听见声，往来处一望，便瞧见了被捆在地上狼狈至极的临沧。
　　“临沧？！”司卜赶紧跑过来，试图给临沧解开绳索。
　　临沧急忙阻止她，“解不开，你别费力，留着力气去帮我请巡魔天官来。”
　　司卜一向听话，得了临沧的令，便收了法术，直奔天门。
　　片刻后，临沧便见到了被司卜请过来的巡魔天官。
　　“立昀君见笑，可否替我解开这绳索？”临沧说到。
　　立昀君乃天界巡魔天官之一，今日他当值，正守在天门外时，便被匆忙赶到的司卜请到了月老府。
　　一见到被捆住的临沧，又瞧了瞧那捆住临沧的绳索，心下了然，一施法便帮他解开了禁锢。
　　“此绳乃常用于缚住魔物使其无法动弹，为何会用在临沧仙君身上？”立昀君把临沧扶起，问他原由。
　　临沧见立昀君对于此处出现缚魔之物并无意外之态，只是疑惑为何用在自己身上，他顿时生出了一丝被蒙在鼓里的错觉，好似许多人都知晓一件大事，独他还在一个人愚笨地摸索其中奥秘，殊不知他人已在真相中游走几番了。
　　这下听了立昀君的话，越想越觉得委屈，就在刚才，他还暗自得意地在师父跟前耍赖，傻乎乎地担心自家师父安危，哪里知道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个。
　　临沧佯装淡定地回答立昀君：“月老做的好事罢了，立昀君，请仙君前来，不止是解绳索一事，我还想问仙君几个问题。”
　　立昀君虽不知月老为何要把自家徒弟捆起来，但见临沧神色无常，便点头答他：“仙君欲问何事？”
　　临沧吩咐司卜布茶，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缓下来，待稍冷静些后，问了立昀君好几个问题。
　　立昀君听到临沧所问，颇为惊讶。
　　“仙君竟不知噬虫一事？”立昀君反问临沧。
　　“嗯，还请立昀君与我详说。”
　　临沧也不多做解释，他本来就被蒙在鼓里了，能知道的事立昀君早就了然于心，他有什么好解释的，哼，只能怪自己那不着调的师父，发生了何事都不与他说！
　　立昀君见临沧的神情一脸愤懑，回道：“仙君既想知道，立昀定知无不言。”
　　此后一个时辰，临沧都在听立昀君梳理噬虫一事的来因去果。
　　“噬虫是那琉璃仙放上天的？为了救燕合？”临沧惊叹。
　　原来，那飞霆将军不是动了石头心，而是察觉了琉璃仙的坏心，将计就计引得琉璃仙计划败露，讨要红绳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与众仙家联合起来破计，琉璃仙身份不高，其后定有主事之人，而噬虫的出现，可知不论背后是谁，都能断定是魔族。
　　“燕合当年得罪的是妖界，与魔族又有何关系？”临沧虽如此问，心中已想到了一个可能，却不敢细想。
　　“那是因为几百年前，燕合并不是失踪，而是堕了魔。”立昀君一语惊人，临沧心中也同时道了声“果然”。
　　一个三等魔物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定会先寻熟悉之物，灵台渊底关的都是些重罪犯，其中不少是魔族，而临沧猜到燕合也在灵台渊底时，脑中便已有了推测。
　　立昀君又说：“当年燕合在妖界之所以不肯回海，是因为她借助那位妖界洞主之眼，得知自己已然堕魔，后来，燕合暗中杀了那位洞主，妖王震怒，得知燕合已成魔，便准备杀她，龙王也知晓此事，几番请求之下，妖王终于松了口，要求龙王把燕合带到天界的灵台渊底，受万般折磨，千年内不得出现。”
　　临沧听到这里，还有一件事未弄清楚。
　　“燕合是被妖界抓走的，为何会成了魔？”他问。
　　立昀君神色唏嘘，“临沧仙君主掌仙衣府，可知这燕合通晓一种制衣高法？”
　　临沧点头：“可是那“合光”制衣法？”
　　“不错，正是此法。”立昀君有些激动，“这“合光”制衣法之所以只有燕合能做出来，是因为制作合衣的辅材特殊。”
　　临沧想了想，印象中的那件旧衣，察不出用的是何种材质，更不知它的特殊之处。
　　“有何特殊之处？”临沧问。
　　立昀君：“这合衣之所以能发出强光，是因为燕合在合衣表面绣了一层藤石。而这藤石，五界内，只有魔界才有。”
　　说到这里，临沧便已懂了。
　　难怪炎龙君说那燕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恃才傲物，原来她确是有资格的，只是这资格，来得不甚光彩。
　　这“合光”制衣法，真真是无从仿制。
　　一个正常的仙族，是不可能愿意时常踏入有着血海深仇的魔界的，哪怕是不小心踏入魔界，也会在回到仙界后自请沐身，静心一月，平复怒气。
　　而这燕合，偶然在魔界得知了绝世之法，便能为了那虚名枉顾先人叮嘱，与仇人交往密切，可谓是被名利蒙了心了。
　　那么近日之事，临沧也能猜出几分了。
　　“如此说来，近日天界动作频繁，是那灵台渊底的燕合逃走了？”临沧问。
　　立昀君惊喜于临沧的通透，忙点头：“正是如此，如今飞霆将军得知龙族已被一股魔族的势力控制，而前日西山桓龙之死，也与此事有关。”
　　临沧见事情已说清楚，再多说别的也无用了，只好生拜谢立昀君解答自己的疑惑，待立昀君走后，临沧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还有一事未解，这事立昀君怕也回答不了，那就是那件旧合衣和那一堆海迹石。
　　两样东西都是别人秘密嘱托他给月老捎带的，未假于他人之手，立昀君也不知此事，那么这两样东西，到底有何用处？而潼江和灵羽君又为何不避开自己呢？难道自己也与此事有关，还是说，潼江和灵羽君希望他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