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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振臂高呼 每天的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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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天都是蓝的吗?每天都可以看到那片火烧云吗?张真的心里也每天都只有游戏吗?那我呢?我每天都要什么,什么可以是永久的呢。会是那个冰淇淋吗
“张之晨家长是吗?”我刚刚出教室的门就看见李老师接到了一位家长,那一眼扫过去我也看到了一个白白的男生,熙熙攘攘的同学不断的从那一幕里面擦过,但是我还是看见了他和那个儒雅的妈妈,安静舒缓的等在了办公室门口,有的人真的可以以静胜动而招人之眼。
放学可能是那个小店最火的时候了吧,都拥簇着挤进去,一个一个小孩子的头颅,在摇摇歪歪的找吃食,有的在等校车的空当坐在破木杠椅上看着悬在墙上的四方老旧电视机,每个人想尽一切办法挨到那个椅子的边缘,仿佛只要靠上去了就可以安稳看电视一样,哪怕我就坐了一点点的边缘,靠近电视的地方是重度拥挤区,有的在呼朋唤友,告诉别人自己发现了一个新款,才刚刚出来的快来看看,要不就是已经买了玩具在一群扎堆的玩同中告诉别人这个物件的怎么怎么好,像是有了它,他自己在他们中间与众不同了一样。
“真哥,赶紧走,快快快,我们班刚刚才给放,老是拖堂。”我总是能在人群中捕捉我想要看见想要了解的信息,哪怕我隔着很远的人群我也听见了有人在喊张真,我刚刚想要靠近那边,但是人确实太多,根本挤不到那里,使劲也无法靠近,我就想中了邪一样,想要拼命的挤过去,可是靠近真的很难,是世界上最难得事情了。
所以我转头离开了,刚刚到街道转角我就看见街口围了好多人,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以为又要有什么家长里短的大事发生了,我总是格外喜欢在这时挤进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见到一个男人拉开车门进去了,我真转头纳闷,都围这儿干嘛呢,就听见有人喊住了我。
“光儿,你快去看看你妈妈怎么样了,你爸真的是狠心啊,你妈以后怎么过啊,也没个寄托。
“我妈?”我疑糊着跑回家
其实我一直很难理解,为什么我在父母眼里一直是一个透明的人,明明都是人啊!男伢和女伢有什么不一样呢?她们好像从来都不在意我的归属,从来都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被争夺,甚至在他们心里也许永远不会有这个问题。
我知道夜很安静,也知道窗户会被风吹地呼啦呼啦,但是今晚的风怎么也吹不进我的破隔间,纵使没有一切生物的声音,我也很难控制自己不躁动,只能在我的木架床上翻来翻去,不断的翻到没有躺过的冷沁的一块区域,来回的翻动,翻过去再翻一圈,一个床分成了三块,翻到另一块,原来躺的那块就有丝丝的汗啧,循环往复,平时翻三圈能睡着,今天翻了七圈都没有入睡。
那个女人一直哭啊哭啊哭的,真的好烦哦,我靠过去看了看她,她穿的不知什么衣服,头发散散的,跪趴在地上
“你为什么一直哭啊,不能不哭吗?”我很是难忍的看着她
“我的孩子不见了,那个孩子不见了,老天啊,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我看着她一直在嚎叫一直在不停的嚎叫,嚎得我脑壳疼。
“你要咋的?给钱你可以吗?可以不哭吗?每次我看我弟弟哭我妈妈就给他一个硬币,给你一个硬币你可以不哭吗?”我蹙着眉毛,眼神轻瞟着她,嘴巴嘟囔着。
“我不要钱,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那个女人突然激动起来对着我嘶吼到。
“儿子?儿子?”原来是儿子,千金不换的是儿子。
“哗—”我的窗户一下子关住了,我缓缓的起身,看着窗帘挡不住的热气从窗户涌进。她昨天没有出去打麻将,一直在她的房间里一声不吭,那股气焰好像会把我吞并,我并没有靠近她,也没有去喊她,我很怕她把怒火牵连于我,我回到了家里就溜进了我的隔间,躲在一堆杂物之中,仿佛天然有了依靠,有了保障,很安心
我的爸爸回来了,但是他又走了,而且他带走了我的弟弟,爸爸和妈妈都只要求要求拿到弟弟的抚养权,没有人想要我,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孩。
今天我没有去学校,因为她早上没有兵兵乓乓的拉扯弟弟起来,很安静的早上,当我清醒的时候外面的艳阳高照了,因为迟到了,所以我不去了。
我拿着一个小锄头,一路往小路跑,一直跑一直跑沿着那个山边边一直跑,原来她一直说我特别,是希望我按照她的想法过下去,说我不穿蓬蓬裙是因为我不喜欢,说我不吃草莓味的东西是因为我不喜欢,说我不喜欢那些女孩子要的东西是因为我不喜欢,给我一个如此特别的框架,无非就是让我知道自己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自己就喜欢简单的不花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打造,不需要珍惜,给我那么多框架,让我自己都无法反驳自己,不好意思再去张口亲自打破自己的特别,不敢说也不敢要,原来住杂物间并不是我的海盗梦,而是那个床睡不下我了,每晚都在热气腾腾的梦里来回翻转,原来是因为我不是公主,所以我只能做一个海盗。
我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路上看着有没有野狗,随时准备挥霍我手里的锄头,我心理还在暗自期待,她们会不会发现我不见了来找我呢,我一直奔跑,就看见我的身影沿着山边和田边像一个移动的点一样,不知去向
“外公,外公,我是光丫头。”我一直拍着木头门,一直拍,直到我听到外公开门阀的声音,我才放松了手里的锄头
“你怎么了回来了,晨晨呢,你妈呢,哎呦,你这手上脸上怎么搞的呀!快进屋快进屋,这么大太阳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了。”
我满头大汗站在门口看着外公,看着外公的小弯眯眯眼,一下子哭出来声音,“外公,她们都不要我了,爸爸不要我了,他把弟弟带走了,妈妈也说我有什么用,他们都不要我。”
看到我这个模样,外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怎么可能不要光丫头呢,光丫头这么听话。”他轻轻的把我搂进了怀里,松了我手里的小锤头。
我从小并不是跟着我的妈长大的反而是跟着我外公的,我外公从我很小的时候用米糊把我养大,而那时候我妈在为了追逐自我的爱情奋不顾身呢。
但外公一直跟我讲责任和自我对人一生都很重要,她想要去追求的,她也来人世间这么一回,欠我的下半辈子再让她还给我回去,但是下辈子是不存在的,外公总拿下辈子忽悠我。
外公把我引到了水井旁边,猫着腰给我摇了一桶水,给我擦了一把脸,拿颤颤巍巍的手端了一杯水放在我手上“丫头,不要担心,每人会不要你的。”
我看着外公的眼神,眼泪又溢出来了,点了点头。
吃了晚饭,外公拿着摇椅到院子口的树下面坐着,“丫头,快出来,这风凉快。”
我在屋里听到外公喊我,端着我的小凳子跑出来,我们家的门口正对着道上,道上的风就会往这个小院冲,一股子夹杂着牛粪和草香的味道,我一直呆呆地坐在门口望着道上的大路,天很晚了,但是却没有人来,道上完全没有黑影,也没有车灯,什么都没有,只有池边分不清是野芦苇还是甘蔗叶的窸窸窣窣摩擦声。
“外公,我跟着她并不是很开心,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我摸着自己手上的毛刺,低着头,跟着她过的这两年有很多体会,看到了母亲对于孩子的紧张和保护,有时候她对我愧疚的问几句,我就会感觉全世界的花都开了,可是那些花一直无法得到,我的心就会痒痒的,得不到百爪挠心。
“我们语文老师教过我,有一种感觉叫郁闷,它现在就很郁闷”外公没有出声,就看着我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前。
“丫头,外公活这么一把年纪对于你母亲已经没有什么在意了,她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愿意陪我也好不愿也好,我活到现在已经不在意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看着丫头好好读书,但是外公无法对你说让你不用在意,去过自己的生活,向前奔,因为你活了不过十年,你得到的太少了,你什么都没有,又怎么谈不在意呢,我只能看着我的丫头在里面难受,外公也帮不上忙。”
“外公,你说过的,我只有自己去选择了,我才知道那些被我选择的是什么,是我自己要去的,外公别难受,那些都是丫头想要的,丫头总是要看一看的,从没有选择到可以选择,丫头知足了。”我看着眼前依然空无一人的路,看着缠绵在树梢的月光,雾蒙蒙的景色,就像我心里的路一样,一路蒙蒙。
山里的早间,真的很飘渺,很无力,就像课本里面写的黄山的云雾一样,又像天上的神仙在凡人眼中的样子,我看着窗外只想到这些在戏文上在书上出现的攀写,一如我贫瘠的人生一样,我一头扎进了这些事情当中,看不见别的攀模,一心一意想要它,看见什么又都似它。
“何珍,你还想怎么样,当初是你说要接她回去的,为了晨晨多个玩伴,你把她接过去了,镇上的房子你想要我也给你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把她当成你的女儿了吗……”
“你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欺骗我,我不是一个可以被你欺骗的孩子,你自己摸着良心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带给她什么了,你年轻无知的责任就不需要承担了吗,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样的人,你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我知道为什么昨晚的道上没有人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会来,自然就不可能出现人。在有些人眼里我不是家人,我是玩伴,也自然不会有人担心玩伴走了。
我好想哭,但是找不到理由哭,是因为在清晨我无法哭泣,还是因为在黄昏我无法哭泣,或是在她的心里我无法哭泣。
我听到外公气急败坏的挂掉了电话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声音,拧开杯子的声音,一直咳嗽的声音,很多声音都比我心里的声音来得响来得大,但越是这样它越在压抑不住,它要呐喊,要振臂高呼,它不信,它不信,不信她那么听话,表现那么活泼,明明那么机灵,那么像一个她想要的小孩,明明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表现,她却可以说不要了,怎么可以这样,我的心在摇旗呐喊,在风驰电掣,在崩塌离析。
原来什么也不要,只要一样,人生也会让你够不到它。