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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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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苏醒的温青,脑后传来阵阵钝痛感。
她睁开眼,却一片漆黑,她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失了明还是这个地方根本漏不进来一点儿光。
越是在这种地方,她的听觉就越敏感。
逐渐,她能感受到除了她以外,属于其他人的一些呼吸存在。
很快她发现这些绵密的、微弱的、甚至是惊恐的呼吸声,不止来自于一人。
“是谁?你们都是谁?”
温青出声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在耐心地分辨了一会儿,能够确定,这些呼吸声全部来自于女性,和她一样,被禁闭在这个逼仄空间中的女性。
“我知道这里不止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大家都是女人,谁能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儿?”
“地狱。”
很久,一个微弱的女声飘荡而来,在四处都是囚壁的空间内反复折射了很多次。
紧接着,温青又听见了离她不远处一阵儿压抑的啜泣声,听得出来,是个年轻女性。
“小妹妹,你能告诉我吗?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我不知道。”
“别问了,被关在这里哪里还能知道时间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日子过得是真慢。”
这是另一个方位上第三个人的声音。
温青摸索着向她的声音处挪动,却碰到了一处坚硬的铁壁。
在长时间的黑暗情况下,温青的眼睛开始逐渐适应,很快她能视物了,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牢笼里,被上了锁。
也就是在看清的一瞬间,一种恐惧感开始逐渐升腾。
与之而来的还有逼仄在这方暗室之中的腐浊的恶臭,温青俯下身子干呕了几声。
“别怕,大家别怕,我们不久后就会出去的。”
温青逼迫自己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迅速镇定下来。
“不会来的,没人会来,这世界上少了我们任何一个,都不会有人发现。”
“你们听我说,前面警察正在执行任务,我就是在那里被绑架的,所以顺藤摸瓜,警察应该马上就会找到这儿。”
“什么警察?你他妈是条子?”
这是第四个声音,温青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扒着铁笼,披散着头发,恶狠狠地盯着她。
温青觉得这话奇怪,一般来说被囚禁女性如若听到警察能够马上来解救自己,应该会是喜出望外。
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这个房间顶端的门被打开了,光漏进来了一点儿,一个人举着手电筒提着一桶东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根据温青多年丰富的刑警经验,她根据顶门被打开一瞬间漏进来的月光判断出自己被关押的在一个庭院中露天的地窖中。
“老公,老公,你来啦?”
“老公,今天让我跟你吧老公,好不好。”
在男人打开门的一瞬间,刚才那个骂她是条子的女人立马扒在铁笼口呼唤他,里面还会时不时夹杂着露骨的几声娇喘。
斯德哥摩尔症,温青在心里叹息,一定是被关的时间太久了,在自己所有的希望被浇灭后,才会把眼前这个做下一切罪孽的魔鬼,当做自己生存的唯一可能。
那个魔鬼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喊声,手里提着一个铁皮制成的粗桶,每走过一个牢笼前,就放下一个破旧的陶瓷空碗,然后用桶里放的铁皮长勺,往里舀一勺东西,牢笼里的女人会像狗一样飞扑向那碗像发了酵的泔水一样散发恶臭的稠粥,把嘴尽力凑在铁笼的缝隙间疯狂吮吸。
发到第四个人,温青才发现,这间囚室在最角落处稍宽敞一些的地方,还有一个人。
那人已经怀胎多月,看她显怀的程度,估计是要临产。
很快,手里拿着长铁勺的男人发觉,今天少拿了一个饭碗,因为他把温青也关进了这里。
“老公,我好饿,从前天到现在我就只吃过一碗粥,给我些东西吃吧。”
男人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把手里唯一的一个空碗放在了温青面前的铁笼前,把铁桶里最后一勺泔水舀了进去。
温青没有挪动,直起身子盯视着这个身穿黑色雨衣长袍的男人宽大低檐帽下那双残忍的眼睛,没有一丝屈服。
“老公,你怎么把粥给她喝,她是条子!她刚才说,自己刚才在执行任务,被你带回来了,老公,你最害怕条子了,不能让她活。”
男人听完开始上下打量起温青,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不过也就是一瞬,又迅速转换成那种玩弄战利品的寻衅。
温青扬起脖子,迎接他用目光投射来的考量。
在她过去十年的刑警生涯里,她曾坐在许多穷凶极恶的歹徒对面,在昏暗的审讯室灯光下,无数次以目光迎战这世上最丑恶内心所投射来的挑衅,她没有后退过一次。
这一次,即便身份转换,她成了囹圄中的困兽,她也没有畏惧,她不能畏惧。
男人似乎有些惊诧于温青的表现,目光中转过一瞬间的犹豫。
“杀了她,老公,如果不杀了她,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男人听到这话,眼里泛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转身用钥匙打开了那个女人的牢笼。
女人喜出望外,以为今天男人是要带她上楼过夜,她兴奋地在牢笼中乱窜。
可下一秒,她被男人抓住后脖颈从笼子中提了出来。
温青突然想起小时候在鸡鸭林里看到的场景,那些被捆束待宰的鸡鸭们,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男人把她摁在温青笼前的地面上,然后向身后拽出舀饭的长铁勺,一下一下敲在女人的脑袋上。
鲜血呈喷射状溅在笼壁、地面和温青的身上,到最后飞溅出的女人雪白色的脑浆。
男人停了手,松开了女人的脖颈,女人的脑袋早已血肉模糊,躯干却在不停抽搐摇摆。
温青想起了那些没了头无力拍打着翅膀的鸡鸭。
在这间昏暗的地窖中里,人的生命于眼前这个满脸是血正戏谑地盯着温青看的男人而言,只不过是些待宰的家禽。
地窖中的所有人被吓到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温青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发出剧烈的颤抖。
男人盯着她玩味地侧了下头,颠了颠手里的长勺,意犹未尽地开始了自己下一步计划。
他找到了角落中的一把长斧,把女人还在抽搐中的身体翻了过来,开始在温青面前分尸。
他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能够精准的找到人体关节骨骼所在的位置。
温青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这个人如果不是卖肉的屠夫,就只能是外科医生,除了这两个职业外,温青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样的人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人体骨骼相应的关节位置。
不一会儿,他就分好了尸,就把她的尸块儿装了一部分在泔水桶里,看这样子是打算分批运出。
男人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装满尸块儿的铁桶晃晃悠悠往外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看温青。
很奇怪,温青这一次在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狰狞和可怖,反倒像是一个孩童得到了新鲜的玩具一样的好奇探寻。
然后他转身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上爬了上去,仿佛铁桶中装着的不是他砍剁下来的尸块儿,而是他要拿到外面去拼接的散装积木。
等地窖的门再次被关严的时候,门外穿来了铁锁链碰撞的响声和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温青仔细听了一下,应该是男人在关押他们的地窖盖上加上了长锁链和一个铁锁。
温青屏息凝神,想要让自己的听觉范围尽可能长的延伸到男人脚步声消失的地方。
铁桶摩擦地面的声音大概持续了六七秒钟,温青判断他填埋尸块儿的地方应该在院中某处,如果上面是一个普通庄阔,极有可能是牲口棚,根据他的行动路线,地窖与牲口棚的直线距离大致有十几米,院落算是比较大,有可能会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或者集体宿舍。
“呜呜呜…”
温青旁边儿那个年轻女孩儿,咬着唇在一旁悲颤。
“这个年纪,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女孩蜷缩着身子摇了摇头。
目光惊惧地看向温青牢笼前那堆尸块儿。
“看见中间那块儿了吗?那是盆骨,人体骨骼中最坚硬的地方,不可能被刀砍碎,所以刚才他分尸的时候,避开了这里,我刚来这里,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过,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过有一点,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温青看似在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儿说话,实际上是想同这件囚室中的每一个人都建立一种信任。
“你是警察?”
另一个娇软的女声从温青对面的牢笼中发出来。
温青看向她,她的头发很长,几乎要垂到膝盖,眼眶凹陷了下去,能看出来以前五官底子还是很不错。
“我是。”
“得,警察在外面费尽心思找了我那么多年,这下连自个儿都被关进来了,我们就更出不去了。在这儿也好,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要是出去啊,你们这些警察就会把我抓走,我也是难逃一死。”
这是刚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女人有点儿上了年纪,大概四十多岁,是个短发,应该刚被关进来不久。
“你听说过罪刑法定吗?要我说法律这东西,好就好在这儿,条条框框都给你架好了,犯了什么罪判几年白纸黑字儿写的很清楚,看起来一板一眼的,好像过于严苛,但没人能够随意更改,不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连死法都不具体,今天他拿勺子敲碎一个人的脑袋,明天可能是用铁链,哦还有可能是被那把斧头一截一截剁下来。”
温青隔壁的年轻女孩儿被她的话吓得瑟缩。
“我不是没想过从这儿逃走,可是根本没办法,以前这里有六个人,我们还没被锁在这个铁笼里,半年前,我们听出来他忘了给上面的地窖门上锁,有一个胆大点儿的女孩,跑了出去,就差一步,又被他捉了回来,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儿,用刀把她身上所有肉给割了下来,逼我们吃,后来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弄了个笼子。”
“相信我,我是警察,冒险的事情让我来做,我只需要你们给我提供有关于他的信息。”
“我在这儿关了已经六年了,六年前他假装自己是嫖客,说想玩儿点儿刺激的,逼我吃了一个药片儿,醒来以后就在这里了,我来的时候地窖里只有她…”
长发女人指了指地面上的那堆尸块儿。
“我来的不久,也就一年前,你是警察,我不能告诉你我是干什么的,我和这个孕妇是一起来的,她马上就要生了,这两天一直高烧,神智有些不清。有用的信息没有多少,我从来都没看清过他的长相,以前据说这人还会带表现好的女的上楼过夜,从我来以后他就是每天来给我们送一次吃的,每次都戴着帽子穿着雨衣,我连他的眼睛都没有见到过。”
“我…我听到过他的声音,三个月前我贷了校园贷,被人逼着拍了裸照,我当时而特别害怕,到了还款期限我还不上我怕他们把我的裸照发给家里人,我跑来了拐子山在河边散散心,他从身后拍了拍我,然后就被打晕了,我听到过他冲我笑了一声儿。”
温青突然想起自己被打晕前听到的那声毛骨悚然的笑声,那个像是来自瞑幽地狱最深处的恶魔呓语。
这时铁桶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再次出现,温青通过时间间隙判断,应该是男人已经把第一批尸块儿给填埋好了。
温青默念时间,可突然,声音不见了,地表所传来的是一个人一连串的紧密脚步声,不确定是谁发出来的,直到逐那脚步声逐渐淡出温青听觉极限范围内。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缄默,温青什么都听不到,她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寂静甚至要比恶魔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要让人窒息。
温青突然想起在密闭空间中为了防止失去时间意识,应付审讯有经验的犯人一般会选择十秒到二十秒为一个较长的时间节点,一开始在心里默念,到时间轻轻用手指敲击一下地面或者墙壁作为时间印记,多次反复,形成肌肉记忆,让人体成为时间节拍器。
温青开始以二十秒为一个时间单位来计算这让人窒息的沉默时段。
一小时、两小时…直到她的肘关节因为敲击已经逐渐麻痹,地表终于传来声响。
一串脚步声又接近了地窖,这串脚步声很缓慢,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很快,温青发现外面的人正在拨弄锁链。
铁链被他拨弄得一直作响,一个念头突然从温青脑海中升起。
“他在试钥匙!”
“啊啊啊啊…”
孕妇在这时候突然临盆,开始痛苦的呻吟,应该是羊水破了。
外面拨弄锁链的人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很显然他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也正是这一个停顿,让温青更加坚定地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救命!这下面有人!有人要生了!快来救救我们!”
温青扒住笼子,用尽了自己平生最大的气力来呼救。
拨弄锁链的人还在犹豫。
“求求你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如果不打开这扇门,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警方如果发现我们,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们都是些女人,不会怎么样你的,被关进来之前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如果能救我们出去,我们会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温青见状开始威逼利诱。
又过了一会儿,笼子里的女人们都开始向他呼救,孕妇呻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终于,外面的人开始继续试钥匙。
咔哒一声儿,锁终于开了。
“呕…”
是个年轻男人的干呕声,应该是锁开的一瞬间,地窖中血腥、霉臭的味道全部翻涌上来,这样的味道应该没几个正常人能够受得住。
干呕一阵儿作罢后,外面的男人终于鼓起勇气,用手电筒往地窖里面照了照。
“救救我们!我们都被关在笼子里,没人能伤害得了你,求你救救这个孕妇,她羊水已经破了。”
温青她们不断呼救。
男人下了两级台阶,又开始往里照。
因为逆着光,温青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依稀看到男人穿着和那个恶魔一样的雨衣,也带着一顶低檐帽。
男人继续往下走,用手电筒的光找到了孕妇所在的笼子。
犹豫了一下,他迅速开始在那一大串钥匙里翻找,一个一个试,打开了孕妇的笼子。
他用手电筒往孕妇□□照了一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些接生经验。
他把孕妇从笼子里抱出来,动作十分轻柔,然后赶忙往上面跑。
“我们呢?”
男人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温青,因为手电筒被他救人的时候慌忙撂在地上正对着温青的脸,所以温青仍旧看不清他的脸。
“等一下。”
只说了这三个字儿。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带上地窖的门。
“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他不想救我们?”
长头发女人问温青。
“不,他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事儿,不能让我们知道,更不能让警察知道。”
“那他会放了我们吗?”
“他救了那个孕妇,说明还有些善心。”
“那个魔鬼呢?他会不会突然再回来?”
短发大姐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有可能跑了,有可能…”
一个画面突然从温青脑海中开始勾勒,直至形成了一种确信。
“有可能什么?”
“一会儿他下来一定是和我们谈条件,我们一定要跟他仔细周旋,如果诸位想活命,就一定不能暴露我警察的身份。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大家离开这里。”
地窖中所有人的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中,这一次是因为升腾的希望。
温青突然发现男人刚才没来得及带出去的手电就在自己笼边儿不远处,手电旁边是钥匙,她拼了命勾到了手电,又用手电勾到了钥匙,打开了自己的笼子,紧接着又打开了旁边年轻女孩和短发女人的笼子,正当要继续开锁的时候,温青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
她和短发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拿起手电躲在楼梯后面。
“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女孩,就是孕妇没活,她发烧太久了。”
男人似乎没有发觉他掉落在地面的手电筒不见了,温青也不在自己原先的笼子里。
温青铆足了劲,在男人后脑勺上用手电筒砸了一下。
男人没有丝毫防备,转过头看向了温青。
温青用手电筒照向他的脸,男人的帽檐依旧很低,可这一次,温青却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他的眼睛。
也只有这一眼,与这双眼睛有关的所有可怖记忆都涌上了心头。
“我…我不是”
男人倒下前对着温青生硬地挤出来了几个字儿。
温青看着那双装满了慌乱的眼睛回不过来神儿,那个近乎于恶魔的鲜明标记。
“小心!”
男人扑向温青,温青能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这个浊臭地下室的少年清爽感迎面而来。
男人用尽全身气力将在楼梯后的温青拽向另一边,然后他转身接住了一个东西。
温青迅速回过神,是那个短发女人拿起斧子作势欲砍,男人牢牢抓住了斧头柄。
男人因为脑后被温青用手电筒击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鲜血正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脑袋上流下来。
“你忘了?就是他把我们关在这里,让我砍了这个畜生,这是对他的审判。”
短发女人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冲温青发问。
“你们听我说,我不是把你们关在这儿的那个人,虽然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穿越过来附在他身上的!”
男人的气力越来越衰弱,但仍旧没有放开斧子。
“穿越?”
地窖里所有的人显然都不相信这个解释。
“对…你们真的要相信我。”
“这种屁话你也会相信?”
短发女人看向温青。
“当然不,只是现代社会禁止私力救济,我们无权审判他,如果他真的犯了罪,法律自然会惩罚他。还有一开始你要杀死的人,是我。”
短发女人听完冷笑了两声儿,放开了手中的斧头,男人因为她的突然泄力,瘫坐在地上。
“我不会跟你走,我知道你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短发女人撂下斧头,转身抱起地下的婴儿。
“这里所有人,-都得跟我一起走,不然等警察找到你们会暴露我的行踪,我知道现在外面都是公安,拐子山林太密了,他们就是地毯式搜索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儿来,你想办法让我走出这个地方,我把这个孩子还给你,我们一命换一命。”
“我可以带你出去,但带着这么多人走不方便,你放了剩下的人,我跟你走。”
“这就是你自作多情了,你大可问问剩下的人,哪一个会打算留在这里。”
温青转过头看向这些牢笼中的女人,她们目光闪躲,不用问温青大概也知道了,她们多多少少身上都背了些事儿,不想留在这儿被警察发现。
“好,我可以带你们出去,躲避警察的追捕,尽量避开他们的搜查,只是这个人…在走出这片林子前,在我把他交到警方手里前,谁都不能杀了他。”
温青指了指地上呼吸孱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