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Chapter.75 美国·培育 ...
-
巴尔的摩,马里兰州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的住处星期一 清晨
玛丽莎起床,拿起前一天晚上摆在床尾的衣服。
一件棕红格子的半身裙,还有一件小披风。女孩穿好裙子,扣好披风的小扣子,前往外面的洗手间进行清晨的常规洗漱。
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二分。
此刻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透过嵌着彩绘的雕花玻璃,显露出有些朦胧的微光。
玛丽莎收回视线,平静地吐出含着的漱口水。
在她九岁的时候,也就是今年年初,汉尼拔没有说任何的理由,直接邀请威尔和她搬进自己的住所。
有些出乎玛丽莎意料的,威尔在考虑了一天之后就答应下来。他第二天联系了搬家公司,把衣服之类的必需品以及狗狗们需要的物品带了过来。
于是,汉尼拔和威尔就开始了每天早起遛狗的平静日常。
幸好心理医生所住的地方不算闹区,半公里外就有广阔的空间可供狗狗们玩耍。
玛丽莎漱完口,拿毛巾接了点水擦把脸,刚打算涂面霜的时候就发现这罐玫瑰味的膏状物一天之内被用掉了一大半。
女孩开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思考。
玛丽莎:……!!!(瞳孔地震。。)
她将盖子重新轴了回去,默默放回了原位。
来到餐厅,汉尼拔和威尔已经端坐在位置上吃着早餐。
玛丽莎向两人问好后就被汉尼拔塞了一盘子食物。
“水煮西蓝花、蒸鸡蛋和一些煎饼,搭配酱汁。”管饭的人说。
坐上餐桌,玛丽莎先是敏感地注意到几步之外在厨房里挂着的丝绸布还有点潮湿、空气里有一股才撒完空气清新剂的化学香味、以及——她看向养父的脖颈,威尔穿着一件高领的藏蓝色毛衣。
女孩面无表情地望着汉尼拔。
那个男人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无辜模样回望过来,似乎在好奇为什么玛丽莎会选择看向他。
算了。
玛丽莎无故感到心累。
“谢谢。”她接过餐盘,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我们今天就去霍普金斯大学面试,是吗?”威尔刚咽下口中的煎饼,开口问。
汉尼拔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按照原定的计划应该是这样。”
米斯特小学的校长以及汉尼拔·莱克特医生联名向霍普金斯大学递交了推荐信,推荐玛丽莎·格雷厄姆前往霍普金斯大学深造。
这次推荐的方向是数学和物理方面。汉尼拔跟女孩保证会在明年把她送到医学系旁观。
于是,今天就成了大学面试玛丽莎的日子。
“我并不认为这次面试对于玛丽莎来说有任何难度。”汉尼拔看出威尔有些紧张,估计是被之前米斯特小学的家长面试吓到了,“大学这次看的只有玛丽莎本身的能力。而我想这并不足以成为一个问题。”
父辈信任玛丽莎的天赋,威尔微笑,“确实。”
汉尼拔开玩笑道:“玛丽莎甚至可以给我们拿回丰富的奖学金呢。”
两个男人默契地被逗乐了。
玛丽莎没有参与对话。
比起处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黏黏糊糊的气氛中,她还是更倾向于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遨游。
不同于汉尼拔在自己脑内建造的恢弘的殿堂,玛丽莎的记忆宫殿更加抽象和简单。相对于自身——玛丽莎程度而言的简单。
她曾和汉尼拔简单描述过。
“并不是什么精巧的造物,更像是几块乐高积木随意搭起来的模样。比起常规的抽屉或者是房间之类的储藏分类形式,我的记忆则是根据积木上插件的数量和形状储存。嗯……,是不是有点过于无法理解了呢?就像是有些东西是有发展顺序的吧,那就一层一层往上堆积,同等的知识就是一块积木上的孔洞。”
“——原型?是有的。”
女孩短暂回忆了一下过去,“是我哥哥小时候第一次搭建的积木城堡哦。”
而汉尼拔教会玛丽莎学习记忆宫殿使用手法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孩子能够更好的管理自己,甚至脱离智慧带来的客观性,重新进入记忆里的主观视角。
心理医生这么说:“主观性是人类与生俱来并且无法磨灭的。我们的记忆尤为如此。”
他轻笑了一声,“不过你的情况倒是不同。其他人希望通过记忆宫殿来更好的扩充记忆容量和获得多次回忆带来的客观性,我却是希望你能减少记住的东西并且从中获取主观性。”
……
在那一次心理治疗的最后,心理医生还额外提供了善意的提醒:“记忆宫殿很好。你知道的太多并且无法忘记,这使得你的所有秘密会在脑袋被蹦掉的一瞬间都会随着血雾而消散。不要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最起码不要显露出自己的能力和底牌。”
用完早餐,一家三口前往霍普金斯大学。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创立于1876年,是私立综合研究型大学,位于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美国第一所研究型大学,也是北美学术联盟美国大学协会(AAU)的14所创始校之一。*
汉尼拔也曾在这所大学深造就读。
招生部门的埃尔曼先生接待了他们。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一直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率先恭维起来,还不忘说两句威尔·格雷厄姆和玛丽莎的好话。
向来讲究形象的心理医生今天穿着了和格雷厄姆父女两相同的棕色色系,搭配一件粗花呢套装。他浅笑,握住埃尔曼先生伸出来的手,“过奖了。”
男人将站在自己身边的玛丽莎往前推了推,“希望我的母校也能够给我的孩子以好的体验。”
“当然,当然。”埃尔曼先生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玛丽莎,“那我们先去参观一下学校,然后带你们去艾弗尔斯教授那里,教授现在还在上课,大概不久之后就可以结束了。”
三人都对埃尔曼的话没有异议,跟着他慢慢逛校园。
说实话,这里的环境很不错,与米斯特小学的绿化程度有的一拼。草地上有一群男生在玩躲避球,穿着拉拉队服的女生在排练,湖边还有一些人坐着看书。
没有人看到的角度,玛丽莎淡定地收回了往天台上瞟的视线。
他们进入了教学楼。
“所以这边基本上就是我们上课的地方。”埃尔曼先生领头介绍周边的环境,“当然会有一些老师拥有自己专用的实验室,偶尔会充当教室之类的。”
这一栋楼都属于数学系,每个授课教室外面的公告板上贴了一道数学题目。
埃尔曼先生注意到玛丽莎在看题,干脆就直接停了下来,见缝插针地给今天充当陪衬的两位家长介绍起数学系的教授们。
在外国人群中意外的会看眼色的男人在玛丽莎转头的一瞬间就领着三人继续往前走。
哇,才看了一分钟都不到啊。
埃尔曼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一路上走走停停,把整栋教学楼都逛完了,总算是抵达艾弗尔斯教授的教室前。
这位教授应该是霍普金斯大学中最有名望的一位,三个月前在杂志上发表的有关于黎曼猜想的部分推理一度使得他成为学术界的焦点人物。
埃尔曼直接带着他们进入教室里面。
按照原定的计划,此刻应该下课了才对。等到他们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艾弗尔斯教授正在和一个学生讨论问题。
“哦,上帝呀,你可不是生来做愚昧无知的猩猩的!过程,过程,过程很重要!”教授的眼睛瞪大,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那个可怜的学生被骂的抬不起头,“你这样子的证法怕不是一个晚上就可以搞定黎曼猜想!”
威尔默默拉着女儿后退了半步。
玛丽莎被半抱在养父的怀里,细细地观察着可能成为她导师的男人。
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力充沛,最起码可以大声吼个十分钟不停止。
衬衣的袖子上沾了点褐色的酱汁,口袋里隐隐露出街角处的汉堡店赠送的纸巾,领口处还有一点点红色。今天他的早饭应该是贩售的A套餐。
手上没有婚戒的痕迹,全身上下也不算是有打理过的痕迹,应该是一生未婚,人际关系简单。
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也拥有一定的运动习惯。
虽然面对学生的错误略显暴躁,但是从埃尔曼先生透露的话语中,这个教授在日常生活中应该脾气不错。
短短几个扫视,玛丽莎就把这个教授“读”了一遍,心里对应对这种人的方法也有了数。
艾弗尔斯教授看到他们四个人来,勉强收起了自己的脾气,轻哼了一声,对着那个学生说:“行了,你这个小子也不要我每次都说你,下次论文要是再这样糊弄就给你一个D!”
撵走了能把他气到高血压的男学生,艾弗尔斯教授走到玛丽莎身前,微微弯下腰,“哦,你就是今天过来面试的学生吧。”
他算是半无视了女孩身后跟着的大人们,直接对她说:“告诉我你的能力。”
汉尼拔和威尔没有什么表示。心理医生甚至带着威尔直接后退了半步。
哇哦,直接说出了“面试”的词汇。
但这个词并没有错。
半个月前汉尼拔就把玛丽莎这两年里玛丽莎陆陆续续发表的小文章以及一些题目的简单解法,艾弗尔斯教授已经提早看过了相关材料。
材料=简历,这一次的见面=面试。
艾弗尔斯教授=面试官,玛丽莎=苦兮兮的打工人。
这一波等式没有毛病呢。
“这栋楼一共有五层,你的教室位于最顶层。”
“每一层楼的结构都是一样的,除了单数层会有额外的边角料空间作为清洁室。”
“一到四层楼每层楼都有八个教室,而顶楼只有你的教室目前还在使用。而每一个教室外面都挂着一道数学题。”
“也就是说这栋楼里一共有33道题目,而我注意到其中三道题是你出的,但同时这三道题都是底下留言最少的。”
“四分之五根号三,eπ/φ,以及0。”
女孩扬起微笑,“是正确的答案。”
“哇哦!”艾弗尔斯教授激动的鼓掌,“上帝呀,叹为观止!”
“答案全对。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突然喃喃自语,“一个小天才,这下子可不会让摩根那个老头子笑话我后继无人了。”
他领着玛丽莎上了讲台,塞给她几张空白的草稿纸,“把解答步骤写下来。……嗯,你可以挑一点重要的步骤写。”教授拍了拍女孩的发顶,“嘿嘿”笑了两声。
“哦,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手上也没有闲着,把黑色记号笔递给玛丽莎,“你做题一共用了多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