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大资本家》影山清子

68、Chapter.68 美国·培育

　　今天，因为临时调课的原因，威尔·格雷厄姆难得的有了一天假期。
　　于是，前三天被通知这个消息后，养父问女儿，“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玛丽莎举起手上正在看的书。
　　威尔接过来，是卡尔·莱特曼写的书《我们所说的谎》。
　　然后玛丽莎举起平板，给威尔看上面的消息。
　　——“卡尔·莱特曼将于三日后在纽约举行《我们所说的谎》签售会。”

　　OK。女儿难得的要求当然要满足。
　　“没问题。”看着女儿的眼睛，威尔爽快地答应。

　　卡尔·莱特曼博士是世界最顶尖的测谎专家，曾帮助政府抓过很多恐怖分子，据说他可以通过人类脸上的微表情达到测谎的目的。他还是一个出色的人类学家，曾经为了研究跑到了森林深处的部落里。
　　威尔·格雷厄姆牵着女儿的手排在长长的队伍里等着签名。
　　“我想你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签名。”
　　养父足够了解女儿“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被利益驱使的女孩真正的目的便有待商榷。

　　“是为了来看看能不能培训什么的。”玛丽莎说，“要是他能来FBI学院教课的话，我天天跟你去上班。”
　　“噗嗤。”威尔笑了，拍拍女儿的头，“我想你这样的年纪可不会被他看上。”
　　才七岁的小孩子学什么鉴谎，好好回学校玩沙子吧。

　　“很有趣。”玛丽莎拉着养父向前走，“看人就像是读书一样。”
　　“Well。如果你达到了这样境地的话，我反而会开始担心了。”
　　威尔微微皱眉，拽着女孩往自己身边靠。场馆里的人太多了，让他感觉很不好。
　　养父不担心玛丽莎会学不会，只担心学会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个智商优异的天才已经是珍宝，如果再拥有“鉴谎”这样子心理学上的能力，绝对会成长为一个玩弄人心的怪物。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玛丽莎无所谓威尔的担忧。

　　“你只会感到世界上有趣的事情又少了一点。”
　　还有不到三个人就到他们了，玛丽莎赶紧翻开书的扉页。想了一下威尔的话，她抿抿嘴，“算是吧。”

　　“你会感觉这个世界很无聊吗，莱特曼先生？”女孩向正在给自己签名的男人提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莱克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小女孩。
　　每个读者都有一段相应的时间可以和他交谈一下，算是一个小小的福利。

　　玛丽莎的个头才堪堪超过讲台的高度，勉强能看清楚脸。
　　有心理学家和人类学家双头衔的男人快速扫了威尔和玛丽莎一眼。
　　一对父女。
　　他有些意外为什么不是父亲找他要签名，因为他想自己的书籍应该对于小孩子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高。
　　莱特曼早前把完成的书给艾米丽——自己的女儿——看的时候，小孩子敷衍的看了两页就放弃了。

　　他看着带着黑框眼镜的威尔，认出了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先对着明显改变了形象的特殊探员点头问好，莱特曼又问：“你认为这个世界很无聊吗，小姐？”
　　和他原本想象的情节完全不一样，玛丽莎说：“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会很无聊，不是吗？”
　　莱特曼把签完名的书还给女孩，“确实是。”
　　“我想你有意愿来参加接下来的演讲？”

　　玛丽莎先看了一眼养父，得到了他的首肯：“我的荣幸。”
　　然后莱特曼就对旁边坐着的男人说：“洛克，给他们安排两个位置。前排的。”
　　“好的。”那个有着和威尔相似发型的男人起身，引着玛丽莎和威尔向里间走。

　　“为什么你会对莱特曼先生的研究怎么感兴趣呢，小姐。”他忍不住问。
　　洛克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
　　“它可以称得上是一门科学了。”玛丽莎回答。
　　洛克笑着，“很多人可是把鉴谎当成是一门伪科学。”
　　“科学就是大量的实验和数据积累出来的学问。我认为鉴谎也是拥有了全人类的相通性才会让莱特曼先生如此出名。”

　　洛克眼睛一亮，“小妹妹，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鉴谎的本质就是观察微表情并且结合实情加以判断。
　　而人类脸上的微表情持续的时间都很短，通常以微秒来计算，这意味着当事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表现出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专家们能通过打量的训练捕捉到这些一闪而过的表情。
　　但是他们在出去办案的时候老是会被当成什么神棍，没有几个人愿意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学科抱有善意。

　　内心还是一个大男孩的洛克私心把威尔和玛丽莎安排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你们可是第一排到达会场的人哦。等到大概十分钟之后会场就会开始进人了。”洛克俏皮地给了玛丽莎一个wink，“给你们的独家优待。”
　　“谢谢。”威尔代替玛丽莎向洛克致谢，“等到结束之后我们也会向莱特曼先生表示感谢的。”
　　洛克对威尔笑了笑，先行离开回到莱特曼身边。

　　“他知道你。”玛丽莎对养父说。
　　莱特曼明显是知道威尔的身份之后才对他们特殊对待的。
　　养父耸耸肩，“几乎所有与心理学相关的人都知道我。”
　　他放松下来，身边总算没有太多人了。身上熨烫整齐的衬衫让威尔一直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在人前总是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男人抱住了伸出手臂求抱抱的养女，“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被心理学家用看什么了不起的实验材料一样的眼神打量扫视。

　　“威尔，对不起，”玛丽莎决定的行程还是对威尔产生了一点负面影响。
　　女孩紧紧抱着养父，一股清新的须后水味道从他的后颈散发出来。
　　山茶花和雪松的混合。
　　是汉尼拔选出的香味。

　　“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这种话。毕竟这并不是你能改变的，更不是你的过错。”养父把女儿放到自己腿上，右手半握住女孩的左脸。大拇指虚放在她的左耳上，其余手指则是轻轻扣住女孩耳后的脖颈处。
　　这样充满掌控性的动作反而让玛丽莎冷静下来。

　　威尔：“永远不需要对我说道歉。”他语气里带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不在意，“你不会做出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不是吗，玛丽莎？”
　　看着威尔灰蓝色的眼眸，玛丽莎点头，“对，我向你保证。”
　　“需要我们拉钩向你确保吗？”女孩笑着说。
　　“别了。”男人把玛丽莎抱回到她原本的座位上，“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端坐在座位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卡尔·莱特曼的演讲开始了。
　　他这次演讲的目的就是宣传新书和向大众普及一下鉴谎的存在。为此，他专门随机点了三个人上台，拿出几张卡片作为道具。
　　“好的，游戏规则是这样，你们拿着卡片，描述一下，随便你们是说真话也好还是谎话也好，我来鉴别你们有没有说谎。当然，我事先并不知道卡片上的内容。”

　　玛丽莎被莱特曼充满私心地点上台，站到了队伍的最后。
　　以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们手上拿的卡面。

　　第一个参加测试的是一位中年精英男士，手上拿着的是一张粉红色的婴儿房图片。
　　他用手摸鼻子，开口道：“我看到了一张医院的图片，上面是医生正在抢救病人。”
　　“说谎。你最开始看到图片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喜悦温和的表情。”莱特曼先生坐姿很随意，大大咧咧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人的表情。“以及，你中途摸了一下鼻子。哦，男人隐瞒的典型。”
　　第二个人的谎言也很快被他识破。

　　轮到玛丽莎了。
　　女孩跳着坐上椅子，随手拿了一张图片。
　　嗯。漂亮的红色枫叶，一张漂亮的风景照。
　　“我看见了带着绿色胸针的金发女人，她很漂亮，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
　　莱特曼盯着她看，“半真半假。”
　　玛丽莎将图片转过来给他看。
　　她说话的内容和图片完全不搭。

　　玛丽莎挑眉，“你错了。”
　　莱特曼先生暗自咂舌，拿起旁边的黑色钱包，掏出了一张五十美元的纸币按在桌子上，扔掉手上的话筒，“再来一次。”
　　玛丽莎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你的钱包是白色的。”
　　场下的人都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伸着脖子张望。

　　有趣的孩子。
　　莱特曼竟然完全看不出来玛丽莎在说谎，但同样的，他也看不出来玛丽莎在说真话。
　　她的面部很平静，每块肌肉除了说话的必要并不会有多余的移动。
　　莱特曼向前趴到女孩的面前，“再告诉我一句真话。”
　　“你输了。”

　　果然。
　　莱特曼对于玛丽莎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面部肌肉出了问题，而是她不会做表情。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很无聊吗？”莱特曼歪着头靠在椅子上，“因为你觉得别人都很简单。”
　　“你无法感知到情绪，也认为自己没有情绪。”
　　“你的脸。”男人用手指戳了玛丽莎脸上的几块肌肉，“要学会模仿啊。”

　　人类的语言分很多种，并不只有口头语言。肢体、五官、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其相应的语言。人与人之间非语言交流占了大部分，其中，微表情的判断尤为重要。
　　很多人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捕捉别人的面部微表情，但会下意识地感受到对方感兴趣的和讨厌的东西是什么。而生活中那些会“察言观色”的人大多都是潜藏的微表情专家。
　　鉴谎专家想起玛丽莎之前在签售会上的表现，“你的表现还行，能够骗过大部分的人了，但是表情还有待进步。”
　　“学会说谎也是成长的重要过程，”他抽出钱包里的一张名片，“我的公司，你可以随时来看看。”

　　就当是为社会提前预防一个潜藏的反社会分子。
　　男人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回家的路上，玛丽莎拿着名片，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