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阴云之夜》BRAVEN

2、在市中心的办公室

　　第二天，尼丝通过门房提供的电话录联系到了老城区的换锁工人，她努力地把价格压低到她能负担得起的水平，那个工人最后妥协了，虽然很不耐烦。

　　在拿到新钥匙以后，尼丝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现在都没吃任何东西。

　　金桂街的街尾有一家不起眼的三明治小店。现在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买早餐的人只有她一个。小店的老板正坐在黄色的点餐台后面玩手机。尼丝推门的声音使他眯着眼睛抬起头。

　　“ 想吃什么？ ”小店老板的语气漫不经心。
　　“ 我要一份煎肉三明治，要把蛋黄酱换成鳄梨酱。”
　　“还要别的吗？”他例行公事地询问。
　　“呃……我想问一下——这里还在招人吗？尼丝终于吐出这个问题，她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自从大学毕业以来第一次像这样求职。 “求职”这个词有点过于正式了，毕竟她只是要当一个服务员而不是在上市企业里做文员。
　　这个中年男人终于不再懒洋洋的了，他透过自己的框架眼镜打量着尼丝，仿佛在衡量她是否会成为一个与工资水平相匹配的劳动力。
　　“ 6:30开始上班， 800元的周薪，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实话，薪水的水平超出了尼丝的预期，这估计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 我很愿意。”尼丝快速回答。
　　“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明早见吧。时间是六点半，可千万别忘记了。”
　　“我会记住的，谢谢。再见！ ”尼丝挥挥手拿着热气腾腾的三明治走出这家小店。
　　路边的报亭里展示着今天新到的城市日报，头版上用了骇人听闻的标题介绍了目前仍是媒体焦点的枪蝰杀手案。新的受害者诞生了，她的尸体在小巷里被发现，脸上的大块皮肤消失了，警方还没有确认她的身份。

　　得到新工作的尼丝心情愉快，就连楼下脏乱的垃圾堆在她眼里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在接下来的半天里，尼丝宅在小公寓里看完了两部电影，她还想找机会正式向莱恩道谢，可看起来他一整天都不在家。也许他是去工作了，尼丝想。

　　第二天的阳光很明媚。莱恩今天约了新客户在市里的办公室见面，他带了一条条纹领带，打扮的就像人们心中所期待看到的私家侦探的样子，这可以帮助他获取客户的信任。
　　他将摩托车停在三明治店门口，此时正是早餐时间，他站在一个中年女人身后静静的排队。点餐台后的店员身着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卷曲的姜黄色碎发垂在鼻尖上。
　　很明显尼丝在这里得到了一份新工作。
　　“想来点什么？”尼丝已经开始熟悉自己的工作流程了。
　　“早上好，尼丝。”
　　尼丝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发现是莱恩以后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嗨，来买早餐？”尼丝随后发觉这个问题有点傻。
　　莱恩笑了笑，他好腼腆，尼丝很久没有和这么不善言谈的人交流了。
　　“想吃什么，我请你，为了昨天晚上你帮我开锁。”
　　“你不用那样。”莱恩的耳朵红了，这对一个一米九的家伙来说有点可爱。
　　“快点答应吧，别让我那么尴尬。我猜你对花生不过敏？”
　　“啊是的，我没有。”

　　尼丝帮他点了单，然后把取餐票递给他，“不要再付钱了哦。”
　　“谢谢你。”莱恩说，然后在另一个窗口前等待他的早餐。他的三明治很快就到了他手上，他抬头看向尼丝，察觉到他的目光以后，尼丝向他微笑，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发
　　出淡绿色的光彩，她向他挥挥手，“再见。”
　　莱恩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再见。”他说。
　　尼丝很喜欢他的酒窝。

　　莱恩骑车行驶在布兹罗普寂静的街道上，这里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带着晨间的水汽的风吹在他的脸上。路边种着四季常绿的大王椰。他责备自己应该戴个头盔的，他现在就像他所最不齿的那种狂妄自大的混蛋。
　　莱恩不是一个完完全全死守规则的人，总有一些时候，他会做一些别人眼里的傻事。他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应该还有一顶头盔。

　　莱恩在市中心花了点钱租了一间办公室，因为他不想把工作客户带到家里来，那样的话他的生意一定会倒闭的，况且老城区离商业区也远得过了头。
　　他坐在办公室宽敞的椅子上，缓缓地转着指尖的圆珠笔，等待预约客户的到来。

　　正当他发觉已经过了约定时间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材很宽阔，并不很高，发际线坚守阵地，这在他这个年纪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莱恩起身迎接他。

　　“很高兴见到你，斯特林先生。”
　　“我也一样，图克西先生，你比我想象得年轻得多，前途无量。”斯特林回握莱恩伸出的手。他看起来是那种很健谈的人。
　　“请在这边等我一下，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些喝的。”
　　“啊，谢谢你。”斯特林说着坐在会客厅的皮质沙发上。他抹掉了额头上的汗，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各种装饰都和普通的咨询室相同，没什么能展示主人偏好的东西，除了陈列柜中的一对猫形摆件。
　　过了一会，莱恩端着杯子走来了，那是一只深蓝色的马克杯。
　　莱恩将杯子推到斯特林面前，杯子的外壁上结着冷汽。
　　斯特林边说着谢谢边喝了一口咖啡。今天的天气很热，而房间里的制冷器并不多强力。
　　“所以是古里克先生把我介绍给你的。”莱恩选择从这里切入话题。
　　“是的，古里克告诉我你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说你是个很有效率的侦探。”
　　莱恩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不知道面前的斯特林是否了解那个所谓的大忙就是他帮忙找到了古里克先生的女儿丢失的宠物狗，他因此还挨了那只吉娃娃的一口。
　　“当然，”话锋一转，莱恩猜他应该是要说出他拜访的目的了，“我今天来也是因为有些事情请你做。”
　　莱恩将下颚微微抬起。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我公司的一名员工，名字是哈利·马克斯。他是我父亲的生意伙伴的儿子，我们两家有很深的交情。但我最近怀疑他在挪用公款。你知道的，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不能直接去核查，那会伤害我父亲的感情。我很了解他，他不是一个生活奢侈的人，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只有你能帮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莱恩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斯特林说的话，他开了录音笔，但是手写可以帮他整理思路。
　　到目前为止，这听起来会是一件成功的雇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